夏雲飛持劍攔阻,那女子瞧也不瞧,衣袖揮處,夏雲飛手腕酸軟,長劍脫手。
那女子又是一揮,一柄長劍斷作七八截。女子冷笑一聲,飛身上屋,急急地去了。
夏宇在外間,但見一女如身著白衫,如雲飄過,不由得目眩神馳。急匆匆跑到夏雲飛身邊,靈字二僧從屋裡領了一個小女孩出來。
那小女孩大眼睛中蓄滿淚水,見夏宇到來,抱著夏宇的腿只是哭,正是阿寶。夏宇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問道:“阿寶,你爹爹呢?”
阿寶哭道:“爹爹,爹爹他不要我了。”
夏宇和夏雲飛對望一眼,覺得事有蹊蹺,沈承嗣多半未死。夏宇說道:“阿寶別亂說,爹爹怎麽會不要你呢。你跟哥哥說,你爹爹去哪裡了?”
阿寶顯然受了驚嚇,一個勁兒地哭。瞧著阿寶,夏宇忽地想到自己幼年時的遭際,頓時一陣心酸。他正安慰阿寶,後面馬廄傳來靈門悲憤的聲音:“他們,他們殺了這許多人!”
夏氏父子忙前往馬廄,煮鶴山莊的僮仆廝養,連同那幾個藥師,一共十幾人,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馬廄中,幾匹馬肚皮朝上,躺在地上。
靈門氣得連連頓足,一掌打在柱子上,霎時間碎石泥沙紛紛掉落,靈慧道:“師弟,臨大事有靜氣,你且出去冷靜冷靜罷。”
靈門歎了一聲,扭頭出門,夏氏父子連忙一具一具地檢查屍體,沒發現沈承嗣的屍身,松了一口氣。此時以靈慧為主心骨,他念了幾遍往生咒,說道:“咱們走吧。”
繼開封獵叟、少林六僧之後,這又是一樁滅門慘案!
在山下住店歇腳,夏夫人和孟芸、鶯鶯買了糖果玩具哄阿寶,夏宇對父親說道:“爹,咱們的山莊,回不得了。”
“為什麽?”
“被滅門的開封獵叟,以及煮鶴山莊,都曾受過爺爺的大恩,”夏宇道,“爺爺已死,這八成是衝著咱們來的。謹慎起見,不能回去。”
“一路上遇到了這許多怪事,”夏宇繼續道,“還有那卻邪劍,今天又冒出來一個‘綠林盟’,種種頭緒,爺爺一死,全都冒了出來。爺爺的死,使得有些人,有些組織,不再有顧忌,開始攪風攪雨了。”
夏雲飛一掌拍在桌上,被人逼得有家難回,這滋味兒真不是人受的。
夏宇反覆勸解,剛剛勸住父親,二靈到了。靈慧說道:“而今煮鶴山莊又發生了慘案,沈莊主不知去向,肯定是問不到天王通絡丹的藥性問題了。”
“此間事我已遣人致書方丈,只等方丈回信發落。”靈慧頓了頓,說得鄭重,“夏施主,敵人勢大,武功亦複高強,方丈回信之前,咱們不可輕舉妄動。”
說完,和靈門一起綽了凳子,端坐在院裡,是夜無事。
第二天歇到中午,靈慧推門進來,說道:“方丈回信,叫咱們先回少林,從長計議。”
夏氏一家和二靈分乘散輛馬車迅速趕往少林,夏宇和兩個女人胡天胡地直到中午,身子幾欲散架,在車裡閉目養神。見二女楊柳細腰,呼吸之際胸前微微起伏,忍不住又要胡作非為。
正要伸手之際,忽然猛地閃了一下,車夫剛斥罵了個“臭”字,旋即沒了聲息。
夏宇知道不妙,探頭看時,路上橫放了一塊大石。
兩人坐在道邊柳枝上。二人皆為女子,一著白衣,一著青衣。地上栽倒著三人,正是方才駕車的三名車夫。
二靈從馬車上下來,
探三名車夫鼻息時,已然氣絕。靈慧拉住靈門,上前合十道:“不知二位有何見教?” 那白衣女子格格兒一笑,向青衣女子說道:“怎麽樣師父,這二人禮數可是周全得很呢。”
那青衣女子點頭道:“不錯,咱們下去。”
幾人都已認出,那白衣女子正是昨天在煮鶴山莊廈房中交手的那個,靈慧說道:“阿彌陀佛,煮鶴山莊的血案,是二位做下的麽?”
夏雲飛插口道:“對,還有開封獵叟家的血案?”
青衣女子說道:“我倒想問問,是便怎地,不是便怎地?”
靈慧眉頭微皺:“若果真是二位施主所為,出手也太狠毒。老衲不才,卻要主持此事,請二位施主留下個道理。”
青衣女子笑道:“很好,這是少林寺的意思呢,還是二位的意思?”
這句話問得十分厲害。二女聲稱是綠林盟的人,而綠林盟是何來歷,靈慧可從沒聽說過。一旦回答是少林寺的意思,無端端便替少林寺惹下了這個大對頭。
靈慧拙於言辭,一時竟想不出體面話語對答。 卻聽夏宇笑道:“但不知二位姐姐,出手格斃三名無辜車夫,是二位自己的意思呢,還是綠林盟的意思?”
青衣女子顯然沒有料到,忽地冒出這麽個毛頭小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道:“他們對我不敬,自然該死。就算是我自己的意思吧。”
靈慧也反應過來,說道:“那麽,老衲請二位留下說法,也是老衲自己的意思。”
青衣女子瞧瞧靈慧,又瞧瞧夏宇,點頭道:“敢這樣跟我說話的,天底下可不多啊,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了不起,了不起。”
夏雲飛見那青衣女子不懷好意,挺身護在前面。
青衣女子轉向靈慧說道:“少林寺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綠林盟無意與少林為敵。但也請少林寺不要管綠林盟的閑事,二位昨天與小徒初次照面,彼此不相識,動手可算得是誤會。倘若下次再對綠林盟的事橫加干涉,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靈慧說道:“老衲只是少林寺寂寂無名一僧人,不敢對施主這番話有所回應。”
“諒你也沒資格,”青衣女子取出一封信,“請將此信呈遞了空方丈。”
說著,玉指輕揮,那封信平平地飛到靈慧身前,輕柔曼妙,如蜂如蝶。靈慧伸手去接,不料剛剛觸碰到那封信,忽然手臂一顫,險些掉落。
原來青衣女子投信之時,附上了內勁,靈慧連忙運功相抗,方不致出醜。
白衣女子拊掌笑道:“師父功夫比先前更精進得多啦!老和尚,你倒說說看,你的功夫和我師父相比,誰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