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谷的死,對泉城日特來說,是奇恥大辱。作為特務隊長,武山更是火冒三丈。花谷潛回泉城之前,本部特地發來電報,務必保證其人身安全。花谷卻死了,武山只能承擔罪責。
要命的是,殺手是誰,沒有任何線索。保密處說就他們打死了花谷,這是堂而皇之的吹牛。他們不會刺殺花谷,即便有這個膽量,也不可能得到情報。中午一點前才通知參會人員,而且都是特務信任的“好朋友”。
當務之急,要把花谷屍體搶回來,不然,更是恥辱。得知屍體被集團軍保密處拉走,武山立即組織手下,去搶屍體。
沒想到,留守的保密處參謀在火化場設了埋伏,兵力大約兩個連。但整個行動隊核心隊員只有四十多人,手裡還沒重武器,不能強攻。武山氣的大罵保密處參謀不講武德。
得知第三集團軍將放棄泉城,武山通過中間人給保密處送過一份厚禮,保證各乾各的,不出格。
昨天物業,保密處參謀竟然又出爾反爾,通過中間人捎話:“要想要屍體,天亮前拿一萬塊錢來換,不然就和難民屍體一起燒了。”
這些人真是無恥至極!
武山氣的吐血,恨不得立即帶人衝進城防司令部,來個玉石俱焚。可得到消息,因為花谷被殺,司令部警衛更嚴密,周圍一裡開始戒嚴。如此,即便特務隊全部玉碎,也打不下司令部。
想告知本部,通過交涉要回屍體,但間諜身份都不受《日內瓦公約》保護。時間也來不及,說不定在本部沒主動聯系二十師之前,花谷就化成了灰。
想要花錢贖屍體,武山又做不了主,只能硬著頭皮發密電,請示本部。不久,本部回電,同意花錢贖屍。同時,嚴令武山在最短時間查找出殺手所屬組織,為花谷報仇。
想找出哪個組織並不難。武山分析,能得到情報並敢於下手的人,不外乎兩個,一是力行社,第二就是紅黨。
對於這兩個組織,武山最恨,也最懷疑是紅黨。國黨力行社不過是截獲情報搞暗殺,而魯省的力行社通訊站,連截獲情報的能力都不足。紅黨就不同了,他們真心抗日,也積極宣傳抗日,屬於心腹大患。也許,就是紅黨成員下手殺的花谷,以警示準備投降的漢奸。
夜色剛剛降臨,武山裝成老友,拜會在家的熊唔德,要求動用警力,查找殺手。熊唔德眼睛暗自轉了三圈,認真地胡說道:根據目前調查情況分析,凶手極可能出自紅黨。而且,已經派手下吳克去秘密抓捕紅黨,目標還是魯省紅黨負責人之一。
聞聽此言,武山立即帶兩個手下,前來助陣。
武山的到來,讓吳克感到了棘手,開始擔心錢正坤等人安危。武山又火急火燎,非要立即敲門,強行抓人,還要活口。
衝進院子,肯定短兵相接,自己同志肯定會有傷亡,所以吳克堅決不同意,一定要在街口設伏。
此時,城外鬼子炮兵開始了夜襲,轟隆隆爆炸聲從火車站和兵營方向傳來,趙五和另外兄弟嚇得縮起脖子,躲在牆根下。
武山臉上露出了輕蔑,扭頭對躲在石獅子後面的熊唔德說道:“由此看來,熊局長手下都是貪生怕死之輩。”
熊唔德尷尬地看了看武山。
吳克臉上露出不屑:“沒想到閣下如此有勇無謀。”
“你什麽意思?”武山瞪眼問道。
吳克冷笑一聲:“真打起來,驚動了守軍,後果會怎樣?”
武山也冷冷的笑笑:“他們正忙著撤退,
顧不上這裡。” 雖然武山只是少尉軍銜,但熊唔德還是要小心巴結。捂著嘴,小聲咳嗽兩聲,又小聲說:“吳克,聽武山隊長的,不能再等了。”
吳克皺起了眉頭。
按說時間已經到了七點,錢正坤等人也該出來了,可不見人影。若包圍過去,肯定雙方都會有死傷,萬一傷著錢正坤,再被武山拖走,後果不堪設想。
但眼下也不能再堅持,吳克咬牙跺腳,好吧,只要裡面同志有危險,老子也就不潛伏了,在後面打你狗日的武山黑槍,再宰了熊唔德。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自己同志落到你手裡!
吳克衝武山說道:“既然你這麽心急,那你們先上。”
武山十二歲時就被派送來到華夏,是華夏通,剛又經歷過保密處的伎倆,也感到吳克很狡猾,是是故意的。
心裡雖然不滿,但不能跌了勇士的份,立即帶著手下倆特務,走進郝家巷胡同。
吳克罵了一句愚蠢,也隻好帶著趙三等人跟了進去。
小心往前走,距離12號院還有十多遠時,門開了,錢正坤和另外四人走出來。
武山抓人心切,還想抓活的,掏出手槍,大聲喊道:“都站住,不許動!”
是時候表現了!隨即從後面衝上來,禮帽還往上抬高一寸。
這是和錢正坤約好的,吳克衝在最前面,而且帽子向上抬頭一寸。
槍聲響了,吳克直覺頭頂發涼,好像還有一股風。吳克撲通趴在了地上。
槍聲又響了。武山身邊特務頭部中彈,倒在地上。
武山自幼接受軍事訓練,身手敏捷,立即趴在石板後面,就要舉槍還擊。
槍剛露出石板,就聽啪的一聲,子彈打中他的手槍,手槍隨即脫手,手指被子彈擦中,露出了骨頭,鮮血直流。氣的武山嗚哇亂叫:“上,都給我上,不要活的了!”
對方槍法奇準,誰還敢動?就連武山另一手下,知道只要冒頭,就一準去見天皇,也蹲在牆角不知所措。
五人已經閃入胡同,還傳來一陣渾厚的聲音:“老子連花谷都打死了,你們這些漢奸賣國賊,還膽敢繼續作孽,不怕死的,都給老子上來!”
胡同裡就是殺死花谷的人!武山火往上撞,用左手撿起手槍,還踢了身後特務一腳:“快跟老子上!”
此時,吳克已抬起頭來,對著胡同牆角連開三槍,又罵了一句:“王八蛋的,老子和你拚了!”
隨即爬起來,就往前衝。
難道警員也有如此有種的人?這一幕都把武山看的目瞪口呆。
見吳克已衝向胡同,武山也慌忙起身,撿起手槍,疾步跟在武山後面。
熊唔德從巷口探出了頭,大聲喊:“武山太君,吳克,不要追了,巡邏隊來了!”
巡邏隊原來在麟祥門巡邏,聽到槍聲,趕了過來。
吳克裝作沒聽見,舉著手槍繼續往前衝。來到胡同口,吳克右手握槍,靠在牆上,聽了一會,猛然閃身,舉起手槍。
上百米的狹長胡同,不過三米寬,中間無遮無攔,所以他相信錢正坤找來的神槍手喊過話後,會立即離開。
果真,胡同裡一片漆黑,看不到了人影。
武山也跑過來,看著黑洞洞的胡同,站住了。武山受傷的手指剛才沒有知覺,現在已隱隱的痛,頭腦卻變得清醒。對方槍法奇準,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程度,繼續追下去,只能徒增傷亡。
而且,剛才聽熊唔德喊,巡邏隊來了。如果和對方發生對峙,巡邏隊再趕過來,前後夾擊,估計一個跑不掉。
沒等武山說話,吳克轉身,裝作心有不甘地說了一聲:“撤吧!”
隻好如此,武山轉身揮手,讓手下特務背起死去了另一特務,跑出巷口,直奔停在麟趾巷東的汽車。
由西而來的巡邏隊距離只有五十多米。
這對吳克來說,如同武山到來一樣,也是意外。
吳克揮手,衝鄭三、趙五喊道:“向北分頭撤離,進西門後再會合!”
喊完,吳克轉身去找到帽子,抓在手中。這是他與紅黨“舍身拚命”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