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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鋒》第3章 深仇得報
  孫慕容沒有吹牛,真是和商會的人來密會重要人物。此重要人物還非別人,正是吳克心心念的花谷。

  五個月前,離開泉城時,花谷曾心存妄想,不出二十天,華北方面軍將勢如破竹,踏破黃河天險,佔領泉城。隨後乘勝南下,與華中方面軍會和,飲馬長江。大本營官老爺們比他還狂妄,華夏軍隊不過一堆散沙,不出三個月,就能滅亡華夏。

  結果嚴重打臉。山西、上海兩個方向,華夏軍隊浴血抵抗。尤其上海,華夏軍隊雖然傷亡慘重,但直到十一月,仍未出現潰敗跡象。

  華夏積弱已久,尚能迸發出如此能量。一旦華夏國民覺醒,東方睡獅化身東方巨龍,那日本就成了蟲。花谷憂心忡忡,現在要做的,就是徹底打垮他們意志,佔領他們全部領土,讓他們成為永遠的奴仆。

  終究敵強我弱,進入十一月,態勢發生根本轉變。太原、上海相繼被攻佔,得到加強駐華中方面軍沒有停息,一路從上海打到南京城下,攻克國黨首府。第三集團軍也不戰而退,放棄黃河天險。

  對峙月余,磯谷師團將強度黃河,進攻泉城。花谷已轉任步兵聯隊長,升大佐軍銜。為確保進攻順利,熟悉泉城的花谷主動請命,潛回泉城,躲入新安街一處宅院內,指揮特務和漢奸繼續搜集情報,散步謠言,暗殺積極抗日人員,瓦解守軍抵抗意志。

  不曾想,韓複榘放棄泉城,繼續潰逃。花谷大喜過望,將情報傳送給本部,很快收到指令,做好迎接皇軍進城準備的同時,務必保持泉城秩序。

  進城式須大張旗鼓,百姓夾道歡迎,以表明皇軍不是侵略,而是把華夏從歐洲魔爪中解放出來,共同締造“大東亞共榮圈”的拯救者。花谷把此項任務交給了副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務。

  彈丸島國,資源匱乏,戰爭又消耗大量財力物力,必須掠奪更多資源。這也是更是皇軍終極目標。不搶不奪,皇軍不是他媽的白來了?

  還不能肆無忌憚的明搶明奪,不然會招致激烈反抗。成立維持會和新商會,通過傀儡的手轉移財富,是最為合適手段。這也是本部讓其維持泉城秩序本意。

  在東北時,花谷就是從事這番勾當。對於當地財主士紳,鎮壓不聽話的,恫嚇猶豫不決的,拉攏主動靠攏的,以最大可能攫取最多的財富。

  輕車熟路的花谷親自聯絡城中“友好”知名人士,並定於今天下午四點,與商會代表在大觀園祥瑞茶館會面。

  祥瑞茶館掌櫃姓秦,而幕後老板是日本人,也是鬼子特務,所以這裡也成為特務們秘密聯絡據點。

  參加秘密會議七個商會成員,都是泉城有名望老板。孫慕容最年輕,卻是商界冉冉升起的明星,實力亦不容小覷,也非常積極,花谷非常滿意。

  密談也超乎花谷預期。大佬們虔誠地彎腰屈膝,已然把他當成了“新主人”。花谷心滿意得,也就相聊甚歡。不知不覺,一小時過去了。

  升騰的黑雲遮蔽了西面霞光,天就要黑了。吳克仍雙手抱膝,蹲坐在東面牆根下。氣溫在下降,腳凍的有些麻。這幾日,很多難民熬不過夜裡的冷,第二天被直挺挺搬到運屍車上,拉到西郊亂墳崗,胡亂地埋了,身上連草席都沒有。

  吳克不得不更恨鬼子。可此時,務必保持冷靜,繼續面帶愁苦,裝成不叫人懷疑的難民。

  歎息一聲,摳摳搜搜,從口袋裡摸出剩下的半支香煙,洋火點著,

悲苦地抽了一口,臉色融入越來越濃的暮色。  天馬上黑了,幾十米外已變得影影綽綽,再看不到特務頭目,今天就白費功夫了。吳克心裡未免有些著急。

  秘密會議終於結束,花谷走出祥瑞茶館。包括兩個隨從,眼睛余光自然又警覺地看著左右。青石路上遊人少了,仍沒有異常。花谷邁步走向北牌坊,身後跟著隨從。

  他們之間還真和保密處達成了默契,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不過,間諜自身特性,讓花谷和隨從仍保持警惕,雙眼觀察著街上每一個人。

  走過吳克時,花谷還多瞄了一眼,也似乎感到了殺氣的存在。不過,吳克滿臉愁苦,還是轉移了花谷注意力,被花谷誤認為是從黃河北岸逃過來的潰兵。

  此時,花谷想起另外一樁計劃。潛入泉城之前,已接到本部指示,待佔領魯省全境,秩序穩定後,花谷仍回東北關東軍任職。所以他心裡打算,等皇軍進城,像這樣流浪的青壯年都統統抓起來,送去東北煤礦和工廠做苦力。沒有薪俸,勉強吃飽就行,也不用看病,死了就拖出去埋掉。

  沒想到,花谷已走不出大觀園。

  花谷走出祥瑞茶館不久,吳克就感覺到了。三個影子,像三個小鬼。花谷走到近前時,吳克眼睛余光看的真真切切。

  就是這個畜生!小鼻子小眼,尖嘴猴腮,長得齷齪還羅圈腿兒。還有他身後的隨從,後背往上挺,走路也經過軍事訓練,目光中更是透著戾氣,毋容置疑,就是鬼子特務。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吳克驟然心跳加速。但花谷是狡猾的獵物,不能激動。吳克右手拇指使勁掐了一下食指,雙眼仍透著迷離和悲憤,心裡也恢復了沉著和冷靜。

  走過吳克,前面就是北牌坊,花谷腳步慢了一些。美麗泉城乃至富饒魯省都將歸屬大日本皇軍治下,而這裡百姓卻如同待宰羔羊,很難再有像樣抵抗。花谷再也按捺不住,露出毫無遮攔的微笑。

  吳克雙手扶牆,緩慢站起來。花谷右邊隨從看到了吳克,吳克卻低頭,裝作痛苦地跺跺腳。待隨從扭過頭的一瞬間,吳克忽然向前躍起,緊跑兩步,右手從棉袍裡抽出勃朗寧手槍的同時,打開保險,雙手握住,對準花谷和隨從,持續扣動扳機。

  間諜的直覺讓花谷感到了危險存在,卻來不及躲閃,也來不及呼喊。最後的意識,花谷覺得頭被撞了一下,隨即飛回老家,看到從沒機會覲見過的天皇。

  砰砰砰——三聲槍響,兩名隨從也幾乎同時頭部中彈。突然的射殺場景,讓北牌坊空氣凝固下來。路人、難民都不知所措,還有人還不知道發生什麽,抬起頭,一臉詫異。

  特種兵學院練就的槍法依然神準,一秒之內擊中三個目標,是吳克拿手好戲。今天十米距離,又是近乎徑直目標,發揮只能算是基本正常。

  沒有停留,手握勃朗寧,撒腿就往外跑。殺了花谷,為趙老師報了仇,渾身亢奮與激動。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都在遠離牌坊。北牌坊亂做一團。忽然,又響起兩聲槍響。

  謹慎的花谷在在外面布置了接應特務,身著黑衣。兩個黑衣人邊往裡面衝,邊向吳克開槍。

  剛才,倆接應特務已看到花谷,就等著走出牌坊,一起乘車去泉城有名的津浦路賓館,去密會另外的大漢奸。花谷很忙,像一隻七上八下的猴子,卻又不用太擔心自己安全。

  沒有保密處襲擾,卻來了一個神人。而且,接應特務與花谷之間的北牌坊,成了陰陽分割區。親眼看著花谷倒下,倆特務惱怒地衝吳克開槍。

  光線不足,吳克又在快速移動,接應特務沒打中吳克。吳克手舉勃朗寧,連開兩槍,倆接應特務腹部中單,左手捂住傷口,半跪在地上,還要向吳克開槍。

  “今天爺仁慈,不讓你倆痛苦。”吳克給倆人面門各補一槍,讓其死的乾淨徹底。隨即,向東跑入蒼茫之中。

  街上已經亂了套,人們都往遠離牌坊的方向跑。一隊巡邏士兵,抱著長槍,跑向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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