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奔,不顧一切地亡命狂奔。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手電光芒在林中影影綽綽,間或夾雜著警犬的吠聲。
下一步該怎麽走?去哪裡?怎麽辦?
蘇弗完全沒有頭緒。
他怎能料到,計劃在將要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
逃亡之路竟如此艱辛。
身前是自由的曙光,然而,奴役的枷鎖卻索命般的如影隨形,定要將他拖回地獄。
絕望的情緒慢慢襲上心頭。
他看向了身旁的奧安。
“跑吧,我們沒有退路了。”
奧安一邊說道,一邊摘下面具,隨手拋下,那平日裡傻瓜般陽光的臉上此時充滿了凝重,喜好一驚一乍的他此時竟出奇地沉著。
蘇弗一愣。
放棄苟活的權利,扔下病重的親人,執行瘋狂的計劃,一步踏錯,後半生都將身陷囹吾。
難道還有退路嗎?。
“沒有時間胡思亂想了。”
“這一步踏出去,只有成功一條出路!今天,我和奧安一定要離開這狗屎地方!”
摘下面具,重重扔向身後,蘇弗心中升起了一團熾熱的火焰,現在,他充滿了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使勁搖了搖頭,將那些不好的念頭甩到腦後,他開始認真分析目前的處境。
現在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整個計劃完全暴露,沒有人接應他們,所有出路已被堵死。
另一種可能是,只有波普人的身份暴露了,追捕者並不知道他們要前往的地方。
在危機關頭下,人們的大腦會以超常的效率運作,尋找生存的出路,這是蘇弗身上正在發生的事情。
在一瞬間,他已擬好兩種應對方案!
第一種方案,如果只是身份暴露了,那就甩開他們,以一往無前的勇氣前往接應地點。
第二種方案,在包圍圈完全形成的情況下,還有一個九死一生的辦法,他拿不準,但只要有一線生機,再瘋狂的計劃都是救命的稻草!
如今自己與奧安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自己的決定也將會影響奧安的命運。
怎麽選?方案一還是方案二?
總歸是要賭。
他停了下來,對著奧安說:
“我們分頭跑,這樣目標分散,至少有一個人逃脫的幾率大一些。”
他取出了地圖,遞給奧安。
“一路上,我已將地圖大致記熟了,這張地圖上還有其他的路線,你沿著標記走。”
“我們在接應處會合。”
奧安拿過地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一定要逃出去。”
他望著蘇弗,千言萬語都抵不過多年以來的信任。
“一定會逃出去。”
蘇弗輕松地笑著,仿佛有十成的把握。
看著奧安的身影越來越遠,蘇弗長長呼出一口氣。
“保重,奧安。”
他心裡默默地祝福,隨即,這道瘦小的身影向著腳步聲最密集的地方衝去!
選哪種方案?當然是兩種都選!
他把九死一生的方案留給了自己!
“既然九死一生,那就讓危險的火焰燃燒地更旺一些吧!”
他要把追捕的人引向自己。
“嘿!你們!”
巡邏隊員們聽到某處傳來了人聲,都紛紛朝蘇弗那裡跑去,並且招呼著路上遇到的同事。
甩開了兩個近身的巡邏隊員,
躲開一個家夥舍身的飛撲,蘇弗的心臟正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狂跳,他只希望再多吸引一些人到身邊來。 蘇弗的兩種方案中,如果兩人執行同一計劃,那麽方案一的勝率是五成,方案二的勝率則是一成。
同時,這也代表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但蘇弗選擇了最極端的做法。
他要將奧安所執行的方案一,拉到接近八成的勝率,自己則在方案二近乎零的勝率裡搏殺!
最糟的情況下,兩人都被捕,那只能說是天意如此。
正常情況下,蘇弗自己會被捕,奧安將脫身!
即使遇到小概率事件,蘇弗脫身,奧安被捕,憑借他的能力,在未來也一定會想方設法將奧安從監獄裡救出。
最好,也是最不可能的情況是,兩人同時脫身,將命運之神的底褲一並贏走!
隨著周圍的腳步聲越來越多,蘇弗覺得自己的體力也快要耗盡了,他一咬牙,朝著小鎮方向再次跑去!
那是與接應點相反的方向!
“垂死掙扎了啊……”
月光下,之前那詭異的文弱男子正靠在一棵樹上,自言自語道,此時的他又戴上了那副開瞼器,可怖的眼球盯著面前的空氣,仿佛在看著什麽……
進入小鎮,即使一時能混入人群當中,掩人耳目,但那裡卻布滿了監控,知曉他逃脫意圖的追捕者將開展大規模的排查,並且更為嚴格地封鎖整片區域。
至於挾持人質麽,特情科那些家夥早有預案,一名談判專家,加上一名狙擊手就可以很好地解決這個麻煩。
他的落網只是時間問題。
“一個土著而已,竟然也會為了夥伴犧牲自己……”
男子嘖嘖了兩聲,他取下開瞼器,從口袋裡掏出一瓶眼藥水, 往眼球裡滴了兩滴。
呼吸變得粗重,腳像灌了鉛,汗水從額頭滑進眼裡,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停下,隻恨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衣服、褲子已被樹枝劃得破破爛爛,身上滿是血痕,鞋子也跑丟一隻,此時的自己像極了一頭遭到捕食,陷入絕境的野獸,身後就是帶血的獠牙。
說是將路記熟,其實也只是憑著感覺往那個地方跑去,此刻,只能指望神明保佑,將自己引向正確的方向了……
就這樣不知逃了多久。
許多次,精疲力竭的他真想癱倒在地,結束這仿佛沒有盡頭的痛苦。
但是,他的心裡有一股狠勁,那是亡命之徒特有的一劑強心針。
“離開這坨狗屎!”
在穿行過不知多少樹木,跨過了無數塊石頭以後,他終於看到了,樹林前方那微微發出的光。
只不過,那不是小鎮發出的光。
“到了。”
現在是與命運決鬥的時刻。
奧安奔跑著,他感到很奇怪,自己附近似乎沒有多少追兵,遠處的腳步聲竟也逐漸地減少了。
因此他找到一塊林中的空地,展開了手中的地圖,確認自己的方向。
“畫得好複雜啊……”
看著彎彎扭扭的線條,以及穿插標記的各個地點,他感歎道,隨即開始尋找附近的路線。
“咦?”
地圖上的一點吸引了他,那裡被著重作了標記,旁邊還注明了字。
“原來這片森林的附近,有著一座機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