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管家恩斯在的突然暴起襲擊已經過去數日。
消息在莊園中的傳播是迅速的。
得知消息後的人們對此既害怕又疑惑,暗地裡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
福特老爺於是親自聚集了莊園裡的女仆還有其他在莊園中的人員。
考慮到外面宣泄不止的暴雨,集會地點定在了城堡的大廳。
一場公開的講話在這時的處境之下必須的一劑鎮定劑。
··········
站在剛才講話的主位置,福特一動不動。視線落在離開的眾人身後。
心中沒有如他人所預想的那般暗潮湧動。
只是安靜地看著眾人的離去。
畢竟,這其中大部分人對於這個莊園來說,只是雇傭與被雇傭者的關系。
其中一些人眼中的猶豫根本就無需分析。
甚至連福特瞬間的一次隨意對視,都不敢直面。
福特對此自然是看在眼裡。對於普通人來說,這樣令人害怕的事就發生在自己朝夕相處的周圍環境中。誰也不能肯定下一個遭此毒手的人,不會是自己。
加之,那之後接連幾天的怪異暴雨,毫不停歇。
暴雨之下的莊園中就是一個封閉的不外通的牢籠。
這些人的心理狀況自然是每況愈下。
“老爺……”,麗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能將挽留的話說出口。
幾天前自己的父親,也就是領主大人,所有騎士的共主,派人帶來的書信。
以官方的口吻。這意味著,書中的一言一句都是公事公辦。
當然福特夫人也沒有盼望過自己的父親會有什麽處於情親與家人的定位發來書信。
女兒是領主大人做不缺少的工具。顯然對於工具是不需要傾注過多情感的,尤其還是在被使用過後——用來籠絡約束受封的騎士。
面對領主的直接命令,留下是不可能的。騎士由領主任命,全權擁有封地的使用權,而相應的則是要承擔無條件接受領主命令的義務。
“明日就是領主限定的最後期限了。”
收回視線,福特臉上展開毫不在意的笑容,調笑道:“嗯?也是。確是是要走了——但今晚我可還在這呢,是吧。沒什麽好擔心的。”
一邊伸手摟住靠在自己旁邊柔軟腰肢。
福特夫人臉上瞬間就爬滿粉紅,眉眼皺在一起,撅起嘴,顯然是不滿於丈夫的胡言亂語。
怎麽說也是老夫老妻了,什麽場面還沒見過。
轉眼間夫人就恢復如常,語氣嚴肅,帶著對丈夫安危的擔憂:“要不…你還是和安潔莉特一起去吧。莊園裡不是還有傑他們(福特老爺的隨從)嗎,不會有問題的。畢竟這次是……”
“不,按照以往規定只能是我去,安潔莉特去不了。就算是允許,她也必須在莊園裡。有她在莊園裡,我才放心。”
福特搖頭解釋,但放在柔軟之地的手依然翻動。顯示福特老爺所說的安心是假的,不然他的手為什麽會就像是害怕一樣顫抖呢。
麗絲剛剛恢復如常的臉在次染上紅暈。
想著這次丈夫的離開又是分割多日,也就沒對這樣的不符合禮儀的是多加阻止。
但若想更近一步,福特夫人拍下正要抹上來的另一隻手,雖然此時大廳中仆人們都去忙其他事不再現場,對於她來說禮儀規范是
在這片由近十位領主以及其下騎士門管理的土地上,
除了經過自幼學習和具有天賦最終獲得鬥氣的騎士外,魔法咒術和煉金同樣也是能夠被具有特定天賦的人類學習獲得的超凡之力。 而具有這些力量的人顯然都能輕而易舉獲取地位。包括財富和權利。
除了“蝗蟲”。
所謂“蝗蟲”,對普通人來說就是可以掠奪自己的生命的怪物,是一種災害。
對於其他地主或是管理者來說就是損害和減少自己合法財產的害蟲。
各個領地上的領主會在特定時間召集騎士們,完成義務。清理“蝗蟲”。
蝗蟲的出現大多都是沒有規律的。出現時間和地點,乃至於以何種方式。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破壞、死亡以及殘留下來的恐怖疫病。
其中的物理上的損壞和造成的人物損失都還在可處理范圍內。
但如果說是疫病,帶來的危害可不是簡簡單單的消滅蝗蟲就能處理的。當然,像這樣的疫病是極少出現的。
對福特這樣的騎士而言,騎士的義務除了承認並效忠於領主之外,還必須完成的義務就是:清除“蝗蟲”。
面對恩斯的暴行以及接連數日不見停的暴雨,莊園裡早就人心惶惶,各自做著打算。
摟著妻子的福特,這是福特離開前短暫的溫存。
…………
白天和夜晚在這場暴雨中分界線不是那麽明顯。
待在城堡的大廳之中。
福特最後一次,擦拭自己的盔甲。
將擦拭的東西丟在在一旁,逐件逐件把鎧甲穿,在身上。
對於一個騎士來說,自己的銘文盔甲就是第二條生命。
通過煉金大師私人訂製的盔甲,刻在上面的銘文會盡可能將穿戴著的鬥氣加持上增幅,鏨刻的紋路將引導鬥氣臨時施展設定好的鬥技。
視紋路工藝以及記錄其中的預設鬥技,鎧甲有著高低不等的價格。但是,即使是最廉價的鎧甲也不是尋常百姓能承受得起的,光是讓煉金師對其保養的費用就不斐。
如果不是效忠於領主的騎士,是絕無可能有財力物力使用的。
鎧甲再次覆蓋四肢,感受著遊離在體表的鬥氣,福特知道該走了。
雨夜裡,莊園大門處,此時已經佇立著一群人。
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催促。
整個隊伍都配有馬匹,隱約還有星星點點的反光。
原來,這群人竟然全員穿戴鎧甲。
隊伍中沒有絲毫多余的響動,只有雨滴擊打在身上的滴答聲。
城堡中,福特夫人待在房間裡沒有入睡,默默地透過窗戶看著。
而三樓窗戶邊,安潔莉特同樣看著這一幕。
她和福特都知道這場雨,不會因為這群清蟲隊伍的行動而散去。
而福特不知道的是,這場他們所謂的蝗蟲霍亂的范圍不只是這小小的灘流崖,更不只是平谷地。
身後原本顯得簡約空曠的房間裡,地上此時被擺滿稀奇古怪的物品。
主體是泛著奇異光芒的石塊,四周特定位置上擺上了讓人惡心的長滿疙瘩的肉塊。
如果有煉精師和精通魔法咒術的人在這裡, 就會一眼認出這些散亂在地上數十塊發光石頭竟然是連一點細小碎片都可遇不可求的——“冥想沙礫”,那令人怪肉則是“蝗蟲”身上取下來的。
這些東西擺出的形狀,明顯就是起到了連接未知存在,勾動力量降臨的魔法陣。當然,安潔莉特本人更願意將這個稱之為儀式。
在腰間拂過,一節不知是從什麽東西身上取下的的骨頭出現在手中。
其中有寒冷的氣息在不斷外溢。連光芒都似乎被吞噬掉,周圍形成一片深黑區域。
儀式,現在開始了。
隨著這節深黑的骨出現,並自發漂浮向儀式陣法的中央,地上的東西瞬間化作粉齏。
似乎被抽調走了維持實體的能量源泉。
而漂浮在空中的那節黑骨,消失不見。
隨著黑骨在空中就像是如同石塊入水,憑空激起無形波紋隱去,那股寒冷也仿佛從未出現。
當一切完成,地上的東西此時空無一物。
連粉齏都消失不見。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不過只是錯覺。
對此,安潔莉特司空見慣。沒有露出絲毫驚奇。
這樣的儀式她已經完成過近百次了。
不過都是為了完成任務。
二樓房間中,
“仙靈,仙靈,我能和你談一下嗎”
這已經是魏聯這幾天不知多少次打坐試圖喚起之前聽到過的那個聲音了。
腦海中依然是安靜。
似乎沒有一丁點其他之外的聲音出現。
不過這對於魏聯來說還算不上什麽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