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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見詭錄》奇聞
  豬為什麽會殺不死?

  記憶裡好像是個人都能簡單殺死一頭豬。

  殺不死要麽是皮厚,要麽是刀不夠鋒利,再不行,像殺牛一樣,十八磅一錘子下去,就算是石頭腦袋,也能砸碎嘍……

  不過,民間的豬有它自己的死法,對於牲畜宰殺的禁忌由來已久,被人熟知的五指靈官豬之類,並非空穴來風。

  也正是因為這種種禁忌,才讓文化不多,野蠻生長的邊角人民,對自然生命產生敬畏之心,也明白生命的可貴。

  天道輪回,殺生也是要背因果的,從本質上講,這種“封建迷信”的教育何嘗不比之乎者也來得更生動形象呢?

  在雲貴川渝等地,多少都統一聽過一個傳聞:殺好的豬自己起來跑了。

  還有的已經開膛剖肚了,居然也起身跑下板凳,一股腦往糞坑裡跳,搞的肉也吃不成,有苦說不出。

  用行話說,這就是著了道的,是居心叵測的人故意施法導致的。

  關於外公的傳說很多,我隻說其中兩個。

  一個是他外出,走到哪裡發現人家在點魔芋豆腐,人家沒有請他進屋歇腳,那他就會略施小計,讓這家人的魔芋豆腐會變成一鍋蝌蚪狀的東西。

  另一個是饑荒年代,他會施法讓富裕家庭灶門上方熏好的臘肉,自己從梁上跳下來,變成一群穿著肚兜的孩子跟著他走。

  倘若有懂行的,只要一個石頭砸過去,那群紅肚兜兒童立馬就會應聲倒地。

  等走近一看便會發出驚歎:“嘿!原來是一塊臘肉!”

  外公的手藝被說的神乎其神,讓人聞風喪膽,慕名前來拜師學藝的也不計其數。

  他手下就有一個大弟子,是我堂哥的外公,姓楊。

  楊老頭一介屠夫,也學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圓光術。

  只要含口水,左手手背對著太陽,右手畫諱,然後一口水霧噴向掌中,在手掌裡就能看見圖像。

  我當然是不相信的,即使有很多目擊證人,對於我來講,沒有眼見為實,我始終采取的是半信半疑地態度。

  大概是2008年,這個楊姓老人就用過一次圓光術。

  村裡過七月半,按習俗要殺豬稱肉過節,儀式不亞於過年。

  我跟母親一起去一戶人家稱肉的時候,跟小夥伴議論起這個事情,幾個八九歲的孩子非跟我爭論這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這件事,吵得天昏地暗,就差動手打人了。

  這楊老頭見狀,也不吝嗇,笑嘻嘻地當場表演了一番。

  他把我們帶到院子裡一個清靜角落,把我們聚在一起,按上面操作演示起來,還說:“你們誰膽子大,過來看看有沒有鬼?”

  幾個孩子你爭我搶地,都想第一個看到,那種好勝心從娘胎裡出來就有的,我比他們要高一截,所以在後面也能看見。

  有兩個搶先一步的孩子,瞪著大眼珠看了一會兒就大喊大叫起來,剩下的也跟著四下逃竄。

  我是啥也沒看見,我還因此鬱悶了好一陣子,為什麽他們能看見我就看不見?這不公平!

  一段時間後得知這兩個孩子,其中有一個回去後高燒不退,後來還是喊魂才弄好的,據另一個體質好的夥伴說,他在老頭手掌裡看見許多只有半個腦袋的人……

  2014年2月份,父親與世長辭,臨死之前斷斷續續的說著什麽。

  母親知道其中奧妙,長籲短歎地說:“他這是放心不下那把殺豬刀,

年輕時學了這個手藝,現在後繼無人,怕是麻煩了……”  說完便立刻吩咐我去親戚家取來,我拿來後按照指示放在了一旁床頭邊的皮箱子上,父親這才沒有念叨了。

  常聽人說,殺豬匠因為殺生太多,死的時候會像豬一樣哼哼唧唧,甚至吐血的。

  巧合的是,這樣的情景,我在父親身上看見了。

  父親彌留之際,我在後面把他扶起來,倚靠在我肩膀上,寓意著有人送終。

  以前總聽父親講人去世的時候喉嚨會發出一聲“咕“,像吞口水那種聲音,這就意味著斷氣了,他之前扶奶奶的時候是這樣。

  父親聲音微弱的對我說:“你對我好,我不會回來嚇你的。”

  大概只有十多分鍾,我就聽見了父親喉嚨處“咕”的一聲,很輕微、也很乾脆。

  我聽的真切,屋外來看望的人滿滿一屋子,很嘈雜。不大的格子窗外,數縷陽光透了進來,斑駁的光影灑在床上,忽閃忽閃的。

  農村死了人送不出去,常有家魂鬧事的情況發生,這不是家魂的錯,錯在做法事的人身上。

  亡人不知道自己死沒死,只是機械的、習慣性的重複生前的行為,陽人一旦衝撞,難免受到驚嚇,大病一場。

  父親走了,他也信守承諾,沒有嚇我,他結束了看似漫長又短暫的一生。

  縱觀父親這輩子,跟大多數農民一樣的勞苦,從出生就開始跟土地打交道,他的世界裡很簡單,黃牛、土地,還有不成器的子女。

  無論是兒女的不理解、鄰居的壓迫,還是天災人禍,他從未向生活低頭,倔強的跟他的骨頭一樣硬!

  父親生於1945年,我慶幸自己沒有生活在那個動蕩不安的年代,不然我的下場,也能窺其一斑。

  兒時,我想到我也會死,也曾悶悶不樂,寢食難安。

  可生老病死誰也逃不過,這個話題無疑是沉重並且想要規避的。

  不過,終究還是人生的飯吃一碗少一碗,有的人憧憬未來、迷茫現在,而有的人悄無聲息地留在了昨天,就像一片秋日裡的紅楓,從枝頭晃晃悠悠地飄落到地上,在寂靜中慢慢腐爛。

  父親沒讀過幾天書,只會寫幾個簡單的字,他也沒有強烈要求我要怎麽努力學習,給我施加壓力,在學習上從來都是放養模式,不能說是不聞不問,而是一種信任。

  從小學到初中結束,我始終是他們的驕傲,父親從不誇讚我,母親也不再人前人後顯擺我成績,人家一問,她就說:“我們也不懂,全靠他個人。成龍就上天,成蛇就鑽草……”

  羞恥的是,這種信任在我高中就破滅了,當我打電話回去說我不上學了,要去打工掙錢的時候,父親在電話那頭一言不發。

  某年某天母親才告訴我父親幾天沒吃下飯。

  母親這邊一陣陣歎息,想說的話到嘴裡又憋了回去,吩咐我出門在外,要小心,照顧好自己。

  他們的態度沒有想象中的大發雷霆、訓斥責罵,這讓我精心準備的理由一個也沒有用得上。

  掛了電話,我有種墜入了萬丈深淵的錯覺,那陣子我彷徨迷茫,甚至下班路上都要刻意避開學生的道路,生怕遇到熟人說一句:“哦,原來你沒讀書了啊!”

  也不知誰走漏了風聲,村裡開始到處傳我的謠言,各種版本層出不窮。

  比如,去了城裡迷戀上了上網,夥同同學打台球一類。

  還得虧一個至親之人統一了謠言:說我是談戀愛,丟了學業。

  我想,這頂帽子,我要戴到入土的那天了。

  我並不是那種一頭扎進愛河裡不可自拔的人,對於愛情,我一向秉承著來就來去就去的理念。

  我輟學的原因說起來可笑:冬天太冷,我起不來。

  明知道熬過那幾分鍾,就沒了不想起床的念頭,但是命運就是這樣莫名其妙,我在出租屋裡度過了渾渾噩噩兩個月,迷戀上了佛學。

  現在想起我也不後悔,就算我不輟學,家裡突如其來的變故也會斷送我上學的路。

  就在父親去世一年後,母親也跟著棄我而去,留我一個孤家寡人在世界上如一葉孤舟,沒有停靠的地方。

  有人懷疑是犯了重喪,但我查了日子,並沒有。

  反而是父親給我的夢應驗了,父親在夢裡吩咐我三件事。

  第一件是讓我在端午節記得在房前屋後散石灰粉。端午為五毒日,我明白父親的用意,農村多蛇,他是讓我防治蛇蟲毒蟻。

  第二件有點玄乎,按照當地習俗,人死之後要把關於死者所有的東西都跟隨靈房(紙糊的洋樓,要用公雞開光,寫上死者姓名,也稱為冥房)一起燒掉,一個不留,否則死者會放心不下作怪,甚至回來要。

  至於怎麽要,有兩個形式,托夢和在家裡弄出動靜。

  托夢還好點,後面這種,想想都頭皮發麻,試想一下,午夜夜深人靜,家裡的器物平白無故發出響動,像有人翻箱倒櫃找東西一樣,起來看又沒人,會不會起雞皮疙瘩?

  我把父親留下的一根拐杖和長煙杆留了下來,還有一個裝了幾十塊零錢的盒子。

  那幾十塊錢是父親給人犁地得到的工錢, 一直沒舍得用。

  父親托夢跟我說,讓我保護好煙杆,以後出門看一眼,做啥都不用忌諱。

  我在夢裡問過父親,按道理說夢裡情節、語言是不受主觀思想控制的,換而言之就是夢裡的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夢。

  我也不知道怎麽會問出這一句,說我準備把上面兩件東西放在香火上供著。

  父親說:“不用了,怕被小孩子拿走了……”

  到這裡我就醒了,按父親要求放好了煙杆跟拐杖,那段時間每每出門都會看一眼再走。

  第三件事,父親在夢裡對我說:“你母親活不過六十歲。”

  當時母親雖然身體不好,但是看著沒問題,我也不敢懈怠,時刻不忘父親的話。

  自從父親去世,我就開始學習易理,主要以四柱跟小六壬、天罡時為主,短短兩個月時間就略有小成,開始在微信上佔卜維持日常開支。

  在母親病危前半月,我就起了一課,推算出了幾個日子,只是因為還不熟練沒辦法確定到底是哪一天,但好歹沒有推錯,不如人意的是,只差幾天便為母親六十歲的生日。

  我不太願意夢見逝去的親人,那樣只能說明他們的魂魄還在地府受苦、世間飄蕩,沒有投胎轉世,同時一些不懷好意的玩意兒,也會變作亡人的模樣,來索取錢財,或者要求辦一些奇怪的事……

  遇到這種夢境,千萬不要隨意答應,否則後患無窮。

  我常常在想,會不會夢境就是人死後的世界,或者說是我們接觸四維空間最直接的方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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