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官販賣???
一聽到這四個字,在場警員各個繃緊了神經,無一怠慢。不消一會兒,鑒識人員便相繼下了水,可惜竟一無所獲。
“一無所獲……???”
憋著一口氣,李珊珊一行人無功而返,案情暫且陷入僵局。
可但凡是器官販賣,便意味著一切並非無跡可尋。
而且死者的家屬便是一個突破口。
刑偵隊開會,最終定下了兩個線並行。
李珊珊、李志剛還有葉子負責偵訊死者的母親劉金花以及死者的繼父張海岩;
而孟原、謝旭、趙心怡三人則負責走訪附近一帶失蹤人口的具體情況與相關調查。
陸七原地待命。
可就在六人緊鑼密鼓的推進下,案情竟然還是進了死胡同。
“我覺得死者的父母有問題。”
這是李珊珊、李志剛、葉青三人的一致想法。雖然能夠證明這一論斷的證據仍顯不足,但邏輯是完全通順的。
發言人是李志剛,他拿著稿子在一塊白板前誇誇而談,將他們三人的推理還有證據井井有條地列了出來——
“我在這裡先說下死者、劉金花、張海岩的身份,然後再說劉金花與張海岩的口供。
根據DNA鑒定,已經確認死者為劉金花的兒子,喬安,男,今年六歲,死亡時間大致是十天前。
生父喬嘉在他三歲的那年病逝,四歲那年母親帶他再嫁,張海岩也就成了他的繼父。
劉金花,女,今年32歲,也就是案發現場當天哭天喊地的那個女人,系死者的親生母親;
張海岩,男,今年40,系死者的繼父。”
趙心怡聽了三人的關系後挑了挑眉,“也就是說死者的父親剛去世可能不到一年,這個劉金花就再嫁了?”
對此李珊珊卻並不意外,“正常。農村婦女結婚早,劉金花找喬嘉的時候在當地就屬於晚婚。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找不著著了。
更何況在農村,寡婦門前是非多,她還帶個孩子。不過喬嘉在世的時候二人是否就已經有了關系,這點無法確認。”
陸七也同坐在下方躍躍欲試。這是他兩世加起來頭一次和警察同坐一堂,參與案情的偵辦。
上一次的那個女租客失蹤案根本不算,因為偵辦過程他幾乎全程沒有參與。可這次的器官販賣案,他絕對不想錯過。
“汪汪、汪汪”
繼續,繼續。
聽到狗子下令,李志剛哪兒敢不從?趕緊又把話題接了過來,“二人是否存在婚內出軌,這並不重要。二人婚後對死者的態度,才是問題的關鍵。
在劉金花與張海岩結婚後不久,張海岩便帶著劉金花、喬安二人來到本市。
張海岩在村裡乾過屠夫,到了城裡頭拿著這些年攢的積蓄,在老城區附近開了個肉鋪。
由於張海岩好往肉裡打水,肉的價格雖然便宜,但信譽不佳,生意自然也就往下滑了。
聽張海岩的鄰居們說,張海岩這個人性格暴躁、逞凶鬥狠、好走極端。劉金花還有死者喬安都曾不同程度遭遇過來自張海岩的家暴。
很多次鄰居看不過去,幫忙給報了警。甚至醫院、派出所、婦聯那邊都有相關記錄。
除此之外,大家請看喬安的屍檢報告。喬安身上的致命傷有很多。
髒器缺失、腹部開口過大引起的大出血乃至細菌感染,以及後腦被重物擊中導致的頭骨變形,
都有可能是喬安的死亡原因。 除此之外,還有就是死者屍體上的屍斑。法醫推測,死者在生前曾遭受過極端暴力的摧殘。有沒有可能,這些淤血青痕就是來自死者的繼父呢?
而這一點,在劉金花的相關口供,可以得到大量的證實。”
緊接著,李志剛便調出了審訊時的VCR,其中主角正是劉金花。
‘額不知道,額什麽都不知道。海岩對額和娃子都忒好滴。畢竟娃子不似他親僧滴,還能圖個撒子嘛。’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海岩對我和孩子都挺好的。畢竟孩子不是他親生的,還能圖個什麽啊。)
‘打?哦,額們那個村子,哪個不打自家娃子嘛。別說不似親僧滴,就算親僧,該打還得打,不打不懂似嘛!’
(打?哦,我們那個村子,誰不打自家孩子啊?別說不是親生的,就算親生的,該打還得打,不大不懂事嘛。)
‘嗯?你似問娃子是撒個司候絲蹤滴?一鄒前。娃子層級不大好,海岩一僧氣,就把娃子打了嘛。娃子脾氣大,再加桑人販子,就麽了。’
(嗯?你說孩子是什麽時候失蹤的?一周前。因為孩子成績不好,海岩一生氣,就把孩子給打了。孩子脾氣大,再加上人販子,就沒了。)
‘額怎個自導似人販子?大噶都自導似人販子嘛。額們那附近,好幾個娃子都麽了,不是人販子還能似撒子嘛?’
(我怎麽知道是人販子?大家都知道是人販子嘛。我們附近已經有好幾個娃子沒了,不是人販子是啥子嘛?)
‘額索警察同紫,你麽個似心思似額和海岩吧?額、額麽個撒人!塞撒能故意撒人,你索似不?’
(我說警察同志,你不會是想懷疑我和海岩吧?我,我……我沒殺人!誰殺能故意殺人,你說是不?)
也就是在這時,李志剛停下VCR。
“大家注意看,劉春花說他們村子都在打孩子,不打不懂事。而在孩子失蹤的當天,嫌疑人張海岩動過手。這個口供是在三天前錄的,也就是說,喬安失蹤當天便是他的死亡時間。
除此之外,劉春花話裡話外都在為自己的丈夫開脫,如‘誰家不打孩子’、‘不打不懂事’、‘誰能故意殺人’等詞句屢屢出現。我覺得,這不是偶然。
孩子,肯定是打了,而且是在失蹤當天打的。不是故意殺人,那有沒有可能是過失殺人?
還有,警察到達現場當天,劉春花明明都沒看到屍體,卻篤定那是她的孩子,這說明她早就知道躺在那裡的是喬安。對於喬安已經去世這個消息,她是知情人。
所以隊長、我還有葉子一致認為喬安之死,與他的父母脫不了乾系。”
可孟原那邊卻明顯有別的想法——
“可剛子,你也別忽視了劉金花的其他說辭。”
孟原坐在下方轉著筆,顯然對李志剛的說辭並不完全認同,“根據劉金花的供詞,他們家附近有不少孩子下落不明。經過我們走訪調查,劉金花並無虛言。
和劉金花同一小區的孩子已經有三個失蹤,至今都沒有結果。除此之外,我們還調查了派出所接到的相關報案。
派出所那邊已經在配合我們工作,對下面轄區進行走訪調查。近三個月,人販子確實是有可能在我市出沒過的,這是其一。
其二,那就是剛子,我希望大家回到原點,再翻喬安的屍檢報告。
根據法醫鑒定,喬安髒器缺失。也是因此,我們才懷疑這是一起器官販賣案。
劉金花是一個農村婦女,九年義務教育都沒怎麽認真上過,甚至筆錄上的簽名都寫了好幾遍。 張海岩呢,他教養也不高。
夫妻倆都是貧困山區出來的,你能指望他們能有什麽文化?摘除髒器對於他們二人而言,不說難如登天,也差不多了吧?屍體的刀口平滑,他們沒有那個技術。”
李志剛抿了抿唇,“可張海岩是屠夫,切口平滑對他而言並不難。他殺了能有十多年的豬,而且他的情緒很不對勁。”
“凡事要講證據,你有證據能證明他殺了人嗎?”
“所以才需要查。”
“但喬安的屍檢報告顯示不僅髒器,就連他的眼角膜都被人給摘了出來,你總不能說一個殺豬的就因為殺了十多年的豬,連豬的眼角膜都知道怎麽摘了吧?顯然,作案人有一定的醫學常識甚至是個老手。”
可就算如此,李志剛也堅持要盯著張海岩與劉金花夫婦,“劉金花還有張海岩的口供有明顯的問題。要不然這個案子就有第三人介入,可就算如此,他們也脫不了乾系。”
“但我覺得,他們並不是這起器官販賣案的關鍵主謀。就算有第三人介入,如今喬安已死,便也沒了利用價值。喬安不一定是第一個受害者,卻一定不是最後一個。
緊盯著喬安的父母,沒有任何意義。我覺得,與其盯著他們二人,不如把更大的力量投入在察訪失蹤人口,確認失蹤人口流向上。”
二人你來我往,針鋒相對。
孟凡重推理,李志剛重直覺,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二人都沒有錯。
趴在地上看戲的陸七直呼精彩,卻在看向白板的瞬間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