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珊珊恨不得就說她的母語是無語了,“你要不要看看你剛剛說的是什麽話?”
可陸七卻在此時挺起了胸膛——
“汪汪!”
不要小瞧我啊珊珊!我可是很聰明的說~
看著一臉堅持的李志剛,再看莫名睿智的陸七,李珊珊扶額,也不知道因一時衝動替七七申請入隊這個行為究竟是對還是錯。
“好吧。不過七七,到了那兒以後一定要聽話。不然姐姐就再也不會帶你去了。”
“汪!”
我又不傻,你放心。到了那兒,我一定不搗亂。
陸七承諾,可去了和沒去,完全就是兩回事。
一下車,陸七就有點後悔了。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味道實在太難聞了。
狗的嗅覺是人的四十倍,可屍臭卻是一種很特別的味道。那是一種腐爛,卻又讓人不禁毛骨悚然的特殊氣味。
明明距離屍體還有一段距離,可陸七卻不想再靠近了。這和膽子大小毫無關系,卻和人類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很大的關系。
前世的陸七只是個普通的大學生。雖然也算是看過人情冷暖,可第一次直面死屍,他還是表示力不從心,只是圍著案發現場打轉。
李珊珊作為隊長第一個衝上前去,李志剛、孟原、謝旭還有趙心怡都緊隨其後。
看警隊那邊已經開始現場勘察,陸七心中既有自責,又有點難受。
怎麽轉生成狗之後連膽子都變小了呢?
又不是沒給孤兒院病死的小孩送過葬,又不是沒見過死人,怎麽只是湊上去便走不動道了?
真是沒用死了。
陸七伸出腿,剛想繞著現場再轉兩圈,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幫上忙的地方,卻看一個女人大老遠便衝了過來,一下子就撲倒在現場跟前。
“額的親兒嘞,你娘怎麽就那麽命苦,好不容易找了個靠山,額的寶就這麽走哩……”
???
陸七歪頭,這是哪兒來的妖魔鬼怪??
不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隨便進入凶案現場嗎?
你給我起開!!
眼看女人還想往凶案現場方向爬行,陸七生怕對方破壞現場,便不停地朝女人狂吠。
女人看到陸七先是面露驚恐,隨後朝現場瞧了一眼,忍不住手腳往後縮了縮,“則絲sei家的狗,怎麽能不酸僧……?”
看附近的人真靠了過來,女人便又開始了她的表演,“額的兒啊,你走了子後連條狗都紫道看人下菜碟,額的命怎麽就這麽苦啊……”
警員謝旭和趙心怡聞聲趕到,卻在看到女人的瞬間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這個女人的到來並不簡單。
第一個開口詢問情況的是趙心怡。同是女性,涉及某些私密,她問話會更為方便,“大姐,您來是有什麽事嗎?”
女人擦了擦眼淚,抽了抽鼻涕,說話語氣也總算恢復了正常,“額是來找額娃子滴。”
“那怎麽來這裡找?”
“額聽嗦這附近有一個竄黑衣服的娃子,額特地大老遠跑過來地,警察同紫,你有看到那個娃子嗎?那是額的寶!上周他被人販子抱走哩,你一定要為額、還有娃子他那個已經過世的死鬼爹,討回公道哩!”
女人說話帶著濃烈的地方口音,把新時代接受普通話教育的刑警都給聽迷糊了。
可旁邊的陸七卻感覺不對。
你說你是過來找娃子的,可你剛剛卻還哭你娃子走了後連條狗都知道看人下菜碟。
這不也就說明你實際上早就知道你娃子死了,你過來不就是來認屍了嗎?
而且你還哭你好不容易找了個靠山,孩子就走了,這不更是你早就知情孩子離世的確切證據嗎?
這趟表演下來,情感分九分,邏輯分零分。
雖然沒有證據,但狗狗覺得離譜,狗狗覺得女人嫌疑很大。
趙心怡和謝旭對視了一眼,也覺得有哪裡不對勁。但想到死屍確實是不過九歲的男童,穿的也確實是黑衣,便領著女人到前面進行認屍。為了以防萬一,狗子也緊跟其後。
到了現場,法醫等相關負責人正準備將屍體抬到冷藏車上。女人還沒等見到屍體呢,便兀自準備撲了過去,並嚎啕大哭,“額的兒啊,你怎麽死得這麽慘哩……”
可還沒等撲過去呢,便被陸七直接一個攔住。
女人本想抱著孩子,沒想到抱住的卻是一條毛茸茸的黑色德牧,可這並不影響她鼻涕一把淚水一把地哭訴,“早知道,額就不來哩。如果不來,還有希望。這來哩,希望便徹底斷哩!”
女人抱著陸七痛哭。 陸七看著女人,莫名覺得女人的傷心不是假的,卻沒有看上去那麽肝腸寸斷。
他總覺得這件事背後另有蹊蹺,卻不知蹊蹺在哪兒。
真是莫名其妙。
趙心怡和謝旭也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問題。二人對視一眼,趙心怡把女人拉上了警車,而謝旭則主動與李珊珊匯報情況。
在場三人全無後,陸七和法醫對視一眼。考慮到屍體可能帶有烈性傳染病,法醫也不敢隨便摸摸狗頭,只是快步帶著屍體離開。可陸七卻目送法醫走了好久。
謝謝法醫,也謝謝女人。
就在剛剛,他看到了屍體的全貌,堪稱面目全非。
屍體看上去身形不大,也就和他如今的狗身差不多長。
陸七在剛重生的時候覺得自己倒霉死了。畢竟重生成狗和重生成人可謂是天壤之別。
重生成狗只能找個領養人,畢竟找不到領養人就得在外面流浪,但重生成人卻能有自己的人生。
可作為人就一定幸福嗎?
不一定。
陸七清楚地看到小孩的眼睛全是腐血與蛆蟲。屍體的身子被法醫用布蓋住,但周身的血腥味兒卻莫名地重。
陸七不懂,這個小孩到底做錯了什麽,凶手又為什麽要這麽對待一個孩子?
是虐殺?還是另有所圖?
“是器官販賣。”
不知何時已經走過來的李珊珊皺著眉頭,並囑咐旁邊的鑒識人員說,“一會兒麻煩你們下河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其他東西,我懷疑這並不是第一個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