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珊珊的問話,孟原下意識地直起了胸膛,“可能是有的。”
“具體說說。”
“根據調查,順寧大橋附近有十六個年輕人可以確定失蹤,而四個未成年小孩已經確認為失蹤。案件都發生在三個月內,有沒有器官販賣不敢保證,但人販子,肯定是有的。”
“孟原,這個事兒你當成大事兒辦。還有,那四個失蹤的小孩,你詳細說說。”
孟原和李志剛對視了一眼,略有所覺。
李志剛抬眼,“隊長,你的意思是這個案子歸根結底還是可能和器官販賣案有關?”
李珊珊對這個問題避而不言,“看看再說。孟原,你先說下那四個小孩的年齡以及家庭情況。”
“是。”
由於時間緊,任務重,生怕漏掉相關線索的孟原對這四個孩子的情況早就了然於心——
“周寶,男,今年8歲。父親是大學助教,母親是高中教師,於8月12號下午三點左右在順寧大橋附近的天賜小區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賈晴雯,女,今年六歲,8月23號下午五點於距離順寧大橋約500米的繁慶路失蹤。這孩子父母在三年前離異,孩子判給了女方。她母親在本地開了個咖啡館,還算小有名氣;
王獅,男,今年十歲,9月17號下午四點半於常檸莊失蹤,距離順寧大橋約800米,父母均做水果生意;
錢引章,女,今年九歲。父親從事保險類行業,母親則在小區門口做雜貨生意,孩子在10月5號下午五點半於天河街失蹤。”
李珊珊又問,“他們有誰和喬安是一個小區,或一個學校的?”
孟原懵住了,“等等,我看一眼。”
只見孟原飛快地用手機翻了幾分鍾,幾乎是一杯茶的功夫便把幾人的關系都整理了出來——
“王獅一家人曾在去年搬過一次家。在搬家前,和喬安同住一個小區。
錢引章的父母是喬安的鄰居,周寶和賈晴雯則是喬安的同學。五人雖然交際不深,但都認識,對各自的家庭都相對了解。”
李珊珊抬了抬眉毛,緊接著又問,“周寶的父親是教什麽的?”
“教物理的……”孟原頓了頓,瞬間明白了李珊珊的意思,“隊長,你的意思是說凶手很有可能是這四個小孩的父母,對嗎?”
李珊珊點頭,“你有他們的筆跡嗎?”
“有。”
孟原找出了這幾個人的筆跡,除了王獅父母的字體略顯雜亂,其他幾位父母的字都說得上是工整漂亮,不分上下。
可拿在紙上寫的字與紅木箱子上刻的字作對比,似乎又有不同。
謝旭作為警校高材生,鑒識這方面的知識自然也是懂得不少的,“由於著力點不同,人寫字和刻字筆跡是會發生變化的。”
李珊珊聞言歎了口氣,關於這一點,也是她想當然了。
可李志剛那邊,卻不甘就此放過劉金花與張海岩那邊的線索,“那劉金花與張海岩又怎麽說?總不能是他們拿自己孩子獻祭了給別人當踏腳石?”
關於這一點,李珊珊自然也沒忘,“葉子,你那邊怎麽樣?劉金花張海岩的銀行流水有變化嗎?”
“沒,但據顯示,劉金花與張海岩似乎有搬離本市的意圖,電腦上顯示他們購買了下個月的船票,似乎準備去贛城定居。”
李珊珊眼神一厲,“不能放了他們,繼續嚴厲監視劉金花、張海岩二人,
不能放松。” 葉青又問,“那咱們是先查人口失蹤案?還是查那四個小孩的父母以及喬安謀殺案?”
李珊珊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拍板,“主查人口失蹤案。”
不是謀殺案不重要,而是如果一旦涉及器官販賣,那這件事必定牽扯甚廣,是要案、特案!
喬安的案子不是不重要,而是拔出蘿卜帶出泥。
李珊珊有預感,喬安這個案子和人口失蹤案看似一案卻又不是一案。兩案之間的關系密如蛛網,卻也薄似蟬紗。
只要把人口失蹤案查個明白,那麽喬安案也定然昭雪。
“孟原,你繼續沿著你的那條線查過去。不過不是查失蹤地點和相關情況,而是查附近的醫院,失蹤日的來往車輛,以及近期到本市做配型的富豪巨商。
不過那四個孩子的察訪你就先不用去了,明天我、剛子、還有七七有時間去一趟。”
“七七?”剛子挑眉,瞬間也是眉開眼笑,“隊長,你怎麽忽然同意帶七七了?終於發現它聰明了?”
李珊珊下蹲摸了摸七七的狗頭,“我向來知道七七聰明,這次紅木箱子還是七七立了大功。”
說著,李珊珊的胳膊便繞過了陸七的脖子, “真是好寶貝,好樣的。”
“咦,肉麻—”
李珊珊的好寶貝讓李志剛與孟原的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孟原搓了搓胳膊,歎了口氣,“我得給我老婆打個電話,真是的,每次碰到這種案子局裡就得忙個底朝天。那幫罪犯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總是幻想能夠瞞天過海。
監獄裡那麽多人,腦子好使的少嗎?青北我都親手抓過不知多少個,碩博更是不計其數。低智商犯罪有時候沒有邏輯可言,但高智商犯罪有時候多少是因為罪犯的一廂情願。
有的人仗著聰明自以為無所不能,可他們與其說是聰明,不過就是想賭一把不被發現的概率罷了。”
李志剛對此也是一聲歎息,“就是。如今科技如此發達,犯罪被發現,也不過是或早或晚的問題。能拖得了一時,你拖不了一世。為了一時私欲,葬送一生,也不知道該說他們聰明還是該說他們傻。”
陸七聽著孟原與李志剛的發言,也陷入了沉思。
實際上孟原和李志剛說的大道理人人都懂。但為什麽人人不做,自然便與欲望有關。
這世界上有為了自己欲望出賣良心、喪盡天良的可惡之人;也有為了光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逆行者。
看著來往的警察,陸七莫名地感覺心安。
這種心安比以往的任何一次來得都要強烈。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陸七忽然有種衝動,想要加入其中的衝動,想要成為他們一員的衝動。
雖然它也不是沒幫上忙,可如果能再有用一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