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不算長也不算短的時間相處,陸七發現李珊珊是一個特別矛盾的人。
警局裡的她時常不苟言笑,可對待狗卻一直嗲裡嗲氣,並自稱姐姐,簡直就是個雙面人。
但不只是她,就連平日裡彪悍異常的葉青在看到自己的時候都會忍不住直撲他的胸口以及脖子,還要叫他寶貝。
可能這就是毛茸茸的優勢吧。雖然自己是公的,但警局上下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一點,隻把他當成一條單純可愛的毛茸茸。
雖然他確實很可愛,但他並不單純。
可惜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這一點。
在路上,陸七蹭了蹭李珊珊的手指,便坐上了通往順寧大橋的警車後座。
李珊珊車技不錯,整個行程又快又穩,不一會兒一人一狗便下了車。
下車後,李珊珊給陸七嗅了嗅她之前和鑒識人員要來的鞋子,希望能找到線索,陸七自然也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只見陸七聽話地嗅了嗅,隨後便繞著順寧大橋開始打轉。
經過幾天的時間,中間又下了場雨,屬於喬安的味道實際上已經散得差不多了。但在風中,陸七還是聞到了股類似的味道,於是開始不停追著。
在橋邊,各種味道摻雜在一起。其中,有人類的汗味、酒味、腳臭味,還有魚蝦腐爛的鹹味兒、酸味兒、腥臭味。
不遠處應該有一家小吃攤,賣的琅琊土豆,孜然味好香。還有就是附近蛋糕店,用的是動物奶油,甜味醇厚,應該會很好吃。
可惜這些都不是陸七的目標。
陸七的潛意識告訴它,在的,應該在的。這些氣味中潛藏著一線屬於喬安的味道。
哪怕一線,或許也是破案的希望。
所以在哪兒?被藏起來的味道在哪兒?
陸七閉上眼睛,焦躁不安地在橋附近打轉。
陸七在前面走,李珊珊在後面跟。
旁邊行人有好奇過來看的,皆被李珊珊用警察身份擋了回去。就這樣,一人一狗在橋邊耗了整整四個小時。
暮色將至,就在李珊珊快要放棄的時候,陸七終於睜開了眼睛,並往草叢深處一路狂奔。
看到陸七的動作,李珊珊眼睛一亮,也跟著跑了過去,卻見陸七在一顆柏樹附近停下,並繞著那棵樹打圈圈。
李珊珊不明所以,“七七,你不會是要上廁所吧?”
更驚悚的一幕來了,狗子竟十分人性化地搖了搖頭,“汪汪!”
傻子,這地下埋著東西!
陸七抬了抬前爪,踩了踩地,示意李珊珊快挖。李珊珊此行也不是空手而來,看陸七這確定的模樣也是掏出了手套,拿起小鏟。
若說一開始李珊珊還心中存疑,可隨著坑越挖越深,不僅僅是狗,就連李珊珊本人都聞到了一股腐臭味兒。
李珊珊加快了動作,終於在她不懈努力下,一個紅木箱子露出了一角。
“找到了。”
李珊珊往警局打電話要求加派人手,隨後便獨自打開了箱子。
箱子一打開,惡臭撲鼻。陸七強忍著不適,也湊過去看,可看到的是已經腐爛生蛆的內髒。
有心、肺、肝、腎……
那是喬安丟失的內髒。
箱子內部頂蓋還有一串字,是用刻刀刻的。字跡工整漂亮,刀工入木三分——
‘謝謝你,但對不起,真對不起…我會贖罪的。等事情都結束,我會贖罪的,對不起,對不起……’
看到這串字,
陸七湊得近了近,聞到的除了內髒散發出的腥臭味兒外,還有便是摻雜其中淡淡的鹹味兒。 這些味道是混在一起的,但莫名地,陸七覺得這是兩種味道。
腥味來自喬安的內髒,沒有錯了。可鹹味兒卻是因為別人的淚水。
可如果這是別人的眼淚,也就意味著說,把喬安內髒放在紅木箱子裡的人,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為喬安之死哭泣的人……?
李珊珊的神色同樣很嚴肅。雖然她沒有聞到眼淚的味道,但如今這個箱子的出現讓本就毫無頭緒的迷案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李珊珊沉思的這段時間,趙心怡和鑒識人員便相繼到場。
趙心怡是李珊珊剛剛用電話從孟原那邊借來的,有關器官販賣的具體線索也一直是孟原那邊在查。之所以把趙心怡調過來,也是為了兼聽則明,防止自己偏聽則信。
趙心怡趕到現場後看到紅木箱子的第一反應便是瞳孔地震,強忍著惡心才沒有抱樹狂吐。
陸七看了趙心怡一眼, 顯然也是發現了她的不對勁,便主動走了過去蹭了蹭她。
看著狗子毛茸茸的身體還有略顯偉岸的身姿,在一陣腐臭中,趙心怡莫名有些心安。
旁邊的李珊珊還在查看情況,看她來了也不過看了她一眼,便皺了皺眉,“如果實在難受可以去旁邊歇歇。廁所就在附近,去洗把臉再回來。”
“隊長,我沒事。”
“沒事就好。屍體這種東西,看多了就習慣了。人口失蹤的那件事查出眉目了嗎?”
“有線索了。”趙心怡點頭,然後匯報有關人口失蹤那條線的相關情況,“失蹤的28人中有12人已經確定行蹤,其中八人回了老家,還有四人則去了別的城市。”
“有調查他們回家或去別的城市的動機嗎?”
“有。其中五人似乎是因為未來規劃發生了變動,還有七人似乎是因為某些不可言說的原因,才離開本市,但具體情況他們未曾透露。”
“那剩下十六個成年人看樣子是要確認失蹤了?”
“是的。”
“那四個小孩家如今你們走過沒有?”
聽到這話,趙心怡尷尬一笑,“……隊長,我們今天一直跑人口失蹤這個事兒來著,至於那四個小孩,我們還沒來得及更詳細調查。”
趙心怡原以為聽了這話後,李珊珊會不高興。可沒想到的是,原本還無動於衷的李珊珊嘴角卻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容——
“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吧。你先把孟原還有剛子他們叫來,晚上開會。這個案子,沒有咱們預判時想象的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