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被燙了一個水泡,很痛,衛也還在邊上跟我講著大道理,我的思緒已經不在這裡了,我的腦海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雛形,但是要實施起來的話還差點條件。
我看向衛也,想找他幫忙,腦子裡卻回蕩著施乾和他的話。
你可真會甩爛攤子。
你是不是太相信我了?
兩句話在我腦子裡重複,擠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我突然意識到也許我犯了一個大錯,正如鍾魚所說,我應該對身邊每個人都抱有懷疑的態度。可是我沒有嗎?
“還有什麽要我幫忙的?”衛也坐起來看著我,“如果只是攔住鍾魚和衛見山的話,太閑了,我怕我忍不住去看看你。”
“你能搞點炸藥給我嗎?”我摸了摸那個泡,覺得嘴唇都腫起來了,“還有,衛見山會去日喀則,不會在這邊。”
“噢。”衛也側著身子躺下,“那我就更閑了。只要炸藥嗎?”
我點點頭說:“炸藥只是用來防身,會不會用也不一定,不會用的話就拿回來了。你應該也不希望我用上的,對吧?”
衛也乾笑幾聲,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說:“走吧,炸藥這個事交給施乾就行了。”
我跟著他回去,晚上這一片海域特別安靜,也看不見什麽燈,只有別墅的光看起來特別顯眼。我突然有點眷念這種燈光,透露出一種溫暖的感覺,只要想到開門裡面就會有我想見到的人,這種感覺就特別好。
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施乾和郤昱兩個人各自坐在沙發上,互相看都沒看一眼,我們進去的時候發出了動靜,兩個人都迅速抬頭看了我們一眼,我看見他們兩都有在桌子上拿東西丟過來的預備動作,只是最後施乾把杯子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水,郤昱把杯子抱進了懷裡。
“他們兩還沒有回來嗎?”我問道。
郤昱搖搖頭,兩個人把杯子放回桌子上,我走進廚房,就看見一碗水擺在桌子上,基本上不用想就知道裡面是什麽水了。
我站在窗戶前喝水,就看見遠處有一個光點在閃動,我知道那是鍾魚和衛見山,不知道兩個人在說什麽,手電光點上下揮動得非常激烈。
兩個人走進了,鍾魚透過防護欄看了我一眼,說:“怎麽,私聊好了?”
我點點頭,兩個人從大門進來,鍾魚就進到廚房來,靠在門口看著我說:“小山山要去日喀則,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鍾魚哼了一聲,說:“他要去多久?我剛剛問他他也不說。”
“應該還沒計劃好吧。”我打了個哈欠,覺得有點困了,但是心裡還想著那個計劃,強打起精神來,慢慢踱步回了二樓的房間。
鍾魚也沒來繼續追問我,估計是看我打哈欠覺得我是困了,就和衛見山他們坐在一樓看著大電視消磨時間。
我上樓去在房間裡找了個筆記本出來攤開擺在面前,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職業病,總是想把腦子裡想的東西寫下來,不然我就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我咬著筆帽,打開手機查資料,一邊查一邊記,很快就選好了測試的地點,位置比較偏遠,如果到了迫不得已要用炸藥的時候,應該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注意,不然我要怎麽和那些警察解釋呢。
地方選好了,我開始計劃內容,我在本子上塗塗畫畫一直到後半夜,還是沒有想好一個我覺得十全十美的計劃,衛也的話老是在我耳邊回響,我實在是計劃不出來,雖然衛也的建議非常可行,
但是我不打算一開始就按照他的計劃走。 我覺得有點煩躁,就把窗戶打開吹風,這一面對著樹林,有很多蚊蟲,我一把窗戶打開就飛進來一隻大甲殼蟲,它趴在窗戶框上,我用筆把它打出去,還是關上了窗戶。
其實我不用急於今天晚上把內容寫出來,因為那些人到這裡還有兩三天,施乾搞炸藥也要幾天,我有大把的時間。
我歎了口氣,看著外面黑黢黢的,總有一種畢業論文還沒完成我還在擺爛的感覺,心裡一直覺得硌得慌。我忍不住又歎了口氣,然後我就聽見有人來敲我的門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多快三點了,我手裡拿著筆去開門,門一打開的時候沒有看見人,我以為我出現錯覺了,忽然就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扯我的褲子,我猛地往後一退,低頭看就看見了鍾魚。
他蹲在我房間門口,看起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眼睛完全睜不開,眯著眼睛抬頭看著我說:“你還沒睡?”
“你發什麽神經?”我拍了拍心口,差點以為是什麽髒東西。
鍾魚搖搖晃晃站起來,從我邊上擠進來,徑直朝著窗戶那邊走去,我想起我的本子還沒關上,先他一步走到桌子前把本子關上,回頭卻看見他已經躺在我床上了。
“你自己沒有床嗎?”我把本子往後推了推,去關了門回來坐在椅子上看著他。
鍾魚沒理我,可能是睡著了,我站起身去關燈,然後在他身邊找了一個剛好能容下我的位置躺下。我躺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隻手搭在了我的手臂上,很快那片區域就出汗了,我有點不舒服,就把手抽了回來。
鍾魚毫不客氣地擠過來,一隻手繼續搭在我肩上,我“嘖”了一聲把他的手放回去,就聽見鍾魚幽幽地說:“你就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我一下就有點清醒了,開始心虛,說:“什麽事情?”
鍾魚坐起來,把我強拉起來,跟我面對面坐著,雖然臉上的表情還沒睡醒,但是眉頭已經皺起來了:“我剛剛可聽見衛也和施乾的對話了,衛也要施乾弄點炸藥出來。炸藥,他丫想幹什麽?”
我不知道該怎麽告訴鍾魚炸藥是我要的,如果我說了的話,鍾魚肯定要跟我徹夜長談,可是現在我隻想睡覺。
於是我說:“可能他想炸魚吧。”
鍾魚頓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拍了拍我的大腿說:“這樣啊,我還以為是你和他私會以後你找他要的。”
“我也炸魚唄。”我忍不住笑了笑,揮揮手倒下睡覺,鍾魚躺下把枕頭扯了過去,背對著我睡。
兩個人擠一張床睡讓我覺得很熱,我和衛見山一起睡的時候我們倆都挺老實的,即使滇寨的床小也沒覺得有這麽擠過,但是和鍾魚一起睡,有好幾次我都覺得我一翻身就滾下床去了。
早上下樓的時候鍾魚倒是神清氣爽,我覺得身上汗津津的,就去洗澡,結果走到衛見山房間門口的時候看見他房門是開著的,我進去看了看,他不在屋裡,我去衝了個涼下樓,就看見衛也從外面回來。
“衛見山走了?”我頓了一下,看見衛也自己回來的就否定了衛見山和他一起去晨練的想法。
衛也點點頭,坐到沙發上把帽子往桌子上一丟,說:“估計要走兩個多星期吧。”
我頓了一下,我本以為衛見山只是去和洛桑卓嘎聊點什麽,然後順帶從那些藏族人那裡帶點閻摩乾回來,但是現在看起來衛見山是有事情要做了。
我坐在衛也邊上,樓上的人陸陸續續下來,鍾魚打著哈欠問我早飯吃什麽,然後他環顧一圈沒看見衛見山,對我說:“小山山下廚去了?”
我頓了一下,想到鍾魚昨天晚上的態度,有點猶豫要不要開口,這個時候,衛見山從外面回來了,他一隻手提著一個塑料袋,進門對衛也說:“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幫我提一下啊。”
我愣住,衛也在我邊上笑,然後起身去幫衛見山把袋子接過來拿進廚房,對我們說:“吃早飯。”
我忍住罵人的衝動,鍾魚屁顛屁顛跑進廚房了,衛見山走到我邊上拍拍我的肩說:“明天走。”
我點了點頭,一群人在廚房吃了飯,我就坐在沙發上等著集結的人來,今天預計會到一大半的人,還要安排他們住的地方,這別墅也不知道能不能睡下那麽多人。
大家都在一樓等著,只有何羅魚不在,不過我也不需要他現在在,我需要的是我回來的那天他在。
這一天人陸陸續續地到了,施乾也給了我幾根炸藥,這東西我拿著就覺得燙手,只能小心翼翼放在床底,拿油紙包著,打算等走的那天再揣在身上。
晚上倒是做了一大桌的飯,別墅非常熱鬧,人聲鼎沸,相比起來我覺得之前晚上我們是何等的安靜,果然人多了才會喧嘩。
一直在一樓喝到大半夜,還有人要出去看海,我怕他們不熟悉海岸線淹死了,就把一樓的門鎖了。這些人也不嫌棄,就在地板上隨便墊了點被子什麽就睡了,看他們喝成那個樣子,估計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舒服的。
等所有人都睡了,我就坐在樓梯口點了根煙看著大廳睡得四仰八叉的十幾個人,至少現在看起來並不會覺得他們有什麽問題,來的時候每個人都非常熱情,跟我寒暄,表達了悲傷,還有的說了點類似於“會永遠效忠”之類的話。
抽完煙,確定一樓沒有人起來,我上去睡覺了,明天還要出海,我要去找一個當地的漁民帶我去一個小島,其實說是小島,就是一片礁石罷了,也不知道有沒有漁民願意帶我去。
早上我起的很早,我下樓的時候就看見衛見山、衛也和施乾站在大廳裡,這三個人昨天晚上滴酒未沾,現在正小心翼翼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人打算出去。衛見山還背著一個背包。
看見我,他們三個都愣了一下,衝我做著手勢,示意我出去說。我跟在他們後面跨出去,衛也點了根煙問我:“起這麽早?”
“要出海。”我說,“我考慮過你說的計劃了,正打算付出行動呢。”
衛見山就看了衛也一眼,衛也衝他笑笑說:“你該走了,別趕不上飛機了。”
衛見山看向我,我衝他聳聳肩,走在前面往馬路上走,衛見山他們跟在我後面,我記得前面走二十多分鍾是有一戶人家的,既然靠海又這麽偏僻,肯定有自己的漁船出海打漁。
衛見山他們一直跟我走到那戶人家門口,我停下,衛見山和施乾就繼續往前走,我看著施乾,然後看看衛也,衛也給我解釋:“衛見山找我借人, 我不就只有施乾嗎?就借他了。”
我隱隱有點擔心,但是衛見山大步往前走頭也沒回,我歎口氣,看看時間,擠出一個笑去敲門去了。
那個漁民是絕對的本地人,他不會說普通話,我和他的交流全靠衛也,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今天出海我是非帶衛也不可了。我和那個漁民溝通了一會兒,那個漁民同意帶我去,他非常爽快,我提出給他錢的時候他一口就回絕了。
說走就走,我們坐上了船,我只是和他描述了一下大概的位置和距離,他馬上就表示那個地方他去過,坐船去單程半個小時。
我有點駭然,單程半個小時的路程在海上已經很遠了,我開始盤算著我到時候能不能回得來。衛也非常悠閑地站在船舷那裡看著海面,一副他是來度假的感覺。
到礁石的時候我屬實是有點呆住了,海水非常清澈,能看見水裡面有很多七彩斑斕的小魚在水裡遊走,我們的船一靠過去它們就散開了,漁民靠了礁石,我們下去,礁石和海水的邊緣有珊瑚和海星,我觀察了一下礁石的大小,應該能站下十個人。
我蹲在礁石邊上把手伸進水裡攪動著,今天的太陽非常大,我已經出汗了,我想知道這塊礁石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就問那個漁民他船上有沒有潛水設備。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有,不過只有一套,也不算多正規,他簡單給我交代了一下,我穿好裝備潛下去,大概看清了這塊礁石的形狀,讓我很意外的是,這塊礁石有一個凹進去的地方,剛好能容下一個人縮在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