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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氏手劄之風雨如晦》第51章 陌生的空間二
  鍾魚幫我包扎好以後就去幫著何羅魚處理施乾的傷口了,衛也一直在幫施乾擦身體,他一直在問何羅魚能不能把施乾身上的疤去掉,何羅魚說他盡力,衛也就一直蹲在邊上看著。

  我去幫著衛見山巡視了一下周圍,這下面倒是沒有閻摩,可能是因為斷層的原因,這上下的植被都有些不同。

  因為衛見山沒有來過這裡,所以我們也只是以湖為中心向四周走了大概十米就回去了,這下面除了水聲和蟲鳴以外沒有讓人感到不安的“簌簌”聲,倒是更有安全感一些。

  把施乾的傷口處理好以後,我們就去砍了些樹枝回來搭避風的遮蔽所,因為只有匕首,我們做的很慢,但是好在還是把施乾安放好了。

  乾完這些我們就坐在遮蔽所門口,警惕著四周的情況等天亮。

  “郤昱怎麽辦?”鍾魚問我,“是我們把他帶出來的。”

  “天亮再去找。”我打斷他,回頭看了看施乾,“先把眼下的麻煩解決了。”

  何羅魚一直和施乾待在一起,衛也看了看我,說:“你打算怎麽辦?你有什麽想法?”

  我頓了一下,看了看衛見山,說:“我說不上來,但是我總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

  “都遇上閻摩了,能簡單嗎?這不是把之前的事情又串起來了嗎?”鍾魚很鬱悶地抽著煙,但是因為我的原因,他坐在了下風口。

  “其實在滇寨遇到閻摩本來就不是一個意外的事情。”衛見山說,他的嗓音聽起來好像更啞了,估計是因為剛剛喊的那幾嗓子,“滇寨本來就是我們第一個找到極生的地方,有極生的地方就極有可能出現閻摩。”

  “可是衣服和鞋子怎麽解釋?”我看著鍾魚抽煙心裡癢,就衝他伸出手,鍾魚頓了一下,慢慢遞了根煙給我,然後把打火機塞給我。

  “莫非是閻摩看上衛見山了?”衛也在邊上調笑,“我覺得這個事情更像是人做的,如果是閻摩的話,不會這麽巧挑到衛見山,更何況閻摩存在的時間可不會晚,之前都沒有出事,怎麽最近就出事了?”

  我兩口抽完煙,就覺得舒服了一點,但是因為心裡一直擔心郤昱,所以我的注意力並不在衛也他們的討論上。

  “要不我們現在走吧?”衛見山突然碰了碰我的胳膊對我說,“我們去找郤昱。”

  “我們現在不能分開。”我說,“施乾受了傷不能跟著我們到處跑,況且晚上林子裡會出現什麽我們誰也說不準,不能冒險,等天亮吧。”

  鍾魚就“哼”了一聲,問我:“你等得了嗎?你不會是想等會兒叫我們休息,然後你自己跑去找郤昱吧?”

  我愣了一下,鍾魚每句話都說到我心裡去了,我是有這個打算,只是沒想到內心的想法被戳穿的時候我會這麽慌張,我臉上的表情一定很明顯,因為衛也已經在笑我了。

  “你們去吧。”衛也撐著頭看著湖面,“這裡有我,只要我沒死,施乾他們就不會出事,當然,如果我死了另算。”

  我一向見不得這種話,我還沒說什麽,衛見山就伸出一隻手壓在了我的肩頭,說:“走吧。”

  我頓了一下,鍾魚已經站起來了,他拿著手電試了試,還是亮的,就衝我伸出手,說:“我們早點把郤昱找回來,說不定還能回去趕上早飯。”

  我站起身,何羅魚從遮蔽所出來,掏出一個藥瓶子抖了兩粒小藥丸給我和鍾魚,說:“這個東西吃了能止血止疼,

備著吧。”  “還有什麽好東西,拿出來分享分享。”鍾魚把小藥丸拿起來看了又看,然後看向何羅魚那個小藥瓶,“就一個嗎?不能多給幾個嗎?這東西我要是多吃一點是不是就和小山山一樣了?”

  我心裡一緊,不知道鍾魚說出這話是什麽意思,何羅魚衝他笑笑,說:“不能,因為它只是暫時麻痹你的神經。”

  “出發吧。”衛見山已經準備好出發了,鍾魚也沒再說什麽,衛也衝我示意了一下手電,說:“你們去的距離可能會很遠,到時候我們就看不見信號了,三個小時以後你們沒回來的話,我會自己想辦法把施乾和何羅魚帶走。”

  我抬起手看了看時間,三個小時已經足夠我們進行一個大范圍的搜索了,施乾的傷勢確實不容許他再待在林子裡,我衝衛也點點頭,轉身跟上了鍾魚他們。

  “這次我們是不是也定個什麽約定啊?”鍾魚拿著小藥丸很仔細地研究著,最後他把藥丸丟進了嘴裡,我一看就震驚了,就差掐著他脖子叫他吐出來了。

  “等等等等,你別著急啊。”鍾魚抬起手擋住我的手,“這藥丸表面是一層蠟,吃下去才有用,我只是把它放在舌頭下面了,這麽個小東西,你一直拿著心裡也欠兒欠兒的。”

  我頓了頓,仔細看了看,果然是這樣,就有點尷尬,也把藥丸塞進嘴裡藏在舌頭下面。我們往前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這裡的植被完全大變樣了,越來越茂密,越往裡走我就越覺得心慌,好像我們走進了一個我們本就不該來的地方。

  “這裡太壓抑了。”衛見山抬頭看了看上面,他把手電往上舉,手電的光非常微弱,應該是因為剛剛進了水,手電的光照上去,消失在了黑暗裡,什麽也看不見,“也沒有月光。”

  我看了看四周,突然發現點不對勁,我拉住衛見山和鍾魚,說:“你們有沒有覺得有點奇怪?這裡沒有聲音了。”

  鍾魚頓了一下,扭頭看著我,問:“你拉我幹嘛?”

  我愣了一下,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鍾魚不耐煩地說:“說話啊,光動嘴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我一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我扭頭看了看衛見山,衛見山的嘴動了動,但是我沒有聽見聲音。鍾魚也發現了,他皺著眉說:“既然小山山也是這樣,那應該就是我的問題了。”

  “是黑海。”我對鍾魚說,“之前在喜馬拉雅山的時候我也聽不見你的聲音。”

  鍾魚還是一臉不解的看著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他形容黑海,但是隻這麽一分鍾,他的臉色就巨變了,看著我說:“黑海,是嗎?就像之前你聽不見我說話一樣,這玩意兒能影響我們的知覺。”

  我衝他瘋狂點頭,他突然看著我後面瞪大了眼睛,我心裡一緊,打著手電迅速回頭,就看見衛見山的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滿是血了,但是他還是一臉淡然地看著我們,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我操,卡bug呢?”鍾魚指著衛見山大喊,衛見山能不能聽見鍾魚說話我不知道,但是衛見山還是順著鍾魚指的方向低頭看了看自己。

  看了一眼,衛見山就愣住了,他摸了摸身上,看著手上的血,說著話,我和鍾魚都聽不見,但是看口型他應該在說他沒有感覺到。

  我已經沒有外套可以脫了,鍾魚就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把衛見山裹起來,扭頭看著我說:“我們馬上回去,已經不能再往裡面走了。”

  “我們還回得去嗎?”我突然覺得我的胸口一陣刺痛,低頭再看的時候,我的胸口已經被一根細小的黑色藤蔓刺穿了。

  我迅速捂住胸口,鍾魚還忙著查看衛見山的傷勢,沒有注意到我,我隻覺得心裡一下就慌了,我們似乎是走進了一個必死的地方,所有的感官都被影響了,說不定什麽時候我們突然倒下了才會發現身上有一個致命傷。

  “快跑!”鍾魚背起衛見山朝我大喊,我迅速跟上他的腳步,總之不管怎麽樣,現在我們都不能待在原地。

  我隻覺得眼前的一切視野都被收窄了,甚至我已經不能決定自己能看見什麽,雖然我們在拚命奔跑,但是跑著跑著就會眼前一黑什麽也看不見。

  “我瞎了?”鍾魚在我邊上喃喃說道,“我操,看不見了還怎麽跑?”

  我定了定神,胸口的傷口已經不疼了,而且也沒有流血了,我緩慢地深呼吸了兩口,四處看了看,就發現當我看向某個方向的時候,我是能看得見的。

  “我覺得,我們只能順著它們的意思走。”我拍了拍鍾魚,幫著他面向我看見的那個方向,“你現在看得見了嗎?”

  鍾魚又“我操”了一聲,然後對我說:“那怎麽辦?我們這一去可就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我一邊看著鍾魚和衛見山,一邊看著那個方向,衛見山其實並沒有昏迷,他也不是不能自由活動,他看見我看他,對我說:“一起走。”

  我看了看鍾魚,鍾魚似乎沒有聽見衛見山說的話,一直在催我,問我怎麽辦,我不知道衛見山有沒有說出聲,但是衛見山的眼神很堅定,我一咬牙對鍾魚說:“走,大不了一起死。”

  鍾魚點了點頭,衛見山拍了拍鍾魚的肩說:“我自己來。”

  鍾魚本想拒絕,但是衛見山已經下來了,他把鍾魚的外套還給他,說:“身上的傷都是淺傷,不礙事,不流血了。”

  我們三個互相看了一眼,朝著看得見的方向狂奔,一路上我們不停地調整方向,因為看不見別的地方,我根本不知道我們是在朝著哪裡跑。

  跑著跑著我們的四周就全黑了,我甚至看不見衛見山他們,我就像一個瞎子一樣,衛見山他們估計也看不見了,我沒有再聽見跑動的聲音,鍾魚叫了我們一聲,我應了一聲,我本想摸索著朝聲音的方向去,但是轉念一想,連眼睛看見的東西都不一定是真的,我怎麽能確定聽見的就是真的?

  鍾魚和衛見山也是同樣的想法,我們三個還是沒有走動,鍾魚就問:“現在怎麽辦?連看都看不見了,我是不是要一直摸著自己的心臟啊?不然等下我一下就死了。”

  我被鍾魚說的一陣緊張,先摸了摸身上,沒有摸到濕漉漉的感覺,衛見山一直沒有說話,我有點急了,叫了他幾聲,他還是沒有答應,鍾魚也沉默了一會兒,說:“看起來現在是我們聽不見小山山的聲音了。”

  我閉了閉眼睛,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剛剛衛見山是和我們一起的,但是我們的跑步速度各有差異,他一直在我們前面,剛剛看不見以後我馬上就沒動了,但是不能保證衛見山是不是停下了,也許他按著最後看見的那個方向繼續摸黑行動了。

  “我們去找他嗎?”鍾魚問我。

  我一下有點懊悔,我剛剛停下以後就不應該再轉動的,現在我完全分不清方向,甚至不敢往前走一步。“你剛剛轉動了嗎?”我問。

  “沒有。”鍾魚說。

  “賭一把吧,我先來順著聲音找你,然後我們一起順著你那個方向往前,如果衛見山沒有動,只是聽不見我們說話,或者是我們聽不見他說話,他都一定在這條線上。”我說著,腳下已經走了一步了。

  “來吧。”鍾魚說著,大喊了一聲,“小山山,我們來找你了,如果你聽得見,就待在原地等我們,我們聽不見你說話。”

  我順著鍾魚聲音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腳下的土地是濕軟的,我小心試探著,就怕下一步就踏入萬丈深淵。

  等我滿身冷汗走到鍾魚面前的時候,鍾魚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我松了口氣,覺得腳下都有點虛浮的感覺了。我們倆繼續順著鍾魚的方向往前走,有人一起走我就大膽了很多,步子都邁得大了些。

  走了大概三四米,我和鍾魚突然就撞到什麽東西,不知怎的,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我馬上就蹲下了。

  我剛蹲下,就聽見鍾魚慘叫一聲,我心裡一緊就準備拉上他跑路,沒想到鍾魚拉住了我,說:“別跑,這是小山山。”

  我愣了一下,很警惕地站起來,往前伸出手試探了一下,果然摸到一個人形,然後我的手就被人抓住了,有人在我手心裡寫字,是衛見山,他說他聽不見了。

  我頓了頓,對鍾魚說:“衛見山聽不見了,而且我們應該也聽不見他說話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鍾魚吸吸鼻子說,“挨了一拳,你別說,他是一點沒收著力氣,我覺得我鼻梁骨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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