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衛見山沒有馬上朝著衛也的信號方向去,我們先給鍾魚那邊打了信號,讓鍾魚知道我們的去向,然後才朝著衛也那邊去。
衛也他們離我們的距離非常遠,我越跟越覺得不對勁,衛也他們應該沒有停在原地,一直在往前,只是怕我們跟不上,一直在給我們打信號,甚至他們的方向也在變。
“你覺得是怎麽回事?”我問衛見山。
衛見山清了清嗓子,說:“可能是他們發現什麽東西了,現在在追著這個東西。”
我默不作聲,我和他繼續朝衛也的方向趕,突然,前面的燈光一下就移動到了我們的右邊,速度非常快,我只看見一個燈光的殘影,再看的時候就已經沒有任何一個方向在亮著信號了。
“出事了。”衛見山低聲說道,和我靠得近了些。
我的注意力已經集中到了極點,雖然處於這樣的環境還是會害怕,但是我已經冷靜多了,一直注意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手電的信號又亮了起來,燈光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朝我和衛見山來,一邊打著撤退的信號。
我只是愣了一下,就覺得黑暗裡有什麽東西衝到了我的面前,然後我就一下往後倒飛出去了——有什麽東西用一種極快的速度撞到了我的身上,直接把我撞得飛了出去。
落在地上的那一瞬間,我有點失去知覺,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位了,我還沒爬起來,就聽見四周傳來落葉的“簌簌”聲。
我的目光還沒辦法聚焦,但是一直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光點在閃,緊接著我就聽到了衛也的聲音,他在大聲叫我快跑。
可是這不是我想不想跑的問題,是我現在能不能動的問題。
我聽著衛也的聲音越來越近,心裡越發納悶,為什麽我感覺像是衛也在打我?難道他屍變了控制不住自己了?可是他為什麽叫我快跑?
突然有一雙手抓住了我的腳,把我猛地往邊上一拉,我只聽見有什麽東西狠狠撞在了我剛剛躺著的地方,四周的落葉全被震了起來,飄零著落到我臉上身上。
我爬起來,看見了施乾,愣了一下。
施乾的頭破了,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遮住了大半的臉,他的左手在微微發抖,他捂著手臂對我說:“快跑,衛組長被那個東西抓住了。”
我爬起來就跟著施乾跑,身後那個東西緊緊追著我們,我分不出心去回頭看,就大喊著問郤昱:“那是個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黑色的什麽東西,很多,聚在一起跟藤蔓一樣。”施乾低頭躲過一根低矮的樹枝,“它把衛組長卷進去了,卷起來到處砸。”
我一下有點哽住,腦子裡就是衛也被當成榔頭的樣子,我聽見身後傳來“刷”的一聲,拉著施乾就地臥倒滾了一圈,躲在了一塊大石頭後面。
“你還能堅持嗎?”我看了看施乾,因為一隻眼睛被血糊住了,施乾一路上跑得跌跌撞撞的。
“還能跑一會兒。”施乾用力扭動了一下手臂,他的手臂發出“哢”的一聲,他輕輕甩了甩手臂,說:“不礙事。”隨後他看向我,說:“你不管衛先生了?”
我心想著你的稱呼還真是分得清楚,但是我沒心思和他耍嘴皮子,我說:“衛見山的能力比我強多了,這個時候我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保護好別給他添麻煩,況且這東西是追著我走的,衛見山未必有我危險。”
施乾笑了下,把嘴裡含著的血吐出來說:“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東西只有一個了?”
我愣了一下,
施乾突然伸出手把我推開,緊接著我和他剛剛靠著的那塊石頭就從中間裂開了,一條藤蔓徑直從石頭中間穿了過去。 “自己活命吧。”施乾抹了一把臉對我喊了一聲,然後他就順著藤蔓攻擊過來的那個方向去了。
“你幹什麽!”我大喊著,“送死也不是你這麽送的!”
“我要救衛組長。”施乾頭也沒回,我暗罵一聲,就看見又有一條藤蔓朝他去了,他那個位置根本躲不開,兩條藤蔓呈一個夾擊之勢,他躲得開一個必然躲不開另一個。
施乾顯然也發現這個事了,但是留給他周轉的空間已經不多了,我撿起一塊碎石丟過去,我不能確定我能不能打中藤蔓,但是至少希望這石頭能給施乾爭取一點時間。
有一條藤蔓果然停了一下,施乾迅速一隻手撐在地上先躲開了從上面攻擊的藤蔓,然後手上一發力,整個人騰空旋轉了一圈穩穩落地,躲開了從下面攻擊的藤蔓。
“你是不是傻!”我借機衝過去拽著他就跑,一邊跑一邊罵,“衛也已經沒在這些藤蔓裡面了,你沒發現嗎!”
施乾明顯愣了一下,我拿著手電快速地打著信號,很快遠處就有信號進行回應,我帶著施乾往那個地方狂奔,等我們和打信號的人匯合的時候,我看見衛也的身後也追著兩條藤蔓,他衝我揮揮手,我們三個聚在一起,繼續狂奔。
“你沒解決掉嗎?!”我已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沒想到衛也非但沒把這東西解決掉,還又帶了兩個過來。
“這個東西可有意思。”衛也一邊跑一邊說,“你不覺得它的活動范圍非常廣嗎?”
我愣了一下,確實,這東西根本沒有范圍限制,感覺就是在林子裡到處亂竄,如果是藤蔓的話,它必然是有個范圍限制的。
“那你說這是什麽?”我跨過攔在前面的一根枯木,突然意識到我們這個方向是在朝著雨林的深處走了。
“閻摩啊,你沒認出來嗎?難道在喜馬拉雅山的時候你沒發現嗎?這東西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進化規律。”衛也突然從包裡掏了個什麽東西出來,然後他掏出一個打火機,我看了看他,就發現他居然在懷裡藏了一壺酒。
“可惜了。”衛也說著,擰開酒壺用力往後一撒,緊接著就把打火機打燃丟了出去。
酒精和火焰交融瞬間就截斷了閻摩,我們繼續往深處跑,身後還有“簌簌”聲傳來,我已經精疲力盡,就在我打算放棄的時候,我們腳下突然一空,我們三個掉進了一個坑裡。
我們一落地就騰起了厚重的灰塵,我迅速捂住口鼻,覺得手臂一陣陣痛,我突然發現這個坑裡面的灰塵在月光下呈現出淡藍色,我愣了一下,想起亞拉雪山上衛見山給我看過的那些藏在雪下的小藍花。
“這灰塵有腐蝕性。”我捂住口鼻緊緊靠著坑壁,盡量不引起空氣中塵埃的攪動。
施乾和衛也也迅速靠了牆,我看見那些灰塵漸漸落下來,我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都已經受到了腐蝕,雖然腐蝕性並不強,但是卻產生了一種細小的疼痛。
“怎麽辦?”衛也看了一眼上面,“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就算出去了也要面對那東西,它好像對血很敏感,會一直追著我們的。”
我看了看施乾,施乾現在看起來非常虛弱,剛剛我們跑路的時候如果不是衛也一直拉著他,他隨時會被我們落下。
“先休息休息吧。”施乾有氣無力地說著,閉上了眼睛,“實在不行你們就先走。”
“一起吧。”我說。
衛也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施乾,我愣了一下,就看見有一個彎曲的影子投了下來,我感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慢慢抬起頭,就看見閻摩順著洞口在慢慢往下延伸,朝著施乾的方向。
“還有一個辦法。”我壓低聲音說,“我們把灰塵揚起來,這東西還是有腐蝕性的,有可能會把閻摩擋在外面。”
衛也迅速把施乾拉到了他懷裡,用外套把施乾擋住,我迅速把手插進灰塵裡,這灰塵非常厚,我甚至沒有插到底,我用力一揚,灰塵混合著帶有腐蝕性的粉塵一下就彌漫了整個空間,我迅速把外套往上一拉,低下頭把臉和脖子護起來。
閻摩果然還是怕這東西的,我看見閻摩一下就往後退去了,粉塵漸漸落下,閻摩繼續往下。我繼續揚起粉塵,衛也一直把施乾緊緊護在懷裡,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我覺得我的胳膊酸到抬不起來了,衛也對我說:“你來護著他。”
我迅速爬到衛也的身邊把施乾護住,衛也替換我去揚灰塵。
“我們不會要在這裡玩一晚上灰塵吧?”衛也一邊揚一邊問我。
“說不好我們會在這裡玩個三四天,直到鍾魚他們找到我們。”我說著,開始擔心衛見山,也不知道衛見山有沒有事。
我和衛也交替著工作了幾個小時,我們身上露在外面的地方難免被腐蝕,我的手上斑斑點點全是血跡,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處理一下傷口,把黏在上面的粉塵弄下來,揚灰塵的時候還用外套隔一下,到後來完全就變成了機械的動作。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尖銳的哨聲,我愣了一下,衛也也停下了動作,我忽然想起衛見山給我的那個哨子,雖然我一直沒用過,但是卻一直帶在身上。
我摸了摸,哨子還掛在我脖子上,我吹了一聲,抬頭的時候就看見有人從洞口跨過去了,然後我就聽見了鍾魚的聲音,他大喊著:“你們等一下!”
然後我就看見一陣火焰從洞口掠過去,緊接著就是一條繩子丟了下來。我和衛也先把施乾送了上去,然後我抓了一把粉塵裝進外套的包裡,和衛也一前一後也上去了。
上去的時候就看見鍾魚嘴裡含著酒拿著一把火把在吐火,我還沒來得及去檢查施乾的傷口,衛也就一把把施乾背起來了,鍾魚從後面過來拍了我的肩一下,大吼著:“跑啊,你以為我是噴火機啊?先跑!”
我們幾個迅速往前跑,但是我們隻跑出去幾步就被閻摩攔住了去路,迫不得已只能換一個方向。到現在,我已經完全分不清我們是在往哪裡跑了,跑著跑著衛見山就喊了一聲:“不太對勁,我們好像是在順著它們的意思跑。”
“先跑吧!”鍾魚大喊一聲,往嘴裡灌了口酒回頭把酒噴了出來。
“這裡不對勁,我沒有來過這裡。”衛見山大喊著,我看見他從包裡掏出一個小飛鏢往邊上的樹上一丟,飛鏢尾部帶著一條紅綢子,穩穩扎進樹裡。
但是飛鏢剛插上就被閻摩拔了出來,閻摩順著樹乾擦過去,緊接著飛鏢就掉在了地上。
“看起來它們防范意識還挺強啊。”衛也輕笑幾聲,扭頭看了看施乾,“沒死吧?”
“還沒有。”施乾已經氣若遊絲,我看了看何羅魚,何羅魚緊跟著我們,但是看的出來他的體力快到極限了,本來要跟上我們的速度就很難了,更何況他還帶著一個醫藥箱。
“快跑不動了!”我喊著,“要想點什麽辦法!”
“前面有個瀑布!”衛見山喊了一聲, 我愣了一下,果然聽見了“嘩嘩”的水聲,鍾魚還在朝後面吐火,這個時候就扭頭回來吼:“跳吧!沒酒了!”
“堅持住啊。”衛也對施乾說了一聲,衛見山快跑了兩步先跳了下去,緊接著衛也就帶著施乾也跳了下去,我把外套脫下來朝後面一甩,包裡的粉塵全都甩了出來,閻摩一下停住,趁這個時候我們三個也跳了下去。
瀑布下面的湖泊水非常深,冷得刺骨,我掉進水裡的時候一下就覺得全身的肌肉都收縮了起來,差點沒抽筋。
等我們三個爬上岸以後,我看見衛見山拿著手電甩了甩,去檢查四周的環境了,衛也把施乾放平在地上,在捧著水給施乾洗身上。
何羅魚從水裡出來,去給施乾檢查身體,鍾魚趴在岸邊喘氣,我去拉他,他一邊擺手一邊說:“你們丫的是不是傻?出事了為什麽不朝回跑?一直往林子裡跑什麽跑?小山山都知道往回跑,他們兩是瘋子喜歡玩,你也是?”
我頓了一下,還沒說話,衛見山在邊上幫腔說:“喬封被襲擊了,沒分清方向。”
鍾魚坐起來喘著氣看著我,上下把我打量了一下,說:“那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也坐到了岸邊,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用水洗著身上。我身上的傷口多是細小的,雖然看起來很恐怖,但是只是傷到了表皮而已。
鍾魚“嘖嘖”地看著我的傷口搖頭,何羅魚從醫藥箱裡拿了一卷繃帶和一瓶酒精丟過來,鍾魚拿著酒精給我消了毒,幫著我把傷口包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