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魚顯然看出了我的猜疑,他拿過我的杯子先喝了一口,這個時候何羅魚就坐在衛也身邊,看著我笑。
“怎麽了,謹慎一點總歸是好的。”鍾魚砸吧砸吧嘴,衝我搖頭,我這才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其實就是亞拉雪山那裡。”衛也說著,鍾魚忽然伸出手把郤昱拉到他邊上和他一起靠著桌子,這樣我們兩邊就好像是對立起來了,我不喜歡這樣,這樣顯得衛見山跟他們是一個陣營的,所以我挪了一下椅子,這樣就能看見所有人的表情。
何羅魚喝了口水,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是疲憊,雖然說要講經過的人是他,但是一直都是衛也在說話,衛也三言兩語就說完了,其實就是衛也和我們分開以後遇到了何羅魚,但是這一部分衛也說的極其簡單,隻說他遇到何羅魚就認識了,何羅魚那個時候幫了他一把,其余的他什麽也沒說。
“你說了不如不說。”鍾魚皺眉看著他,“你說一個我們都知道的事情幹什麽?我們想知道的是為什麽你們現在看起來關系這麽好。”
“秘密嘍。”衛也笑著看向何羅魚,但是他偏要犯賤,對何羅魚說:“要不要告訴他們?”
何羅魚只是看了他一眼,衛也馬上就老實了,和何羅魚碰了個杯把剩下的水喝完,站起身說:“我們先走了,人太多了衛見山也休息不好。”
“你的言外之意好像是叫我們也走。”我看著衛也。
衛也聳聳肩,衝施乾招招手,施乾跟上他,我看見郤昱一直冷著臉,看起來他和施乾的矛盾不小。
衛也出去以後就關上了門,何羅魚看起來一臉疲態,撐著下巴看著我,說:“快點問。”
“沒什麽好問的,就一個問題。”我湊到他面前看著他,“你還是我的人嗎?”
何羅魚笑了笑,忽然伸出手揉了一下我的頭髮,說:“當然了。”
我沒進行反駁,鍾魚就在後面叫叫嚷嚷的:“小封封,你怎麽這麽容易就信了?你問他啊,他肯定老多事情瞞著我們了。”
“沒必要,他不想說你也問不出來。”我坐直身子靠在椅背上,覺得非常疲憊,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我現在非常想睡覺。
何羅魚衝郤昱示意了一下,郤昱“哦”了一聲,從背著的背包裡拿出兩部手機給我和鍾魚,說:“這是給你們的,錢已經打進你們卡裡了,這裡也有一部分現金,可以拿去用。”
我沒有接,看著何羅魚,說:“什麽意思?”
何羅魚接過郤昱手裡的東西自顧自分成兩份,說:“衛也說得對,人太多對衛見山的休息不好,你們要自己去找地方住,把要做的事情安排下去。”
我沒說話,何羅魚把東西遞到鍾魚面前,鍾魚猶豫著接了,何羅魚遞到我面前,我還是沒有去接,何羅魚就笑了笑,說:“怎麽,沒有衛見山你就做不了事情了?”
我歎口氣接過東西,說:“我是怕我們搞點什麽事情出來把你和衛見山牽扯進去。”
“遲早的事情。”何羅魚站起身去檢查了一下衛見山的情況,“但是你不用擔心,如果出事了我也會先保證衛見山的安全。”
“不,先保護你自己的。”我說。
何羅魚笑了笑,走到桌子前拿紙筆寫了一串號碼給我,說:“這是衛也的聯系方式,你們會需要的。”
“郤昱怎麽辦?”我接過紙條塞進包裡,看了看郤昱。
何羅魚打開門,
一副要趕我們走的樣子,說:“郤昱會去監修別墅。” 我頓了頓,何羅魚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看著外面,說:“總要把那個地方處理好。”
“有事我聯系你。”我站起來,和鍾魚一起離開,鍾魚一出門就開始抽煙,一直到我們走到馬路邊上他都沒說一句話,這讓我很在意。
“有心事啊?”我問。
鍾魚遞了一根煙給我,還是沒說話,在我打算追問第二遍的時候,鍾魚搶先我一步開口說:“小封封,你為什麽就這麽容易相信他們?你不擔心晚上何羅魚就把小山山給弄死了?說走就走了,你真的擔心小山山嗎?”
“我們倆沒有一個人能有辦法把衛見山的命吊著。”我很鄭重地看著鍾魚,“不管是誰,有什麽辦法,要付出什麽代價,我都會想盡辦法讓衛見山先活著。”
鍾魚看起來很鬱悶,我知道我現在的行事方式非常違背鍾魚的行事風格,如果有個人是鍾魚不信任的,他絕不對把自己或者朋友托付給那個人。我和鍾魚有的時候會在一些事情上面發生糾紛,但是鍾魚一直都是讓著我的,所以即使他再鬱悶,他也不會去把衛見山從何羅魚那裡帶走。
“和我一起做事是不是挺累的?”我笑了笑,“你主打一個誰也不信,我主打一個誰都信。”
鍾魚就哼了兩聲,我們倆慢慢順著公路出去,到鎮上找了個地方住下,我跟鍾魚說我想自己睡幾天,鍾魚把水壺塞給我就沒管我了,他勢要查清楚何羅魚和衛也之間的關系,所以他只是叮囑了我幾句就匆匆出門了。
我把房間門反鎖了,去衛生間洗了洗臉,刷了牙,我看見鏡子裡的我非常憔悴,我現在對床的渴望大於一切,躺下之前我把水壺的水都喝了,然後就倒下睡覺,睡得天昏地暗,幾乎就沒清醒過。
渾渾噩噩不知道過了幾天,等我醒的時候我發現我的房間裡有人,那個人靠在窗戶那裡,現在時間是晚上,屋裡一點光也沒有,只有外面街道上的光映射進來,把那個人的輪廓模糊地勾勒出來。
我撐起半個身子,看著那個人,那個人動了一下,我一下就準備翻身下床開門跑出去,就聽見那個人說話了:“你醒了?”
“施乾?”我愣了一下,雖然我對施乾的體型不熟悉,但是施乾說話的聲音還是很有特色的,屬於那種一聽就能認出來的,有一點沙啞。
施乾徑直去開了燈,燈亮的一瞬間我覺得我眼睛都要瞎了,下意識眯起眼睛,施乾拖了把椅子坐在我床邊,說:“你心真大,一個人睡了這麽久。”
“有多久?”我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隻覺得渾身都有一種酸痛感,很想下床蹦幾下。
“兩天。”施乾看著我,“要不是組長叫我來,我才不來看你睡覺。”
我忍不住笑了笑,說:“你就這麽看著我睡覺,什麽也沒做?”
施乾聳聳鼻子沒回答,估計是知道要是他回答了“是”會遭到我瘋狂的嘲笑,我突然覺得逗小孩也挺好玩的。
我下床活動了一下,施乾看著我在那裡活動,突然說:“衛組長和何先生的認識純屬巧合。”
“你覺得我還在糾結這個?”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不,是衛組長說要讓你知道,他說何先生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施乾搖搖頭。
我看了看施乾,說:“所以他跟你說了?”
施乾愣了一下,說:“衛組長說他和何先生有一個約定,他和何先生屬於合作關系。”
我盤算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說:“我們兩邊雖然看起來對立,但是總有人私下交好是不是?”
施乾撇撇嘴不說話,我衝他揮揮手,說:“行了,我也醒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幫我謝謝衛也。”
施乾卻還是坐在那裡,說:“衛組長說你們能用得上我。”
我給鍾魚發了個消息,鍾魚很快就回我了,說他在回來的路上,然後發了一張照片給我,看見照片的時候我有點愣住了,照片裡是衛見山坐在床上看鏡頭的照片,他已經醒了,邊上有一個小桌子,上面有一個盤子裝著切好的水果,照片裡他看著照片,笑得非常不熟練,我估計是鍾魚逼的。
我再仔細看了看照片,把照片存在手機裡,看了看施乾,說:“他確定嗎?我們接下來要商量的可是怎麽把除你們以外的沈景的人乾死。”
施乾的臉色看起來並不好看,他好像憋了口氣怎麽也歎不出來,最後他看向我,咬著牙一字一句跟我說:“我一切都聽衛組長的安排。”
我看著他,忽然很好笑,以我對衛也的了解,他把施乾留在身邊絕對是在惡心施乾,施乾可能是一個很忠心的人,但是衛也一邊和我們攪合一邊還把施乾帶上,純純就是在惡心施乾。
“那你能跟我說說,你們的人都在哪裡有人嗎?”我順口問道,我並不覺得施乾會回答我這個問題,或者是說,我沒覺得他會說一個我覺得有依據的地方。
施乾在我問完之後確實是沉默了,我實在有點好笑,我突然就有點理解衛也的惡趣味了,施乾的臉色更難看了,我也沒什麽興趣繼續逗他,就打算讓他走,等鍾魚回來了和鍾魚商量一下。
“廣西那裡,有一個基地。”在我打算開口說話的時候,施乾突然說。
“廣西?”我愣了一下,施乾沒看我,看著地上,沒點頭也沒搖頭也不說話,好像剛剛他什麽也沒說一樣。
我一直看著他,他終於松了口,說:“對。”
在我的記憶裡廣西那邊只有一個地方是有可能的,就是之前我被抓去的那裡, 衛見山假死的地方。我沒想到的是那個地方還會繼續使用,按道理來說那個地方已經被我們知道了,而且還被強攻了一次,應該是不會再使用了。
但是那個地方確實很隱蔽,如果按照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這個思維來想的話,繼續使用也不是不行,而且上一次的強攻應該並沒有造成什麽太大的損失。
我還在腦子裡思考施乾說的話的可行性,施乾突然站起來,走到窗戶前一把拉上了窗簾,一臉警惕地透過一條縫看著外面,看了幾眼他回來了,重新坐下,沒有說話。
“外面有你們的人?”我問。
施乾搖搖頭,說:“沒有,只是我不想讓我們的人看見我跟你在一起。”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換我我也不想衛見山和鍾魚看見我和沈景的人混在一起。雖然我現在就和他們混在一起。
“如果我們再強攻廣西那個基地,你覺得能成功嗎?”我問施乾。
施乾的表情已經罵的很髒了,他已經不願意再跟我說話,準備站起來走人,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我直接從後面一把把門壓住,施乾下意識就準備給我一個肘擊,我擋住,順勢把他壓在門上,說:“你說你都聽衛也的,如果衛也讓你幫我強攻,你會來嗎?”
“你是不是有病?”施乾罵我,“你看不出來我不願意嗎?”
“看出來了啊。”我手上又用了點力,“又怎麽樣?”
施乾疼得皺起了眉,但是他的表情還是非常不服氣,我猜說不定他心裡不僅在罵我,還在罵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