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就站在那裡看著他們,鍾魚的眼睛就沒看過我,一直看著衛也,好像衛也是他幾輩子的仇人一樣。
衛也松松垮垮站在那裡,但是眼神卻非常凌厲,一直透過鍾魚看著屋裡,只是鍾魚每次都把他的視線擋住,他只能被迫看著鍾魚的冷笑。
“讓他進去看看吧。”我說著,鍾魚就看了我一眼,問我:“你確定嗎?這就是你的辦法?”
我點點頭,衛也冷笑一聲說:“如果你們自己有辦法的話,喬封就不會自己在外面晃悠半個月讓我們找到他了。”
鍾魚就看著我,說:“所以這半個月我聯系不上你,你是去和他們混在一起了?”
“手機早就掉強鹼裡了好嗎?”我知道鍾魚在生我的氣,但是這個事情是我有錯在先,所以我只能好聲哄著他,“我用的是郤昱的手機。”
“我說呢,郤昱那小子怎麽會給我發一個賤兮兮的笑。”鍾魚摸出一根煙點燃,幽幽地說,“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了?”
“什麽?”我隨口問道,突然意識到我忘掉了什麽,衛見山需要輸血,可是我消失了大半個月。我突然心裡就一緊,鍾魚看見我臉上的表情有了變化,讓開了一點,說:“懺悔吧凡人,你知道為了給衛見山輸血何羅魚和我花了多大的功夫嗎?”
衛也和我幾乎同時想進去,鍾魚攔住了衛也,說:“讓小封封先進去。”
我很順利地擠進去了,衛見山還是躺在床上,他的身邊有很多儀器,床周圍都被清理出來了,一個吊瓶在給衛見山輸血,另一邊在放血,衛見山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一點,只是他看起來還是很消瘦,好像更消瘦了,手肘的骨頭突出著,看起來就好像骨折了骨頭快要戳出來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衛也幾乎是把我擠開,我還沒看清衛見山的臉,他就不知道給衛見山塞了個什麽東西在嘴裡,我驚叫起來,鍾魚馬上過來扯著衛也的後衣領把他拉開,但是已經晚了,那個東西已經塞進衛見山嘴裡了。
我馬上去掏衛見山的喉嚨,衛也扯著我的後衣領,我們三個互相拉扯著,紛紛倒地。
“你幹什麽?”衛也呵斥我。
“你幹什麽!你給他吃什麽了!”我掙扎著起來,但是後領子還是被衛也拉著,根本爬不起來,重新跌坐在地上。
“你們還記得我從活泉底摳出來的那個東西嗎?”衛也反手抓住鍾魚的手腕一用力,鍾魚慘叫一聲松了手,我本想去捏衛也的手腕,這個時候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記得。”我說,一邊讓自己的姿勢舒服一點。
“那個東西他沒有吃下去。”衛也松開我,我馬上去檢查衛見山的口腔,果然,那個東西是被衛也壓在了衛見山的舌頭下面。
鍾魚罵罵咧咧地過來看了一眼,一下愣住了,因為衛見山的臉色已經在肉眼地變紅潤,甚至呼吸都沉重起來了,不再是那種輕飄飄隨時會斷氣的感覺。
“這個東西這麽有用?”鍾魚去摸了摸衛見山的手,示意我也去摸一把,我去摸了摸,衛見山的手是溫熱的。
衛也一臉嫌棄地看著我們,我非常識趣地給衛也讓了一個位置出來,衛也彎腰仔細看著衛見山,鍾魚在另一邊學著衛也,也那麽去看衛見山,看了一會兒,衛也直起身子松了口氣,說:“暫時不會有什麽事了。”
“我就知道你有辦法的。”我也松了口氣,因為長時間沒吃過什麽東西,
加上剛剛一下激動了一下,我覺得有點頭暈,拉了把椅子坐下,長長地歎了口氣。 衛也扭頭看我,說:“所以你一個人在那裡待著,就是為了引我出來?”
何羅魚對屋裡的一切東西都有極其精準的控制欲,幾乎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是無暇的,乾淨的,我看著天花板,說:“從我們進喜馬拉雅山起就沒有你的消息,但是我不信你能放任衛見山不管。”說完我就笑了,看著衛也,“你的軟肋就是衛見山。”
衛也並沒有否認我的說法,但是他也沒同意,只是看著衛見山,看著那些儀器上的數字,說:“你應該慶幸這個東西還在我手上。”
“那是你的事情。”我說,“就算東西不在你手上也無所謂,最多就是我給衛見山多輸幾天血,等你把東西拿過來。”
“你是吃準了我會幫衛見山,是嗎?”衛也看向我,鍾魚在邊上嗤笑一聲,說:“你可是小山山的小迷弟啊。”
衛也沉默了,看看鍾魚再看看我,坐在了床上,看著衛見山,說:“隨你們怎麽說。”
“這個東西能徹底治好衛見山嗎?”我問。
衛也搖了搖頭,說:“這東西只能讓衛見山的身體狀態維持在一個不會死亡的狀態。他是怎麽了?”
我看著我的鞋,把事情給衛也說了一遍,衛也看著我,一臉玩味的表情,說:“?啊,你知不知道是誰把?引進來的?”
“喬三。”我說。
“還學會搶答了。”衛也笑了笑,“看起來你一點也不意外啊。”
我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說:“我看過所有的資料,他不想告訴我的我都已經知道了,記在腦子裡了。”
“你看過了?”鍾魚頓了一下問我,“你這大半個月就在看那些東西?”
一想到我那大半個月的不吃不喝我就覺得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在衝我叫囂著難受,我還是覺得腦子昏昏沉沉的,只是點了點頭,並不想給鍾魚多說什麽。
鍾魚一直在看我,突然走到桌子邊上,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水壺遞給我,說:“難受了?喝點。”
我這才注意到我已經很久沒有喝過特製水了,也許我的身體這麽虛弱就是因為這個,我伸手去接水壺,才發現我的手在發抖。
鍾魚拿著水壺往後退了一點,我的手抖得更厲害了,鍾魚馬上就暴跳如雷,罵我是不是想死,把水壺摔在我身上。
我喝了兩口,自顧自順著氣,讓鍾魚罵,鍾魚被我氣得臉都紅了,一直“邦邦”敲著桌子,到最後氣得說不出話來。
衛也就在一邊看著笑,我特別心虛,一直抱著水壺看著衛見山,沒敢回頭看鍾魚。
直到背後傳來有人開門的聲音,我回頭,就看見施乾站在門口。
看見他的時候我挺驚訝的,何羅魚的小屋也算是隱蔽,如果不是知道這片樹林裡有房子在,應該是沒有人會從外面跨進來的。
看見我有點驚訝的表情,施乾淡淡地說:“不是留了記號嗎?”
“進來吧。”衛也衝施乾招招手,施乾就默默地站到衛也的身邊,看了一眼衛見山,愣了一下,很快就調整好自己的表情了,乖乖站在衛也邊上。
“你的,新小弟嗎?”我問。
衛也看了看施乾,笑了笑,衝我搖頭:“不是,不算是,是我的組員。”
“哦。”鍾魚在後面靠著桌子,“你們分成一組一組的了?”
衛也沒回答,但是我們也不想深究,房間裡一下就沉默了,除了那些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房間裡安靜得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衛也一直看著衛見山的情況,鍾魚幾次晃到我面前背對衛也衝我使眼色,但是在這種情況下我也說不了什麽緩和氣氛的話,我現在只顧想著何羅魚留下那些路引是出於什麽目的。
我想的太入迷了,以至於衛也叫我的時候我都沒回過神來理他,他踹了我的腳一下我才看向他,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說:“在想什麽?”
“想路引。”我直接告訴了他,“我在想何羅魚是不是叛變了,如果是,我就不會用他了。”
“你要用人?”衛也掃了我一眼,“你要幹嘛?”
我笑了下沒說話,鍾魚早就看衛也不順眼了,這個時候接過話去,說:“幹什麽?乾你們唄。”
施乾的臉色馬上就變了,面色陰冷地看著鍾魚,鍾魚“喲”了一聲,說:“你這小迷弟不行啊,小子,你應該看看我們小封封的小迷弟,比你可愛多了。”
“嗯。”我忍不住笑了笑,回頭看著鍾魚,“我記得前段時間你還跟我說你想把郤昱弄死。”
鍾魚咂咂嘴,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郤昱?”施乾頓了一下,看了看衛也,衛也叼著一根煙沒有點燃,發現施乾看他,衝他點點頭,說:“就是那個一直跟你對著乾的那個。”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除了我們這幾個,這幾個小孩之間也有衝突?鍾魚顯然也有點吃驚,過來碰了碰我的肩,說:“沒想到這東西還是代代相傳的。”
“你要不要躲一下?”我看著施乾,“等下何羅魚會帶郤昱回來。”
“晚了。”鍾魚透過窗戶看出去,衝我招招手, “他們回來了。”
剛說完門就被打開了,郤昱跟在何羅魚後面回來,本來他看起來一臉疲態,走進來的時候叫了我一聲少東家,應該是想跟我說些什麽,但是他一看見施乾,幾乎跳起來,下意識就想拿椅子跟施乾打起來,但是椅子我坐著的,所以他只是伸出手做了個動作,頓住了,然後看著施乾喊:“你怎麽在這裡!”
施乾相比起來就很平靜了,抱著胸看著郤昱,說:“和你有什麽關系?”
“別這樣。”鍾魚按住郤昱的肩,“你這樣顯得你很,很,嗯......不冷靜。”
何羅魚倒是看起來一點也不吃驚,他看了看衛也,衛也卻衝何羅魚打了個招呼,說:“最近怎麽樣?”
“還行。”何羅魚走到櫃子前拿了幾個杯子出來,走到外面去接水——何羅魚自製了一個過濾的水龍頭,接出來的水可以直接喝。
“你們認識?”我一下子警覺起來,如果何羅魚早就和衛也認識的話,外面那些路引似乎也很好解釋了,只是現在衛見山這個狀態,如果真的打起來的話,我和鍾魚不一定能把他帶走。
“別激動。”何羅魚接了幾杯水進來,用手指夾著杯子一個一個分了,按住我的肩膀,“放松點,不想聽聽我們怎麽認識的嗎?”
衛也接過水杯笑著衝何羅魚示意了一下,還拿起杯子和施乾碰了個杯,施乾雖然剛剛和郤昱說話的時候氣勢挺足的,但是現在顯然也有一點懵。
“那你講講。”我晃著杯子看了看裡面的水,開始猜疑裡面會不會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