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衛見山嫁過去當然是不可能的,雖然還沒有實質性證據,但是我總覺得這個事情不是鬧鬼這麽簡單,雖然我剛剛說了冥婚,但是這個事情多半發生在山西內蒙古那邊,滇寨在南方,應該不會被薩滿影響,況且滇寨這麽隱秘,一直都有自己的傳承。
但是這麽說來,不就等於是承認這確實是鬼了?
鍾魚看了我一眼,走到窗戶邊上去抽煙,他漫不經心地看了看樓下,突然愣了一下,衝我招了下手說:“小封封,你過來看。”
我過去看了一眼,沒看見外面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就問他怎麽了,他指著下面對我說:“剛剛我是不是把那隻鞋丟出去了?”
我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屋裡僅剩的一隻鞋,對鍾魚說:“是。”
“但是現在它不見了。”鍾魚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照著下面,“你看,已經看不見了。”
我借著手電的光看了看,下面確實沒有看見鞋子,但是因為下面是雜草,所以我覺得也不能排除鞋子被遮住了,我還沒說什麽,就忽然聽到施乾大喊了一聲“站住”。
我愣了一下,就看見施乾從窗戶一下翻了出去,衛也聽見施乾的聲音的時候也擠了過來,我們三個看著施乾翻出去,然後鑽進了林子裡。
“追啊!”鍾魚把煙掐了,跟著翻了出去,但是他有點低估這個高度了,他幾乎是掉下去滾到了草裡,然後再爬起來朝施乾那個方向追過去。
“肯定不是鬼了。”我說著,轉身從門出去,出去的時候就看見何羅魚從屋裡出來,對我說:“郤昱也出去了。”
“年輕真好啊。”我說著,和何羅魚一起從樓梯下去,下去的時候就看見衛見山和衛也都已經在我們前面了,我和何羅魚緊緊跟在他們後面,好在鍾魚的手電還給我們提供了一個方向。
追到後面的時候手電好像停住了,我跑到鍾魚身邊,鍾魚喘著氣看著四周,說:“媽的,跑沒影了,衛也他們追上去了。剛剛你有看見什麽嗎?”
我一隻手扶著樹搖頭,剛剛我只顧著看鍾魚手電照著的地方了,完全沒注意看屋那頭髮生了什麽,我說:“但是施乾看見人了吧?”
鍾魚擦擦汗對我說:“不好說,我剛剛跟著追的時候,覺得前面的動靜不像是人。”
我愣了一下,說:“那施乾還追?”
鍾魚就“切”了一聲,拿著手機看了看四周,說:“你不覺得施乾師承衛也嗎?他什麽時候會怕這些了?”
正說著,周圍的草叢突然開始沙沙作響,我背上一下驚起一層冷汗,我先把何羅魚拉到了我和鍾魚後面,然後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照著發出聲音的地方。
除了搖擺的草叢,看不見任何東西。
“你覺得這個動靜是你剛剛說的那個不是人的東西發出來的嗎?”我看見鍾魚撿起一塊石頭拿在手裡,還沒彎腰去撿,何羅魚就已經塞了一個給我了。
“難說。”鍾魚把石頭迅速丟了過去,石頭沒入草叢裡,沒有任何動靜。
“先回去還是先去找衛見山他們?”我問。
何羅魚拍了拍我的肩,說:“去找衛見山他們吧,雖然不知道你們剛剛在屋裡幹什麽,但是有一隻鞋從窗戶外面丟進我們屋裡了。”
我愣了一下,看向鍾魚,鍾魚也愣住了,看著我說:“不會是我丟的那隻吧?”
“先走。”我說著,迅速看了看四周,突然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光點在閃,
雖然不確定是不是衛見山他們發出的信號,但是這總歸是人做的事,我指著光點那邊說:“走這裡。” 我突然有點惆悵,我們這次來滇寨一點都沒有放松,從我們進來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好像沒什麽東西盯上了。
我們朝著光點閃爍的地方去,很快就看見了衛見山和衛也,衛也的手裡抓著施乾的衣領子,施乾非常不服氣地看著別的地方。
“沒追上?”我看了看他們幾個,除了身上有點髒以外倒是沒有人受傷。
“追不上的,那個東西又不是人。”衛也衝我們笑笑,手裡還提著施乾的衣領子,我忍不住問道:“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這小子非要追上去,我怕他追過去,等我們到的時候就只剩一堆白骨了。”衛也斜了施乾一眼,施乾滿臉的不服氣,但是嘴上卻說:“我知道是我沒有規劃好我的行動,對不起。”
“郤昱呢?”我忽然心裡一緊,我們幾個都聚到了一起,但是沒有看見郤昱。
施乾明顯愣了一下,看著我說:“他追出來了?我不是叫他留在屋裡嗎?”
衛見山本來是靠在樹上休息的,這個時候就站直了身子,聲音沙啞地說:“剛剛我們前面只有施乾。”
鍾魚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們說:“壞了,郤昱被鬼新娘抓走了。”
我看了看何羅魚,何羅魚知道我想問什麽,他說:“我很肯定郤昱翻出去了,我不是在臆想,如果他沒出去的話,我會和他一起留在小屋,我不會讓他一個人待著。”
“分開去找。”我說著,我們幾個分成兩兩一組,迅速朝四周散去,我和衛見山一組,衛也和施乾一組,鍾魚和何羅魚一組,因為何羅魚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鍾魚和何羅魚往回走。
我和衛見山隔段時間就會給衛也他們打個信號,衛也雖然有的時候會的比較晚,但是他還是會回復,第一次打了信號以後衛也沒有及時回復,我和衛見山差點就去找他們了,我們已經走了兩步了,衛也才閃了兩下手電筒。
我們繼續仔細地搜索著,這後面的林子在我的記憶裡變化並不大,只是樹變粗了,感覺能活動的空間被擠壓了,晚上沒有月光在樹林裡穿梭的時候就覺得很壓抑,四周的風聲和雜響襯的這個晚上更詭異了。
“喬封,看這裡。”衛見山忽然在旁邊叫我,我看了他一眼,他說話的聲音非常嘶啞,就好像他的聲帶緊緊黏著一樣,我說:“你少說話,你給我幾個簡單的手勢我也能看得懂。”
衛見山依舊指著前面的地下,我歎口氣過去看,就看見地上有很明顯的拖拽痕跡,把雜草都壓倒了一片,好像有大蛇穿過一樣。
“我們好像還沒有看見藍眼睛,你說它知不知道我們回來了?”我看著這個痕跡,忽然就想起了藍眼睛。
衛見山搖了搖頭,我們倆順著這個痕跡走,我總覺得小腿高的雜草裡會突然竄出個什麽東西來,好像在城市待久了以後重新回到這種山野裡多少就會產生一點恐懼感。
痕跡突然轉了一個急轉彎消失了,我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看起來這個地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但是這裡已經不算在滇寨村民平常的活動范圍內了,感覺再往前走走都該走到準備進雨林的地方了。
“這裡。”衛見山手摸在一棵大樹上對我說,我看了看,樹乾很粗糙,但是表面有很明顯的刮擦痕跡,好像有什麽東西順著樹乾爬上去了。
我抬頭看了看,突然就愣住了,樹乾上似乎掛著個什麽東西,很大而且很長,從樹冠上垂下來,幾乎有大樹一半那麽高。
我打著手電看了看,手電的光在這個東西上面反射了回來,看起來掛著的這個東西一動不動,而且表面似乎有鱗片。
“爬上去看看嗎?”衛見山問我。
我摸了摸身上,沒有任何趁手的工具,樹乾雖然粗糙,但是沒有可以借力的藤蔓,想直接這麽爬上去估計要耗不少體力,況且這樹這麽筆直,我自認為我沒有這個能力,更別說現在我們四周一片漆黑,萬一樹上這東西是故意掛在這裡引誘我們的,到時候連躲都沒地方躲。
我剛想拒絕,衛見山就拔出一把小匕首塞到我手裡,然後拔出另外一把刀,把手電咬在嘴裡,就準備開始爬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後遺症啊?看見樹就想爬?”我說話的功夫衛見山就已經爬上去幾米了,我沒辦法,只能跟著他,但是我確實沒這個本事,在不借力的情況下我的極限是五米,所以我只能把刀插進樹乾裡,抱著樹乾告訴衛見山我爬不動了。
衛見山倒是很快就上去了,他拿著手電照了照,對我說:“是蛇。”
我愣了一下,衛見山不知道在上面搞什麽,我抬頭看著上面,我沒辦法把手電舉起來照著上面,衛見山的手電光一直斷斷續續的,我也看不清上面他在幹什麽。
突然那個掛著的東西就動了,我一驚,嚇得我差點沒抱住樹掉下去,我大喊著:“衛見山,你快下來,它動了!”
但是那個東西卻一下就掉了下去,這東西非常重,掉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很響一聲,我看著它掉下來有點呆住了,拿手電照了照,它掉下去以後就不動了,一直趴在那裡。
“我弄的。”衛見山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我身邊,他一開口說話,嘶啞的聲音配上樹林裡的沙沙聲,差點把我嚇得心臟病發。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他,說:“你下次再有什麽動作的時候,你先跟我說一聲,不然我真的會被嚇死。”
衛見山笑了笑,點點頭,我們倆順著樹乾滑下去,下去以後我就發現,這蛇還算是一個老朋友。
這蛇是當初在沼澤裡吃掉我們一個人的那條黑蛇,後面在這林子裡它也差點吃掉我。
衛見山仔細檢查了一下,他朝我招招手,我看著這蛇就覺得它這幾年應該過得還不錯,雖然現在它死了,但是它的長度看起來明顯有長進,而且看起來也感覺更粗了,它甚至掉下來的時候還形成了一個微微凹陷的坑洞。
我去看衛見山指給我看的地方,就發現這蛇的中上部分有一個很明顯的洞穿傷,這個傷幾乎和蛇一樣粗,傷口是中空的,隻留下上下兩層薄薄的蛇皮和上面的鱗片。
看著傷口我就陷入了沉思,這蛇也算是這裡的一霸了,這傷口一看就是一擊斃命,這蛇的威力我也是見識過的,連子彈都沒辦法打穿它的鱗片,這樣的貫穿傷不太像是人做的。
我忍不住去想鍾魚說的女鬼,如果是鬼的話最多是把它嚇死,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吧?
“這裡有別的東西了。 ”衛見山檢查了一下傷口,皺眉對我說,“它好像在把這裡的大型動物趕盡殺絕。”
“為什麽?建立領地?”我看著那個可怖的傷口,越來越擔心藍眼睛,藍眼睛的體型也不算小,而且它還沒有這樣的鱗片去保護自己。
“也許是在宣誓主權。”衛見山站起身看了看我,“先離開這裡,這個傷口還算新鮮,屍體上還沒有蛆,說不定這蛇是剛剛才被獵殺的。”
“你別嚇我。”我忽然就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但是衛見山看起來不像是開玩笑,我們迅速往衛也那邊靠去,衛見山打了撤退的信號,但是卻不見衛也回應。
“他丫在幹嘛?”我實在是忍無可忍,衛也的行為除了增加我們的焦慮,並不能帶給我們什麽好處。
衛也突然給了回應,但是他信號發出的那個方向明顯偏離了他的前進路線,我和衛見山猶豫了,看著那邊不知道要不要過去。
但是衛也又打了新的信號叫我們過去,並且他一直在持續發出這組信號。
我開始警覺起來,衛也的性格不像是會重複打信號的人,他最多就打一遍信號,至於我們去不去他並不會關心,如果我們沒有去,他最多就是自己行動,對於他來說我們是不是會和他一起行動並不重要。
“先過去看看。”觀察了一會兒,衛見山看著我說,“如果是他的話,這說明他有很不一樣的發現。”
“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我們剛剛商量信號的時候女鬼一直在我們旁邊了。”我說著,握緊了手裡的刀,“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