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
初閱不知言所意,再讀已是字間人。
愁心紜繞絲千縷,癡戀纏綿水兩萍。
但願前塵還入夢,相思浮世續牽情。
離歌一曲琴弦斷,芳草天涯何處尋?”
唐琨脫了外套,輕手輕腳地在靠床裡面躺下,生怕吵醒他的父親。學生床一人睡覺尚可,兩個人睡覺就比較擁擠了。
今天晚上,為了給他父親省一個晚上的旅館費,唐琨與他父親一起擠睡一張學生睡的鐵架子床。
這是唐琨與他父親自上次從一張床睡覺到分開睡覺之後,到現在已經過去十七年了。
今天晚上,是父子兩人十七年來,再次同床睡覺。
在唐琨小時候的印象裡,他兩歲以前,就沒有見到過他的父親,不知道他還有個爸爸,頭腦裡也沒有爸爸這個概念。
後面懂事以後,唐琨聽他母親告訴他,他父親在他兩歲以前,一直在鎮裡面一個錳礦上挖錳,平常很少有時間回家。
那時候唐琨的妹妹還沒有出生,他小時候跟著他母親睡覺,一直是他母親晚上摟著他睡覺的。
結果有一天,他父親從錳礦回來,唐琨雖然是同他們睡在一張床上,但是他晚上醒來後,卻發現他被一個人放到了床的另外一頭。
他睡了一會兒,感覺到床上太吵鬧。為表示抗拒,他黑燈瞎火裡,一個翻身坐起來,溜下床,跑到房間外面,賭氣站著不肯上床睡覺。
任他父母怎麽叫他回床上睡覺,他左右就是不肯。
他父親那次回家,也是因為辭了錳礦挖錳的工作回來的。唐琨父母看唐琨不肯睡覺,感覺就很尷尬。
於是一家人商議,連夜將他抱到他奶奶床上,以後由他奶奶帶著他睡覺。
再大一點,唐琨就與他家兄唐越一起睡廂房,再後來就到學校寄宿,一周難得回家一次了。
讀了高中以後,則開始一學期回家一次了。
兩歲的唐琨,自從他父親從錳礦回家的那個晚上開始,就此告別了他母親晚上抱著他睡覺的幸福生活。
一些書籍上都說,小孩子三歲以前的記憶都會被大腦封存,也就是小孩子長大成人後,三歲以前是沒有記憶的。
但在唐琨這裡,這條規律卻對他不適用。
唐琨父親從錳礦回來這年,剛剛是他兩歲。這件事情,就給了唐琨一個非常清晰的時間坐標。原來小孩子兩歲的事情,也是能記得的。
不記得的事情,只是平常的事情不重要,沒有時間坐標,所以就容易混淆,就以為不記得了。
而一旦三歲以前的事情,對小孩子來說,如果他感覺到對他很重要,又有清晰的時間坐標標識的話,那他也是能刻骨銘心地記得住的。
此後十七年的今天,因為要省一個晚上的旅館費用,他們兩父子終於又睡到了一張床上。
唐琨看著鼾聲如雷的父親,已經白發滿頭,心頭感覺酸酸的。
第二天早上,唐琨父子兩人再各吃了一碗方便麵泡煮雞蛋。
上午九點鍾左右,高吉平來到宿舍。
“伯伯,你們現在跟我去交學費辦手續吧!”
唐琨父子看他來了,連忙站起來。“好的,好的!”唐琨連忙應答。
“我叫高吉平。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唐琨,唐伯虎的唐,昆明的昆字,前面多一個王字旁。”
唐琨父子隨高吉平走出宿舍後,他站著環顧了一下四周。
讓他感覺到大失所望的是,他的學校竟然坐落在天低城郊外的一個山坡上面。
因學校地勢高俊,就可以看到學校三面環山,一面是農田。
“老鄉,我在讀高中時的古城三中,還是在古城的城南,學校也也不至於處於這麽偏僻的農村裡的呀!
這樣也是大學,那以後畢業的學生能融入到城市裡面去嗎?”唐琨疑惑地問高吉平,心裡的失望溢於言表。
高吉平看唐琨站在那裡環視,就早看出了唐琨的心思,聽他這樣問,就勸慰他:
“我當初來,也和你一樣的心情,那時候我對學校的地理位置感到非常不滿意。我甚至還想過要退了學,回高中去再複習一年,考個環境好一些的大學。
後來我想,我是來讀書的,又不是去城市享受生活的。然後就自我安慰,好的大學也有差的學生,差的學校也有好的學生,我要在我們這個學校爭取做個優秀的學生。”
唐琨聽了,感覺有理,對高吉平的成熟理智感到欽佩。
在總務處的財務辦公室窗外,唐琨交了學費和一些其他費用,高吉平又帶他交接了戶口轉入手續和團組織手續。
因學校決定軍訓不舉行了,迷彩服也就不需要了。高考前因已經做過體檢,上學後體檢這一項就免掉了。
學校主要考慮到並軌早期,學生們開始需要自負學費,有意為大家省錢,這為學生們節約了很大一筆費用。
高吉平帶唐琨去食堂辦公室辦飯卡,唐琨父親在食堂門口等他。
辦充飯卡的工作人員,是學校總務後勤處食堂辦公室的瑤麗。
唐琨第一眼見到她,頓時感覺到整個食堂辦公室都明亮起來了!
只見她二十出頭,穿一件粉色西裝,裡面配一件雪白的襯衫,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直黑發,如瀑布一般自然順垂地披到後肩,將她俊美豔麗的條型臉蛋襯托得腮如新荔,膚如凝脂。
唐琨看得呆了一呆,心想:“在這麽偏僻的山坡上,怎麽也有這麽漂亮的老師在這裡工作!”
“瑤會計,給我這位新生老鄉辦一張食堂的飯卡。”
瑤麗在接過高吉平交給她唐琨的辦卡資料後,瑤麗注意到了這個資料上叫唐琨的新生,人很帥氣,但卻在呆呆傻傻地在看著她。
她微笑著拿起一張卡,在充卡機上劃過,然後問唐琨:“你要充多少錢?”
唐琨這時候對在學校食堂吃飯,一天要花多少錢還沒有概念,就遞給她一張50元整的鈔票遞給她。“老師,你先給我充50塊錢吧!”
瑤麗打入數字。然後將卡遞給唐琨:“如果你要請客的話,你可以來找我多充一些!”
她的嗓音非常優美,帶著一種磁性的震動,在唐琨聽來,就像是自己以前吹的口琴的簧片振動發出來一般的悅耳動聽。
“好的,好的!我剛才把錢放在宿舍的箱子裡了,口袋裡就這50塊錢,先就充這麽點吧!”唐琨說著,伸手接過瑤麗遞過來的飯卡。
唐琨的手指不小心與瑤麗的手背上碰了一下,他注意到瑤麗的柔荑之手柔若無骨,蔥白如玉。
他就感到心中有一種異樣的心動感覺,這是他以前從來沒有過的一種感覺!
唐琨想多接觸幾次靚麗無匹的瑤麗,唐琨以後充值就充50元。
這段時間,沒有X、Y、Z和A、B、C這些字母組合在唐琨的頭腦裡糾纏,他心頭風流才子的思維方式開始活泛起來了。
學校其他的學生充飯卡,那少則充200元,有大手筆的一次充進2000元,將一個學期的飯錢都充進去了。
所以剛才充卡時,瑤麗就提醒他,新生入學,一般會請接新的老鄉學長吃頓飯,表示一下感謝。現在見他充值50元太少了,如果要請客的話,那確實是不夠的。
從食堂辦公室出來,已經將近十一點鍾了。
“唐琨,是不是覺得剛才食堂辦公室的瑤麗很漂亮?”
“嗯嗯,我們學校這麽偏僻,想不到還有這麽年輕漂亮的老師在這裡工作啊!”唐琨感歎道。
“她是我們學校的第一美女。據我觀察,我們這工科學校,女生數量比較少,就是女生裡的校花,還沒有她漂亮呢!”
“嗯嗯,瑤老師確實非常漂亮!”唐琨感歎著附和高吉平。
“她是我們學校機械系主任瑤雄飛主任的女兒,不過她不屬於老師編制,是學校總務後勤部門的食堂員工,屬於學校的職員編制。
她專門負責在食堂辦公室裡充飯卡,不知道算是食堂的經理、還是會計或出納,反正食堂辦公室就二個女員工。”
高吉平聽唐琨叫瑤麗為老師,就糾正說明了一番。
“呃,《百家姓》裡面沒有‘瑤’這一姓啊?”唐琨驚奇地問道。
“我聽瑤雄飛主任給我們上第一節課時,他做自我介紹的時候說,‘瑤’姓是現代人從“瑤裡”這個複姓簡化而來的。
也有的直接寫‘女兆’這個單字‘姚’姓。就像令狐衝的“令狐”這個複姓,現在簡化成了‘令’這個單姓。
還有你看這個‘戴’姓,有的人就會自己改為‘代’姓。
複姓‘瑤裡’本來是金代的女真族姓氏。《遼金元姓譜》記載有姚裡氏,也就是叫瑤裡氏。”高吉平說起來頭頭是道。
“哦,原來如此,那這麽說,瑤麗算少數民族嗎?”唐琨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當初也是這樣問瑤主任的,他自己說不是。怎麽啦,你對瑤麗的好奇心這麽大?”高吉平終於把問題扯回到唐琨身上來了。
“呃,這不是聊天嘛,既然聊就把問題聊透了!”唐琨轉移問題。
“我剛剛在你旁邊,看到你看她的眼光有點異常,你是不是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迷住了?”
高吉平裂著嘴巴,面帶戲謔的笑容,推己及人地調侃起唐琨來。
“沒有,男生見到美女,這不都是正常的反應嗎?”唐琨微笑著答道,口是心非地否定了高吉平的話。
“有很多高年級的男學生都想找機會接近她,他是我們男生心裡的夢中情人!”高吉平直言不諱。
兩人談話間,來到了食堂門口。
高吉平對唐琨父親說:“伯伯,現在到了吃中飯的時間了,我們中午就去校外的飯店吃頓中飯吧!”
他見唐琨剛剛只在卡裡隻充值了50塊錢,如果在學校食堂炒上幾個菜,50塊錢就基本上沒有了,那就不好意思了,於是他就提議唐琨父子去校外小店去吃中飯。
唐琨父親熱情地答應道:“好的,好的,現在我們去吃中飯吧!”
一行三人來到校門口右側的一家農家小店,找了一空桌坐下。
高吉平拿過菜單,自己點了個紅燒鯉魚和一個當地的風味嗦螺。
“伯伯你第一次來,也要在天低大學吃頓飯,對這裡有個留念才好。你們一人點一個自己喜歡吃的菜吧!”高吉平邊說邊遞過來菜單給唐琨父親。
“不用這麽客氣,你一起點了就好了!”唐琨父親一邊說,一邊接過菜單。他看了一下後,在菜單上勾了個紅燒肉。
然後他將菜單遞給唐琨,唐琨一看,前面有了三肉食了,就點了個最便宜的一個2塊錢的炒白菜。
等菜上了桌,高吉平就說:“伯伯,我陪你和唐琨兩人喝點酒吧,天低這裡的雙泉酒,在全國都非常有名。
但它五十度的酒精濃度有點高,如果用半杯白酒摻半杯透明的甜味汽水,那味道又香又甜。
這是我在這裡讀書發明的一種白酒新喝法!”
唐琨父親應允,說:“好呀,你看看怎麽好喝怎麽來呀!”
於是高吉平叫了一瓶半斤裝雙泉白酒,一瓶汽水。
三人擺開杯子,將白酒用汽水勾兌一番,開始喝酒。
高吉平舉起杯子說道:“伯伯,你初次來天低大學,為表示歡迎你們的到來,我先敬你們兩人一杯!”說完,他將酒一飲而盡。
唐琨父子二人也將酒分兩口喝下,然後高吉平再為他兩人勾兌一杯,三人就一邊喝酒一邊吃菜,一邊夾了嗦螺送到嘴裡去嗦。
高吉平的動作乾淨利索,那螺螄一到嘴邊,只聽“嗦”的一聲,螺肉就出來了,他就將螺殼丟到桌子的一邊。
唐琨父子左右嗦不出來,就拿一根牙簽去挑出螺肉,再送到嘴裡。
待唐琨父子二人回敬過高吉平的酒,吃了一會,將一瓶雙泉就和汽水喝完,再就著菜吃了飯。
然後又坐了一會,喝了一杯開水,唐琨父親去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