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神社內我就看到了正在掃地的寺島加世子,嘴裡似乎還叼著什麽。
她也看見了我,笑著伸手向我打招呼,嘴裡的東西掉了下來,她慌忙抓住。
“師兄今天怎麽也過來了啊?”她問我,接著注意到旁邊的稻荷神,“啊,還有千織前輩。”
“你們認識嗎?”我問。
“嗯,偶爾會和千織前輩一起掃地。”她點點頭,“說起來師兄是怎麽和千織前輩認識的?”
“這個不重要,”我認出了她手裡抓著的是栝柯薩茜,“重要的是這玩意不能多吃。”我指著栝柯薩茜。
“欸?為什麽?難道有毒嗎?”
“這倒不是,只是什麽東西都要適量。”我說,“攝入太多糖分的話可能導致肥胖、蛀牙和一些皮膚炎症。”
這些都是健身時了解到的。
“師兄懂得好多……”她感慨道,“但這個真的很好吃欸,掃地的時候叼一根在嘴裡感覺就沒那麽無聊了。”
“一天一兩根應該沒什麽問題。”
“哦哦,我知道了。”她點點頭,“那師兄是來神社祈禱的嗎?”
“我覺得抽簽很有意思,以後應該每天都會過來抽簽吧。”我說。
“那千織前輩呢?也是要去抽簽嗎?”
“……不是。”稻荷神說。
寺島加世子的目光在我們兩個身上來回打量,“難道說,師兄和千織前輩……”
“別想太多了,我們只是朋友。”我打斷道。
“……朋友。”稻荷神重複道。
“哦哦,這樣啊。”寺島加世子點點頭,“那我帶你們去抽簽處吧。”
在只看到寺島加世子的時候,抽簽處的加奈巫女露出了高興地笑容呼喊寺島加世子的名字。
在看到緊隨其後的我們,馬上又板起了臉,一副見到仇家的樣子。
“加奈……”寺島加世子打了聲招呼。
“為什麽你又跟她待在一起?身邊還跟了另一位巫女。”她有點敵視我。
“師兄想來抽簽剛好碰到我,我就帶他過來了。她身邊的是千織前輩,加奈應該也見過。他們是朋友。”寺島加世子解釋道,“不要用這麽凶的語氣跟師兄講話啦。”
“好吧。”她歎了口氣,“過來抽簽吧,抽完趕緊走。”
總感覺她誤會了什麽。
我走到她面前,突然想到了什麽,問稻荷神,“你有抽過簽嗎?”
“沒有。”她說。
“那你來抽吧。”
雖然她一臉不解,但還是走了過來。
“怎麽做?”她問。
我把流程告訴了她。
她有些認真地挑選出了一根簽。
“你今天的運勢是,大凶。沒有詳細解簽。趕緊掛樹上讓神明幫你消除霉運吧。”她絕對是故意是這麽說的。
“欸?真的嗎?”寺島加世子問。
“啊……”加奈撓撓頭,沒有正面對視她,“哈哈……”
“我幫您掛到樹上吧。”寺島加世子接過稻荷神手上的簽。
稻荷神顯然還搞不懂情況,只是愣愣站在原地。
而寺島加世子則踮著腳試圖把簽掛到樹枝上。
“還是我來吧。”我接過了簽。
“謝謝師兄。”寺島加世子走到稻荷神面前,“大凶的話,千織前輩最好再去找陰陽師大人佔卜一下,然後視情況要不要物忌。”
說到物忌,我才想起來渡邊綱現在也在神社裡來著。
“……哦。”
“不過也不用太擔心,如果您沒有護身符的話,這個是我的禦守,就先給您了。”寺島加世子說,“明天還給我就好啦。”
這一幕讓加奈看不下去了,趕緊說道:“抽到大凶還不趕快回家?”
連女生的醋都吃嗎?
“路上小心啊,師兄、千織前輩。”寺島加世子揮手向我們道別。
稻荷神依舊捧著寺島加世子給她的禦守。
“這個是戴在脖子上的。”我給她戴了上去。
“……哦。”
“感覺怎麽樣?”我問。
“什麽?”
“剛才那個女孩。”
“我不知道。”
“翻花繩還是兩個人一起玩會比較有意思。”我說。
她沒有說話,回頭看了眼神社方向,寺島加世子仍然在向我們招手。
路上。
“希望今天不會下雨。”我說。
“為什麽?”
“因為我討厭下雨,而且也沒帶傘。”
“我可以變。”
“重點是現在天氣很好,下雨的話我就不太喜歡出門了。”我說。
“……嗯。”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時不時還有涼風吹來,無論是花草樹木的搖曳還是夏日的蟲鳴都讓我感到舒心。
這總會讓我想起小時候的夏天,無論多熱都想出去玩,玩的滿身是汗。父母不能理解我就是了,父親甚至會因為這種事踢我,現在想想只是單純我的頂嘴讓他生氣了,而不是他真的有多在乎我夏天出去玩會怎麽怎麽樣。
有時是去抓知了,有時是玩捉迷藏,偶爾還會滋水槍。
我這會碰巧在田野間看到一隻匍匐在樹乾上的知了。
“你有沒有抓過知了?”這個時代也許不叫這個名字。
“那是什麽?”
“就是那個。”我指了指。
“為什麽要抓?”她很木訥。
“不要什麽都去考慮為什麽啊,”我說,“小時候我就不會去想幹嘛要去抓知了,就只是學著其他人,在長長的木棍上套上一個塑料袋,然後舉到樹上蓋住知了,知了很笨,只會一個勁地往外飛,不會從縫隙飛出來。抓到後我們就會慢慢把袋子放下來,抓出裡面的知了撕掉翅膀,防止它飛走了。雖然現在看來,撕掉翅膀有些殘忍了。”
我在四下張望,沒有發現類似袋子的東西。
“你能變出袋子嗎?”
“像這樣?”真神奇。
她站在原地,看著我組裝捕網。
“你要不要試一試?”我把木棍遞給她。
“啊……”她接過木棍,“但是我不用這個也可以抓住它。 ”
她伸手就要釋放出什麽特殊能力。
我趕緊阻止她。
“不一樣,這種事就得自己親手抓才有意思。”
“為什麽?”
“你自己試試就知道了。”我推著她的背,“去吧去吧。”
她走到樹下,把杆抬起。
“慢點慢點,小心,不然會驚動它的。”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嗯。”
接著她放緩速度,袋子一點點靠近知了。
這是很簡單的事,連小時候的我都能做到十拿九穩。
稻荷神也不例外,她抓住了那隻知了。
知了在袋子裡不停撲騰著。
“現在怎麽辦?”
我告訴她慢慢放下來,然後抓住裡面的知了就好了。
她照著我的話做了,拿著知了走向了我。
“感覺怎麽樣?”
她低頭看著手裡扔在掙扎的知了和捕網,“……還行。”
“世界上還有很多有意思的東西,只是每天待在一個地方就什麽都體驗不到了。”
也許是她更多扮演的是傾聽者的角色,就像源賴未來那樣,所以我跟她們相處時,話才不自覺地變多了。
又或許是因為稻荷神身上莫名其妙的親和力。
但如果回首我過去的17年人生,其實和她們相處時的我才更貼近真實。
一旦面對長輩這些,就會不自覺感到壓抑,這是我的家庭帶給我的影響。
我是可以正常和別人交流的,並不是他們口中的啞巴,我只是不想跟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