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雨從天空打下,它落在分布稀疏但又長得極為茂盛的枝葉當中,雨水順著樹葉的紋路流落在地,在這片叢林當中,除了雨聲此地就如同墳場一般寂靜無聲。
楚余抹去臉上的雨水,他抬頭看向天空,把目光放回前面那棟如影隨形的房屋,臉上透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
“完了,重新穿越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受雨感冒?”他走近這棟房屋,細細觀察起來。
不,與其說這是房屋更不如說這是一棟坐落在山林之中的小別墅,從外看去,它共有二層,借著裡面的燈光,他還能隱約看到裡面露天的陽台,他看著裡面燈火通明的房間,走到別墅的門前,找尋門鈴無果後,輕叩房門。
“誰啊?”聽見敲門聲,裡面一個粗獷的聲音傳來,隨即聽到一個腳步聲越來越近。
“這位大哥,我叫楚余,是來山裡探險,沒想到突然下了這麽大的雨,又看見你這亮著光就想來你這借宿一晚。”
“探險?行,進來吧。”大門被打開,一個高了楚余一頭的大漢出現在門後,他的手裡還拿著一個短刀,在裡面燈光的折射下,總感覺上面還沾染過血跡。
大漢看到楚余進來,先是一愣,臉上出現一絲的疑惑與不解,隨後變成了熱情,他將短刀放在自己的腰間,邀請進屋。
楚余看著短刀,心中一陣忌憚,當門被打開的時候,他看到大漢臉上大寫的開心。
如果是多年的老友相見,楚余自然是覺得沒有任何問題,但出現在互不相識的人雨天借宿的情況,這其中的緣由就值得揣摩。
見大漢熱情的態度,楚余嘴角掛上一抹微笑回應,走進別墅之內觀察起房間內的擺設。
進門口的客廳當中是一張桌子,其上雕刻了一隻隻龍鳳嬉戲打鬧,為這張不知是何材質的桌子提升了幾個檔次。
桌子的右邊是一個壁爐,裡面正燃燒著火焰為客廳提供充足的熱量,壁爐旁邊的牆上還掛著皮革,上面懸吊著一張張油畫,每個油畫裡面的人物都是同一個表情,看上去就好像在盯著看畫的人一般。而壁爐靠牆的右邊則是走廊和樓梯,裡面好像是衛生間以及廚房等等。
盡管這一切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一種不協調之感死死的圍繞在楚余的心中。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就只是覺得這裡的空間布局不協調,加上皮革上面的畫,就算下一刻畫裡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他都相信。
隨後他將目光放在桌子的最尾端,那裡正坐著一個老人,老人目光呆滯,靠在椅子上,沒有起伏。
很快老人動了,他坐起身子讓自己更好的坐在椅子上,隨後目光死死的放在大漢的身上。
看見老人出現動彈,大漢如臨大敵般拿出自己的短刀橫在身前,像是提防著老人的下一步舉動。
“這是?”楚余在這時不合時宜的開口詢問。
大漢看了老人良久,確認老人只是盯著他,沒有下一步行動以後他苦笑一聲。
“這是我爸,得了病,時不時就會攻擊人,但我身為兒子,總不能把他捆在床上不讓他動,然後我就搬來這棟別墅照顧他。”
他說著用手拉起右手的袖子,那上面的疤痕看的楚余不由的感歎一聲,下手真重。
“老哥,你辛苦了,你這樣一定很不容易吧。”準備提升大漢好感度的他開口說道。
出乎意料的是,大漢聽見楚余的話後,沒有大吐苦水,
只是呆上片刻,將這話題強行扭轉。 “楚余是吧,我都忘記介紹一下自己了,我叫海威。”他讓楚余烤火的同時,從廚房當中取出一個水晶杯子,倒滿一杯水,遞給楚余。
楚余接過杯子,看著緩緩飄入空中的熱氣,他輕輕抿了一口,與站在旁邊猶如監視一般的海威攀談半小時便獲得了一晚上的客間居住權。
進到房間裡面,楚余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幕,眼神中滿是思索,但到最後只是一聲感歎。
拿回房間的水早已變涼,但上面沒有絲毫減少的痕跡可以看出楚余剛剛只是在假裝喝水。
“出門在外,還是要留個心眼。”他掃視房間一圈,裡面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座椅板凳以及一個用白布覆蓋了全部的東西?
他想起海威告訴他不要掀開那塊白布的話語,心中的撓癢愈發的強烈。
坐在床上,他強壓住自己內心的躁動,取下自己掛在脖子上的散發紅光的項鏈。
這是他確認自己穿越回原本世界最有力的證據,只是可惜在那個世界當文抄公賺來的錢還沒用上,就又穿越。
而這項鏈是他十歲那年,他爺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簡單的麻繩條中間包裹著一顆紅色的寶石,其上精美的紋路就算比如今世面上些萬把來塊的項鏈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拿著項鏈,朝著漆黑的窗外看去,項鏈散發的紅光是多麽的柔和,上面的一句話猶如爺爺對他的愛意一般令他溫暖。
祝小余永遠快樂。
停止自己散發越來越遠的思緒, 他將目光放在房間,那未掀開的白布有著異樣的吸引力,好比讓人探究蒙娜麗莎的微笑一般,讓人想知道裡面究竟是什麽。
“看一眼,沒有啥事的吧。”他悄無聲息的走到房間的盡頭,蓋著白布的東西就放在那裡。
他扯住白布的一角,躡手躡腳的取下白布,但讓楚余失望的是,裡面只有一張古典鏡子。
“就這?”楚余搖頭述說著自己心中的失落,他都做好了會被別墅主人海威責罵的準備,得到的結果卻是讓人失望。
他正準備蓋上白布,鏡中的人影一陣變換,他所看到的一切讓他脊背發涼。
他看到鏡中的自己赤裸著身體,皮膚猶如液體一般融化,鏡中透過空洞的眼眶,他甚至能看到自己的頭骨!
自己的肌肉紋理一清二楚展露在自己的面前,隨後脫落,更讓他恐懼的是,他看到自己的身體猶如鏡子中預設的一樣開始異變。
“不,我不想死!”他一把手抓住自己的皮膚卻也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溶解。
到最後,只有地上的一灘血跡證明楚余的存在,房間陷入無邊的寂靜。
但紅光驟然亮起,它的源頭正是楚余所戴的項鏈,而項鏈上面雕刻的字也發生改變。
快樂二字變化成活著,紅光也籠罩楚余所在的那灘液體當中。
與此同時,別墅的主人一眼瞥向楚余所在的房間,他拿著短刀走進一間房間之中,那裡面一具幾乎不見肉的骨架出現在海威的面前
說著他提著刀走上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