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宇好像有點明白,他們為什麽要穿紅色的衣服了,這要是別的衣服走上街,活脫脫就是個殺人犯。
最後,廢墟上面只剩下了一些花花綠綠的內髒,皮毛、骨頭還有狗頭在被兩人平分後,塞進了各自的隱藏背包。
兩人剛完成自己的工作,周思瑩方向的角落中傳出一聲尖銳的口哨,來不及清理,兩人便甩著猩紅的雙手跑向眾人。
與此同時,角落中的四人,同一時間亮出衝鋒槍,緩步向內收縮。
見此情形,人群再次嘈雜起來,不過有了此前的威懾,人們也隻敢在凶徒看不見的地方小聲交流。
眾人在持槍凶徒的壓迫下,慌張的向中心靠攏,莊宇也同後面的人來了個親密接觸,被一乾人推搡著向人群滑去。
不要,不要啊。
莊宇的腳趾摳地,腳掌都快在地上摩擦出火星了,可奈何還是敵不過人民群眾的力量。
眼看前方就是比肩繼踵的人群,莊宇的臉色愈發猙獰,慘白且猙獰。
“噠……噠噠。”
刺耳的槍聲響起,眾人呼吸一窒,不約而同的閉上嘴,不安的站在原地。
莊宇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在其他人都好奇的看向槍聲傳來的方向的時候,他憤恨的轉頭。
瑪德,讓爺看看是哪個鉛筆擱這跟爺擱這呢,老子腳皮都快磨破了。
依托於此前的好印象,周思瑩第一時間發現了自己關注的“好苗子”的奇怪舉動。
槍聲一響,其他人或好奇、或下意識的都看過去,只有莊宇看向了反方向。
好奇心弱?
或是說警戒心強?
周思瑩眼睛逐漸明亮,這苗子是越看越好!
“噠。”又一聲槍響,緊隨其後的是猖狂的變態笑聲。
冒著硝煙的槍口,正對著一名身處包圍圈外、捂著小腿滿地打滾的胖子,刺眼的血色從他指縫間汩汩流出。
看到眼前的景象,被槍聲震懾的眾人方才後知後覺的聽到胖子的慘叫。
人群另一邊,一無所獲的莊·小心眼·宇,聽到再一次響起的槍聲以及充斥耳朵的慘叫和變態的笑聲,他好奇的探頭打量,無奈看到的是一個個黑黢黢的後腦杓,額,也不全是,還有十幾個反射著光芒的地中海。
“皮猴。”周思瑩清冷且沉穩的聲音,叫停了還準備補一槍的凶徒。
皮猴帶著暢快笑意的眼神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眸子,像是在三九天中被一桶冰水從頭淋到腳。
雙腿一並,收斂笑意,一個大耳刮子就扇在了自己右臉上,聲音大的幾乎比得上之前的槍響。
“不夠。”
皮猴臉色一變,對著自己的左右臉送上了狂風驟雨般的連環巴掌。
周思瑩路過皮猴,來到了被子彈擊中的胖子身邊。
“為什麽要跑?”女人聲音輕柔。
胖子沒有回答,依舊在大聲哀嚎,眼睛裡滿是想要活下去的渴求。
周思瑩似乎也沒有讓他回答的打算,見胖子不說話,掏出大腿邊的手槍,終結了眼前男人的苦痛,然後面無表情的走向自己原先的位置。
此時皮猴的口罩已然不知被扇飛到何處,腫的和胖丁一樣的臉成了他最新的掩護道具。周思瑩一擺手,皮猴如蒙大赦的停下雙手,乖順的低下頭,任由如柱的鼻血流向地面。
周思瑩沒發現的是,在她的背後,皮猴腫成一線天的眼中散發出濃烈恨意,如同淬了毒的銀針。
“繼續。”女人複歸屬於自己的位置後說道,“再跑就殺。”
清冷的聲線中透露著冷酷,在場眾人宛若被潑了一瓢冷水,聚攏的腳步也加快了不少。
又來?!!
啥都沒看明白的莊宇,就聽到了“噠噠”、“啪啪”幾聲後,情況竟然又回到了令人絕望的處境,哦不,更絕望,後面幾人推的那叫一個賣力。
這一次,莊宇選擇了放棄抵抗,畢竟他的腳皮是真的磨破了。
算球!求人不如求己!!
他們是土豆,他們是土豆。
莊宇不停的給自己催眠、洗腦,但當一顆顆土豆轉頭看向他時,仍能輕而易舉的將他直接破防。
莊某人直接雙眼一黑,甚至都不知道後面的幾步路是怎麽走完的,隻記得自己渾渾噩噩的被融進了人群。
眼看人群收縮的差不多了,周思瑩嘴中發出尖銳的長哨聲。
剩余五名匪徒如同接收到指令一般,向著人群施以命令的口吻,粗暴的喝道:“走。”
在槍與死亡的威脅下,龐大的人群以周思瑩方向為首,向著霧氣中進發。
有人仿佛預感到了什麽,不舍的回望著自己的小家;低聲啜泣的更不在少數,也不知是因為未知的前路,還是悲痛自己此等遭遇。
幾名有想法的鄰居故意落在人群後面,但皆被凶徒察覺,繼而被粗暴的推搡前進,其中走的最慢一個甚至還挨了一槍托,見狀幾人這才老實,收起小心思埋頭前進。
從2號樓走至小區門口,放在以往不過10分鍾的路程,只需要繞過1號樓便可以看到那破舊的大門。
可眾人一路行來,1號樓此時已變成一片廢墟,斷壁殘垣之下斷肢、血跡隨處可見。莊宇詫異,兩幢樓相隔如此之近,他們竟然什麽動靜都沒聽到。
六名凶徒也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但令莊宇感到不解的是,他們明明已經全身心處在戒備狀態,可衝鋒槍卻被隨意的放置在腰間,若不是看到過它在凶徒手裡的厲害,莊宇幾乎錯以為帶的是一把把玩具槍。
終於,不知是老天保佑,還是難得的幸運屬性爆發。
眾人有驚無險的出現在小區門口,還沒來得及好好松一口氣,便被濃烈的血腥氣所衝擊。抬眼望去,肉眼可及的范圍內竟然滿是屍體殘骸。
“嘔……”
多數人接受不了血肉帶來的衝擊,將持槍凶徒帶來的威脅拋之腦後,跪在地上嘔吐起來。更有心智脆弱者,甚至隱隱有了昏迷的跡象,莫名的眼淚不要錢的向外拋灑,卻不明白自己因何慟哭。
凶徒們也同樣被震撼,各個臉色難看,一時間誰也沒有心思去管那些被強製帶出來的心理脆弱的平民。尤其是為首的周思瑩,盛怒、為難、糾結等表情相繼出現在臉上,如果她現在有心情照鏡子,可能也會驚訝於自己竟然也會有這麽精彩的表情。
雖然沒有鏡子,但是莊宇卻從不缺席。
原來她不是個面癱啊。
莊宇混跡在人群中偷偷打量,身體不著痕跡的向外一點點挪動。
“四眼兒!”被稱為大劉的凶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低聲喚道。
莊宇此時已經悄沒聲的挪到了一旁的屍體邊上,聽到聲音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雙手卻飛快的在屍體上撈了一把。
周思瑩通過大劉的呼喊,也想到了被留在小區外面的同伴,不再過分關注莊宇,自然也沒有看到他前面的舉動。
“大劉。”“傻福。”
周思瑩點了兩個人名,大劉和紅浩克再次出列,心領神會的開始在屍堆中翻找搜尋。
另一邊,莊宇狠狠的抿住了唇。
一半原因是因為紅浩克的名字,另一半則是看到本來就渾身是血兩人再次被血液浸染。
眼前一幕,莊宇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吐槽出聲來。
合著你們加一起幾個人,髒活累活全你倆乾?
萬幸的是,莊宇忍住了。
不幸的是,莊宇的行動被其中一名回過神來的凶徒發現,此刻兩個人正處於尷尬的對視中,當然,尷尬的應該也只有莊宇自己。
頭比常人大了一圈的凶徒,拍了拍掛在腰間的凶器,莊宇飛快的舉起雙手,識趣的走向人群。
莊宇回到原位,周圍的幾人依舊面色慘白,心有戚戚的坐在地上愣神,絲毫沒有發現自己身邊的人已經在外面溜達一圈又回來了。
莊宇很滿意他們的狀態,更滿意的是,自己此行的目標已然達成。低頭看向自己原本赤裸的雙腳,此時是左腳豆豆鞋,右腳運動鞋。這種炸裂的穿搭可以稱得上是又精神又陽光。
凶徒在旁,眼前也不是商場,哪由得莊宇精挑細選,能找到相對乾淨、合腳的都頗為不易。
解決了自己的腳生大事, 莊宇這才有閑心仔細觀察起周圍的一切。
只見小區門口屍體殘骸橫飛,有身體被洞穿的、全身滿是牙印的、身體一部分化作肉泥與瀝青混在一起的,什麽樣的都有,就是沒有一副身軀是完整的。
莊宇很懵逼,他發現自己好像特別能適應眼前這種場景,看向周圍人,正常人的反應應該是和他們一樣吧。
那自己要不要假裝一下呢?莊宇認真的思索。
殊不知,周圍逐漸恢復過來的鄰居,已經如同看怪物一般,看向他們中唯一一個站著且面色如常的人了。
想到剛才自己在屍體中穿梭,也沒有感到一絲異樣,莊宇考慮了幾秒,本著不從自身找原因的原則,決定將其歸結於經常打血腥、暴力的遊戲,培養出肉體耐受,被動提高了精神閾值。
拒絕網絡血腥暴力元素,呵護老少青身心健康!!
莊宇心中彈出了前不久看到的這一則短句,深以為然。
要不然,變成他這種變態,可就是追悔莫及了。
“大姐頭!”
低聲的呼喚打斷了莊宇天馬行空的想法,也吸引了所有人關注的目光。
只是……看到被挖開的屍堆,以及上面沾滿血液與碎肉的兩人後,大部分人又是一個沒忍住,雙手再次扶上了地面,大早上的數次視覺上的衝擊早就掏空了他們腹中的存貨,吐無可吐的他們,痙攣著向外倒著胃酸。
把人騙進來殺,刑部手段,牛逼。
莊宇暗自對大劉以及,額……傻福,比了個大拇指,好一套欲擒故縱的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