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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於火:光與影之歌》第78章 劫營
  望著塞帕德騎士離開的背影,凱文疑惑地問道,“導師,你就這麽讓他們走了?”

  “不然呢?”

  “你一把”凱文左右看看,見身邊無人,壓低聲音,“偽造的瓦鋼劍都要賣幾千金龍……”

  “這世道,人命可沒有瓦鋼劍值錢。”劉芒笑笑拍拍凱文的肩。

  這世道,貴族戰敗被俘,可以通過找中間人支付贖金的方式換取自由。

  但是一般的小貴族,或者騎士階層,可付不起高昂的贖金。

  戰勝方俘虜了敵方軍官之後,還得花錢養著,保障他的安全,等著對方家屬或者值得信賴的中間人找上門,再談贖金的金額。

  談好了價格還得再等一段時間,讓對方可以籌措資金。

  這期間要是發生什麽變故,比如中間人回去的路上被山賊殺了,或者戰俘家裡破產了,或者戰勝方打了敗仗,或者不再為本陣營效力……戰俘失去了價值,前期投入全部打了水漂,何苦呢?

  所以對於普通的騎士來說,要麽投降為對方效力,要麽被殺死。

  以上只針對貴族騎士有效,一般的平民戰士在卸去武裝之後,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條。

  作為低級軍官的騎士們,只會信任自己從家鄉帶出來的人手,不會信任這些被俘的異鄉人。

  即便收入旗下,也是作為炮灰投入最危險的戰場,一輪接一輪,直到戰俘死絕。

  而高級貴族也不在乎平民士兵的死活,更不會願意分出本就捉襟見肘的糧草來養活這些“廢人”。

  所以這就是人命的價格。

  從達克斯·塞帕德爵士的穿著來看,他可不像是是個有錢人,幾十個金龍,別說能不能拿的出來,就算能拿的出來,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劉芒手上,不如免了換一個好名聲更劃算。

  至於說這樣會不會讓來找他求醫的人無所顧忌,嘿嘿,你以為他不知道在無麻醉的情況下給對方做手術有多痛,還刻意整出那麽大的動靜,真的是因為劉芒不懂醫術麽?

  想要找劉芒出手治療,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熬過這種堪稱折磨的治療方式。

  自覺熬得過的上手術台,熬不過的,給你開一副大蒜素,自己恢復去吧。

  如此一來,就能篩選掉一大部分沒有生命危險,卻因為各種原因非得來找他出手的麻煩鬼。

  剩下的就是真正需要劉芒幫助的病人。

  接下來的這大半天裡,陸續有三個受傷的人過來尋求劉芒的幫助。

  一個是被砍傷了頭,已經被包扎了起來;一個是背上被戳了一劍,只是皮外傷,還有一個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不小心被壓斷了腿。

  除了摔斷腿的這個倒霉蛋,另外兩個劉芒都用“祝聖”過的大蒜打發了他們,也都沒有收錢,只是要求他們立下了幫助弱者的誓言而已。

  斷腿的那位,情況有些嚴重,脛骨斷裂處周圍的血肉已經腫成了一個球。劉芒隻好用匕首將血腫的肌肉割開,放掉了瘀血,又將碎裂的骨頭拚合起來後,刷幾道聖光閃現後,再把傷口縫合,摸上蒜泥了事。

  在這整個治療的過程中,劉芒用到最多的不是光明法術,而是他的“強化力量”。

  因為無論是按住對方的腿不讓動,還是最後被哀嚎聲煩得不行的時候,一拳將傷患擊暈,“強化力量”技能都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

  當劉芒最終滿意地看著這名斷腿的戰士被同伴抬著離開時,

所有圍觀的群眾也打著哆嗦離開了這滿地血跡的場地,並在心中暗暗祈禱自己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要麽完好無損,要麽一死了之,千萬不要落入劉芒爵士的手中。  中午過後,進軍的軍令從前陣傳來,所有戰士整備盔甲武器,騎上了戰馬。

  而劉芒和他的幾個下屬,則被傳令兵帶到了隊伍最前方,羅柏·史塔克所在的位置。

  在策馬走近羅柏的身邊時,一貫眼高於頂,視普通士兵為無物的天潢貴胄們,居然一反尋常地紛紛向劉芒點頭致意。

  劉芒對此倒並不意外。

  能夠留在羅柏身邊擔任親衛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子嗣,這是榮耀,也是束縛。正常來說,統帥的貼身侍衛應該是戰場上最安全的,但是在羅柏身邊卻不是。

  依照史塔克家族的傳統,身為北境的統治者,更應該身先士卒站在戰場的最前線,而不是看著別人在前面為自己送死。

  這是聰明的做法麽?只能說見仁見智吧。

  雖然這樣子確實會極大的鼓舞士氣,但是也容易給與敵人“直取敵將”機會。

  就在前一晚的戰鬥中,面對詹姆·蘭尼斯特最後的衝鋒,如果不是卡史塔克和霍伍德家族的三個戰士拚命攔住了他,恐怕這時候北境軍,就不是戰敗而是崩潰了。

  所以給羅柏當近衛,得有隨時犧牲自己為羅柏換命的覺悟。至少從昨晚過後,就得有了。如此一來,有劉芒在身邊,他們也安心了很多。

  來到羅柏身邊後,眾人給劉芒讓出了位置。

  劉芒撫胸向羅柏行禮,“羅柏大人。”

  羅柏點頭回到,“劉芒爵士。”

  這時候,劉芒突然感到身下灰風在不安地跺腳,他趕緊安撫一下。待灰風安靜下來,他才發現原來羅柏的那頭冰原狼就蹲在一旁。

  一時間,劉芒邪念大起,“羅柏大人,你這頭狼……我能摸摸它麽?”

  劉芒知道史塔克家族的每個孩子都有一頭屬於自己的狼,他以前也在羅柏身邊見過這頭灰色的巨狼。

  每次看到這頭灰色的大狗時,劉芒都忍不住想要上手擼一把。只是以前的劉芒身份低微,沒有資格。但是今天看到它就在身邊,實在是心癢難耐,便忍不住向它的主人請求起來。

  “這個……爵士,最好不要。”羅柏想了一下,說到,“灰風在昨晚的戰鬥力受了點小傷,現在脾氣很暴躁,最好不要接近它。”

  “不打緊,聰明的小動物能分辨出敵友。”劉芒翻身下馬,靠近了灰風,“小狗狗,告訴我你哪裡受傷了,好麽?”

  冰原狼俯低身子,目露凶光,對著劉芒嗚嗚低吠。

  接著,一朵金黃色的光暈出現在劉芒舉起的右手指尖,在這充滿溫暖的光輝下,冰原狼憤怒的低吼聲,變成了嚶嚶低鳴。雖然依舊排斥劉芒的靠近,但已經沒有了敵意。

  見狀,劉芒得寸進尺,伸手抓住冰原狼的腋下將它舉了起來,聖光之力從他雙手湧出,覆蓋了它光滑毛發下的皮膚,修複了它所有的傷口,“來,讓叔叔檢查一下你的身體,康康你哪裡不舒服。”

  傷口上灼熱酥癢的感覺讓冰原狼不安地扭動起來,奮力掙扎了兩下之後,灰風終於掙脫了劉芒的魔爪落在地上。

  被嚇得不輕的小家夥迅速躲到羅柏的另外一邊,對著劉芒大聲地汪汪叫喚,驚得近衛隊的坐騎都不安地嘶鳴起來。

  劉芒看著灰風夾住尾巴躲在主人後面,一副不大聰明的樣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真是可愛的狗狗。”

  全程冷眼旁觀,準備看著灰風給劉芒一個難忘教訓的羅柏嘴角不禁抽搐起來,“是,的確如此。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它這個樣子。”

  他轉過頭去看著自家狗子,用眼神質問道,怎麽回事,你不是冰原狼麽,怎麽這麽慫?

  灰風前足趴下去,折出飛機耳,低聲嗚嗚兩聲,不行,打不過,表要逼我。

  此時,羅柏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看著麾下將士們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心中的不快散去一些,下令到,“出發!”

  今夜的戰鬥,是為了解除奔流城之圍,在行進的路上,劉芒從其他戰士的竊竊私語中得知了這次的戰術部署——夜襲敵營。

  騎兵劫營,是古代戰爭史上一個很常見的戰術,通常是進攻方派出一到兩百名精銳騎兵潛伏到敵方軍營外後,先拔除對方的哨兵,再拆掉阻攔物後,突擊到對方營地中,通過殺人、放火等動作,引發對方的混亂後,斬殺敵將或者引發營嘯。

  不過,騎兵利於野戰而弱於攻城,攻營也是一樣。

  如果想要保證攻勢的突然性,騎兵潛行到敵營外之後,就不能把全部障礙物拆完再進攻,而是拆到一定的程度,能夠容納三到四匹馬同時進入,就得突入敵營,避免被敵人發現。

  當劫營的騎兵衝進敵人的營地之後,必須立刻開始造成混亂。否則如果敵人反應過來,就會立即組織士兵進行防禦。

  在敵人的營地裡,障礙物多,人員密集,騎兵很難發揮速度上的優勢。一旦被圍困在營地裡,基本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當敵營陷入混亂後,要麽找到敵人主帥的所在地,殺帥奪旗就走,要麽在營外埋伏步兵,趁敵人尚未組織起有效防禦時發起總攻,徹底攻佔營地。

  可是按照現在的部署,羅柏似乎打算用騎兵直接攻陷蘭尼斯特軍的營地……這不大容易吧?

  要是所有的騎兵都擠進敵人的營地裡, 還能打麽?還是所有人全部下馬,變作下馬騎士,和對方步戰肉搏?

  劉芒不解地看向羅柏,少狼主不至於如此不智吧……

  但是他又不好提出來,畢竟對方是大軍統帥,此時戰策已定,也改不了。

  作為一名士兵,唯有拚盡全力,殺身成仁。

  當然,以劉芒現在的實力,想死都難,但是羅柏……算了,要是戰事不利,大不了帶著羅柏和他的小狗殺出一條血路,保他一條性命,算是報答這幾個月的知遇之恩。

  經過兩個多小時的行軍,一個頭髮花白,穿著一身黑色魚鱗甲的老貴族,過來向羅柏道別後,分出四成部隊離開。

  又過了一個小時,到了黃昏時分,部隊向南跨過一座木橋,來到騰石河南岸的一處稀疏的樹林裡隱藏起來。

  直到夜色徹底籠蓋了大地後,部隊轉向西方行軍,並在隱隱約約可以見到一座高大的城牆以及城牆下方星星點點的火堆時,停下來了腳步。

  過了沒多久,騰石河北岸靠近城牆的敵方營地,突然燃起了火光和戰鬥的喧囂聲。

  而羅柏等人面前的這座營地也跟著吵鬧起來,即便如此,他依然沒有下令進攻。

  直到一個斥候上氣不接下氣地趕到羅柏面前,向他匯報道,“少狼主,敵方西營的部隊正在試圖以木筏渡河救援北營!”

  這時候羅柏終於高舉“雪花”,高聲下令道,“為了臨冬城!為了奔流城!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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