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軍在奔流城外設置了三處營地,分別對應奔流城的三條邊:騰石河北岸的北營,紅叉河南岸的南營,以及兩河之間的西營。
一萬兩千人被拆成三份,每一份人數不過幾千,這就給了北境軍各個擊破的可能。
羅柏親自率領的這一隊,是騎兵主力,麾下多重騎兵。
衝鋒開始之後,如兩道鋼鐵洪流衝擊著西境軍的營地。
這一次,劉芒的速度依舊比其他人慢了一籌。
沒辦法,灰風是匹老馬,而衰老是聖光也沒辦法逆轉的事情。
隨著雷鳴般的馬蹄聲響起,北境軍離敵營越來越近,而劉芒卻離羅柏越來越遠。
情急之下,劉芒一抬手,一個金色的王冠在羅柏頭上浮現,而劉芒自己的頭上也浮現起一個拳頭虛影。
王冠虛影,是聖騎士專有的增益技能,“王者祝福”的施法特效,而它的法術效果是為目標進行全屬性強化;而拳頭虛影,則是“力量祝福”的施法特效,隻加攻擊強度。
在這血肉磨盤般的戰場上,當然是給自己加王者祝福更好,但是金色王冠的太過招搖,用在羅柏以外的任何人身上都不合適,所以劉芒只能給自己上了一個力量祝福。
祝福的力量在劉芒的身體裡湧動,讓他有衝破前方一切阻礙的衝動,於是他拍拍坐騎的頭,也給灰風也加了個力量祝福。
灰風感受著體內突如其來的磅礴力量,一聲長嘶之後,甩開馬蹄,衝到了整個隊列的最前面。
在將可以救人於垂死的光明之力公開在眾人身前時,劉芒就知道很長時間內,自己是擺脫不了戰地醫生的身份了。
沒有關系,每一個懲戒騎或者防騎,都是從奶騎入行的,他也不例外。
熬一熬,等攢夠了輸出裝,就可以告訴別人,“抱歉,我不會玩治療。”
而且,誰說治療就不能當大佬?
雄踞中歐的德意志帝國的前身,普魯士公國,的前身,條頓騎士團,的前身,就是在十字軍東征時,由神聖羅馬帝國一些中級騎士建立的戰地醫護組織。
一手聖光掌生,一手長矛掌死,天下之大,再無劉芒去不得的地方。
而且劉芒還想清楚了一件事,要想戰後治療工作量小,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戰鬥時爆發出最大的力量,為己方快速奠定勝局。
己方的傷亡少了,工作量就小,而且也可以讓一些心懷不軌蠢蠢欲動的家夥看到劉芒戰鬥力,讓他們知道,劉芒可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掌控的人。
幾十個呼吸之後,灰風的速度被加到了極致,而敵人混亂的營地也近在眼前。
劉芒大吼一聲,“蘭尼斯特,面對我!”
長槍一伸挑翻了一頂營帳,露出裡面正在穿戴裝備的一名騎士。
那人楞楞看著飛走的帳篷,還沒想明白發生了什麽,就被凱文從後面斬過來的一劍削掉了半張臉。
就著馬勢,劉芒捅穿了他經過這一路上看見的所有西境士兵,又撞飛了好幾個試圖阻攔的敵人。
雖然灰風胸前掛著劉芒為它特製的胸甲,仍然在脖子上和臉上受了傷……然後便在劉芒的聖光閃現下,恢復如初。
一人一馬在營地裡肆意縱橫,每當發現有敵人試圖聚集起來抵抗,便被劉芒衝過去一槍帶走組織者的性命,將敵人再次變成一盤散沙。
但是幾千人的營地可不小,在劉芒沒有注意到的地方,蘭尼斯特家族的步兵們還是在幾層軍官的組織下自發組織起抵抗。
陷入重圍的騎兵們時不時有人被長槍刺落馬下。
察覺到形勢開始朝不利局面發展的劉芒試圖將敵人的仇恨吸引到自己身上,大喊到,“來面對我,面對你們的死亡!你們的命運!”
就在劉芒的吼聲響徹整座營地時,不遠處的奔流城突然放下了護城河上的吊橋,舉著長槍的步兵們從城門裡蜂擁而出加入了戰鬥。
從奔流城中湧出的支援,成為壓倒蘭尼斯特西營士兵們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有試圖抵抗的西境軍都丟棄了武器,要麽跪地求饒,要麽脫去鎧甲跳入營地兩側洶湧的河流中。
劉芒勒住灰風停了下來,渾身浴血地他在火光的映照下宛如魔神。
一時間無論敵我,沒有人敢靠近他。
“導師……”
凱文拉著坐騎的韁繩小心翼翼的走到劉芒身邊,他有些害怕,如此狂暴的劉芒他也是第一次見到。
“怎麽?”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僵硬,劉芒揉揉臉,再一次輕聲問到,“怎麽了,凱文?”
“羅柏說,騎兵集合,準備衝擊南營。”
“好,走吧。”
這時候,北境軍已經完成了和奔流城守軍的戰場交接。
所有還能行動的北境騎兵紛紛聚集到奔流城吊橋這一側進行集結。
在人員差不多到齊之後,北境騎兵穿過奔流城的外城,馳向紅叉河南部的敵營。
由於人手不夠,羅柏並沒有把敵人的南營放在第一波攻擊的目標裡,而是準備在摧毀了北營和西營後再合兵一處,進攻南營。
此時北營,西營戰局已定,只剩南營毫發未傷。
來到敵軍的南營外,北境軍發現蘭尼斯特軍已經在他們忙著絞殺另外兩股敵人時,完成了集結和列陣,並向西緩緩撤退。
借著晦暗的月光,劉芒大致上判斷出敵陣中,有大量的長槍兵和弓箭手。
如果是白天,面對這樣的敵人,騎兵很難討到便宜。
不過此時我方士氣正盛,而敵人則處於惶惶不安之中,如果願意付出一些代價,勝利將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就在所有人列陣,準備迂回移動到敵人側翼之際,西境軍中突然響起砍殺之聲。
羅柏憑著直覺抓住機會,發起了全軍衝鋒。
於是西境軍最後的軍陣便如同落地的瓷器,碎成了一地。
當戰場上的廝殺聲停歇下來後,北境軍終於鎖定了勝局,踩著西境軍隊的遍地屍骸,羅柏高舉著寒冰高聲喊道,“勝利!”
北境軍戰士也舉起武器高喊道,“勝利!”
“史塔克萬歲!”
“北境萬歲!”
而劉芒卻興奮不起來,他知道雖然正面戰場上的戰鬥結束了,但是專屬於自己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
果然歡呼聲剛停,便有人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找了過來,“劉芒爵士,劉芒爵士!你在哪裡?!”
劉芒很糾結,裝暈行不行,這麽激烈的戰鬥脫力暈倒應該很正常吧?
可是……劉芒真的做不出這樣的事,只能無奈答應到,“我在這裡!”
接下來的一整夜,在西境軍營地幾堆篝火中間,一頂殘破的帳篷裡,劉芒開始對被同伴送來的,重傷將死的戰士們進行外科手術。
忙碌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晨曦泛起,劉芒耗盡了最後一滴藍後,救治工作才停了下來。
而此時,原本所有等候在帳外的受到致命傷的戰士,也都得到了救治。
至於剩下的那些沒有致命傷,卻想要插隊得到治療以便繼續參加戰鬥的戰士,都被羅柏派來護衛劉芒的衛士拒之門外。
其實沒有護衛也沒關系,幾乎所有人都看到了劉芒在戰場上斬殺敵人如同砍瓜切菜的英姿,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頂多苦苦哀求而已。
把最後一個傷患送出帳篷,劉芒往地上一趟就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的劉芒暈暈乎乎地想著,不行了,一定要培養助手才行。
也是在這個時候,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聖騎士有三個職業專精。
所有的活兒全部堆在一個人身上,著實受不了。
昏昏沉沉睡了三個鍾頭,便有人喚醒了他。
“凱文,什麽事?”
“導師,少狼主邀請你和他一起進城。”
“邀請我?為什麽?”
“不知道,但是的確是馬丁來傳達的命令。”
北境軍被拆成兩部分之後,馬丁麾下除了劉芒的大車隊,其余兩隊被分配給了盧斯·波頓伯爵。沒人可以指揮,他便回到了羅柏的衛隊裡。
既然羅柏是特意找他的熟人來傳達命令,說明了羅柏對劉芒的重視。
領導遞過來的臉面不能不接,於是他便爬起來,“行,讓他等等我。”
接著,劉芒用手術剩下的熱水洗了臉,便騎上灰風跟著馬丁離開。
在路上,馬丁問他,“劉芒,聽說你昨夜救活了五十個人?”
劉芒算了算,“四十三個,沒有五十個。”
“天呐,”馬丁感歎道,“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本領,太讓人震驚了。”
“哎,我都快累死了,得找些助手才行了。”
“你手下不是有幾十個人麽?”
“那些家夥,教會他們打鐵就快把我氣死了,再讓他們學習戰場救護……說不定把他們殺了,他們還樂意一些。而且光明之道,需要內心正直虔誠的人,這種人不好找。”
“你看我怎麽樣?”馬丁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舍得放棄少狼主衛隊裡的職位麽?要來我這裡,就得放棄原有的一切地位和財富。”
“崇敬光明和保持對少狼主的忠誠,衝突麽?”
“不衝突麽?”
“衝突麽?”
“不衝突麽?”
兩人一邊拌嘴一邊來到羅柏一行人旁邊。
這是在騰石河的河邊,河面上停著數艘小船。
羅柏和他的狗子已經坐到了第一艘船上,而他的母親則同一條船的船尾。
另外幾艘船上,則坐著一些高級貴族。
在衛兵的引導下,劉芒告別馬丁並向最後一艘小船走過去,在經過第二艘船時,突然傳來卡史塔克伯爵的聲音,“劉芒爵士,來和我們一起吧。”
劉芒聞聲看過去,卡史塔克伯爵,安柏伯爵和昨天下午見過的那個頭髮花白的老貴族正坐在同一條船上。
“可以麽?我……”
“趕緊過來吧,你是我兒子的救命恩人,只是同乘一條船而已,有什麽關系?”
劉芒看看船上另外兩人的表情,見他們並沒有反對的意思,便走了過去,“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上了渡船,卡史塔克伯爵為劉芒引薦到,“劉芒爵士,這位是布林登·徒利爵士,是霍斯特·徒利公爵的弟弟,也是谷地公爵的‘血門騎士’”。
“老黑魚,這就是我跟你說起,從陌客手裡把托倫救回來的劉芒爵士。”
布林登向劉芒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爵士。”
“也很榮幸認識你,布林登大人。”
劉芒握住布林登的手,輕輕搖晃一下,從對方手上,劉芒依然能感到強勁的力量——這是一個不服老的老家夥。
“昨夜,我親眼見證了劉芒爵士的勇武,果然名不虛傳,希望未來還能和你並肩作戰。”
“當然,大人。能和你並肩作戰,是我的榮幸。”
接著劉芒又和安柏伯爵打了招呼,腳下的船隻便動了起來。
他們順流而下,任騰石河強勁的水流載著他們經過高大的水車塔。
塔內巨大水車轆轆輪轉,水聲嘩啦。城中軍民排列在砂岩城牆上,高喊著羅柏的名字,高喊著“臨冬城萬歲!”
每一座壁壘上都飄揚著徒利家族的旗幟:一尾騰躍的銀色鱒魚,襯著波動的紅藍底色。
船隊在水車塔下轉了個大彎,直直地穿越洶湧河水,船夫使勁劃槳,水門的巨大拱形映入眼簾,聽見聽見鉸鏈卷動,巨大的鐵閘門緩緩升起。
穿過拱門和城牆,從陽光下走進陰影中,劉芒所乘的小船又回到日光照耀下。四周停泊著大小船隻,均穩固地系在石中鐵環上。
當船隻停好之後,劉芒看見凱特琳女士被一個青年貴族引入了城堡裡。
而羅柏則等在岸邊的台階上,對剛上岸的老貴族說到,“布林登爵士,請帶我們去神木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