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大道貫穿整個“七國”王國南北,是王國境內最重要的交通要道,它連接了王國內的所有公爵領,是坦格利安家族除了巨龍之外,控制全境最重要的軍事保障。
當然,最後這條路也成了史塔克家族和拜拉席恩家族進軍君臨城的通道。
當劉芒想起提利昂跟他說起的這段歷史時,不由得感慨,歷史竟然進入了又一輪循環。
十五年前,艾德·史塔克率兵從臨冬城出發,是為了拯救自己失陷在君臨城的父親和哥哥。
十五年後,羅柏·史塔克率兵從臨冬城出發,是為了拯救自己失陷在君臨城的父親和妹妹。
歷史驚人地相似,如同命運的嘲諷,只是當年的拯救者變成了被拯救者。
當年的艾德公爵沒有成功,他費盡力氣不惜掀起叛亂,最後從君臨城迎回來的只有兩具破碎的屍骸,而羅柏·史塔克這一回運氣會不會比他的父親好一點?
正式離開避冬市集,踏上國王大道,已經臨近中午。
安柏家族和賽文家族作為先頭部隊前天就已經開拔離去,此刻行進在國王大道上的,雖然只是北境軍團軍團的一部分,但也有七八千人的規模,在道路上拉開成了一個數公裡的長蛇陣。
劉芒的光明勇士團,正處於這條長蛇的腹部靠後的部分。
走在他前面的是來自長湖南岸幾個村莊的戰士,指揮官是一個叫做帕特·羅伯茨的矮壯中年漢子。他有一頭被剪成蘑菇頭的濃密黑發,上唇還蓄著斯大林同志同款的大胡子,讓劉芒莫名有些親切。
而走在後面的,則是來自白刃河北段村莊的部隊,指揮官是一個白發老者,叫做西瑪·卡拉豪。
雖然卡拉豪守備官臉上的皺紋可以把沿路的蚊子給夾死,但是騎在馬上的他,依然挺直脊梁,精神矍鑠。
他們兩位和劉芒一樣,都歸屬於馬丁的指揮之下。
只是……
“所以他們倆都不愛搭理你,你就跑我這裡來了?”
馬丁有些尷尬地承認到,“嗯,哎……”
“哎……”
馬丁是出發後不久來到劉芒的陣列裡的,除了他自己,還帶了幾個手下一起。
按道理說,馬丁作為千夫長,應該走在自己隊伍的最前面,以示自己對這隻隊伍的權威和把控。
所以劉芒本來以為馬丁只是來巡視一番就會離開,沒想到他們居然就這樣混進光明勇士團的隊伍裡不走了,這讓他很疑惑。
直到馬丁向他解釋之後,他才知道,原來羅柏派給馬丁的這個千人隊,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千人隊。
而是一個“大血包”,當別的千人隊出現戰鬥減員時,就會從馬丁手下調出人手進行補充。
馬丁與其說是個指揮官不如說是一個保姆,將這四百多人攏在一起,照顧好他們別讓他們跑散了,就是羅柏交給他的任務。
這也是馬丁被任命為千夫長之後,作為老兵的卡拉豪守備官和羅伯茨守備官沒有站出來反對的原因。
誰會拒絕一個能跟領導說得上話的保姆呢?
解釋完畢,馬丁對劉芒說,“今晚我就住在你們營地吧。”
劉芒看看身後全副武裝的戰士們,“你確定麽?可能有點吵。”
“嘿,能有多吵?”
“嘿,希望你能受得了。”
到了黃昏時,傳令兵帶來少狼主原地扎營的命令。
所有部隊在道路上做好標記後,
移動到大道旁的空地上,按照建制聚集起來,支起帳篷準備造飯休息。 富裕一些的士兵,或者軍官騎士,則來到整個隊伍的末尾,跟綴在整個軍隊最後的商人們進行各種交易,其中也有附近城鎮來的小商小販和妓女。
劉芒的軍紀極嚴,包括他自己在內所有人沒有正當理由不能離隊。
去買烤腸和玩女人顯然不是正當理由。
為了打發睡覺之前的這幾個小時,劉芒拉著隊伍來到遠離其他部隊的地方,組織士兵們練習如何將行軍陣型快速轉變成車陣的過程。
組成車陣的第一步,是將所有的馬車驅趕成一個圓形。從拉車的馬匹身上卸下馬具後,把眾馬車首尾連接起來,拆下馬車內側的擋板裝到外側的擋板上,就能行程一個高達三米的臨時營壘。
當敵人衝擊車陣時,藏在陣中的戰士,就能從馬車之間的縫隙中刺出長槍,從擋板上特意留下的射擊孔裡射出弩箭,殺傷敵人。
這一系列的操作,可不是嘴上說說就完能學會的,必須加以嚴格的訓練,戰士們才知道這個過程裡,自己該做什麽,又能做什麽。
還在臨冬城外的營地時,劉芒就給包括紫藤村和褐水村在內的所有小隊隊長仔細地講解過戰術。
可惜當時馬車沒有全部造好,加上各種各樣的雜事太多,一直沒有機會讓部隊上手練習,直到現在才找到合適的機會。
不過考慮到這才是行軍的第一天,劉芒沒有提出太高的要求,只要戰士們能把車陣擺圓了,並且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幹什麽即可。
即便如此,也鬧哄哄折騰了一晚上,才勉強達到劉芒的預期。
等營帳立起來後,戰士們吃過桑丘司務長帶人準備的晚餐,立刻鑽進帳篷裡睡了過去,除了被留下值夜的幾個戰士,很快就從各個帳篷裡響起一陣陣的呼嚕聲。
劉芒和馬丁二人沒有參與訓練,也不是特別累,就湊到一起坐在營火旁聊了起來。
馬丁用樹枝扒拉了一下火堆,問到,“劉芒,你們以後每天都要弄這麽晚麽?”
劉芒聳聳肩,“當然啊,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到了河間地就要開始戰鬥了,不趁最近這段時間嚴加練習,我不知道這群士兵能有多少能活著回去。”
“嗯,也有道理……但是你這個戰法,未免也太怯懦了。”
馬丁拿起裝著淡麥酒的皮酒囊喝了一口,遞給劉芒,繼續說道,“所有人躲在馬車後面對外面射弩箭,這可不是一場榮譽的戰鬥。”
劉芒小小地抿了一口散發著清淡麥香味的酒液反駁道,“沒有榮譽的活人和榮譽滿身的死人,你猜他們願意自己是哪一個?我手下這些家夥,在一個多月前,還只是拿著鋤頭種莊稼的農民。
現在他們為了履行對公爵大人的義務,離開自己的妻兒家鄉去遙遠的南方戰鬥,已經是難能可貴。你還要求他們戰出榮譽來,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
馬丁聽到這裡,也不再說話。
劉芒拍拍他的肩膀,“我家鄉有句老話,兵者,詭道也。無論是怎樣的戰術,只要能贏得勝利,就是好戰術。”
“敵人會輕視你的。”
“嘿,戰爭又不是比武,我巴不得對方越輕視我越好。這樣,等我給他臉上來一下狠的之後,你會發現,那種感覺……真特麽爽。你想想看,想想這一幕,是不是覺得很爽?”
馬丁不知道心裡此時想起了誰,想起了什麽事,只是盯著火堆默默思量。片刻之後,他不得不笑著承認道,“哈哈,的確如此。”
劉芒笑著摟住馬丁的肩,“是吧,哈哈哈哈!”
接著下來的行程裡,晚上扎營時,如果道路旁邊是平原,就在平原上練習。
如果是丘陵,就在丘陵上練習。
如果是森林,就在森林裡練習。
不過這點活兒戰士們沒幾天就熟悉了,從剛開始訓練時,桑丘煮的菜湯裡,牛油都涼得凝成固體,到後面布置好營地還有時間排隊打飯,戰士們列陣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過時間充裕了之後,又帶來另一個問題,怎麽打發晚上剩下的時間?
為了看看本地指揮官們是怎麽處理這事兒,劉芒特意選了一個月色黯淡的夜晚,溜到別人的營地裡逛了一圈。
回到自己的帳篷裡後,劉芒總結出兩點收獲:
首先,北境軍隊的營地管理真是混亂,他一個陌生人在各個營地裡轉了一圈,居然沒有人問他是誰。
也不知道是因為此時還沒離開北境,大家比較放松,還是維斯特洛的軍隊紀律本來就是這麽渙散。
其次,這個時代軍隊裡的業余生活真的是太貧乏了。他一圈逛下來,只看到打架的,睡覺的,賭博的,嫖妓的(軍官階層),還有打架賭博嫖妓睡覺一起來的。
光明勇士團,現在還沒這種情況,畢竟白天的行軍和黃昏的訓練已經榨幹了他們的精力。
可要是閑上幾天,不給他們找些事做,免不了就會有人學著兄弟部隊的樣子,做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時候養成了習慣,就不可能再糾正回來。
可是找什麽事情做呢?
體力活兒是不能安排了,經過了白天的行軍黃昏的訓練,要是晚上還得乾活兒,戰士們肯定會怨言滿腹。
而且到了夜裡,視線不清,也很容易受傷。
同理,足球、橄欖球、摔跤這類的體育活動也不能安排。
思來想去,最後劉芒決定拿使出絕招:講故事和學唱歌。
講故事的關鍵是故事能不能講圓,夠不夠精彩。
對於劉芒來說,這不是問題。
在地球生活的二十五年裡,劉芒看了不知多少動畫片、小說、名著、爽文,在“強化記憶”增益的加持下,這些故事就像一瓶瓶冰箱架子上的罐頭,拿下來撬開蓋子就能吃。
從歪嘴龍王到東海龍王,只有劉芒不想講的,沒有他講不出來的。
於是他決定“光家講壇”,今夜開講。
在經過先民荒塚的某個晚上, 光明勇士團的戰士吃過晚餐,靠著營火休息,部分家庭富裕的戰士們,開始蠢蠢欲動侍機溜走。
就在這時,劉芒搬過來一張凳子,往一輛馬車前一放,坐上去,對營地裡的一百多號人喊道,“喂,所有人注意。團長我今晚要向大家宣講光之道!所有人來聽!”
“啊?光明之道?”
凱文第一個跳起來,興奮地應到,“導師你終於要向大家講述聖光之道了麽?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了!”
“啊,光明之道?”
康納的臉色嚴肅起來,他是親眼見證過劉芒用一道金色的閃光將凱文從死亡邊緣救回來……所以爵士終於要向大家揭示那一夜的真相了麽?
“啊,光明之道?”
彼得精神一振,他願意追隨劉芒,除了劉芒的慷慨之外,就是因為在北山那座怪異的山谷裡,劉芒用閃著金色光芒的武器保住了所有人的性命。
只是彼得從康納隊長這些老人那裡聽說過劉芒爵士不太喜歡別人提起這些事情,所以他從來沒有公開跟別人說過——都是私下悄悄說,心裡對那種力量充滿了向往。
他們幾個迅速搶佔了劉芒跟前最好的幾個位置,而其他戰士們也在軍官的帶動下,拿起自己的小板凳,按陣列坐到劉芒面前。
等所有人都坐好並且安靜下來之後,劉芒舉起鐵錘輕輕敲在鐵砧上,發出一道清越的聲音,緩緩說道,“話說,在厄斯索斯大陸西面的大海上,有一座叫做花果山的島嶼,在島嶼的海邊懸崖上,有一塊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