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怎麽感覺你們的客人少了一些啊?”
一個留著濃密卷發,長相英俊的男人躺在矮小的帳篷裡,一隻手摟住身邊女人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揉搓著女人的臉頰,問到,“是來了新姐妹麽?”
“沒有……”
米娜把滿是香汗的臉貼在男人胸口,低聲抱怨道,“最近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叫作什麽‘講光明’的活動,搞得那些愛玩的老爺們都不來了。”
男人有些疑惑,“‘講光明’?那是什麽,我怎麽沒聽過。”
米娜蹭蹭男人的胸口,“我也不知道,我是從多蘿西那裡聽說的,而她又是聽一位守備官大人說的。
西莫大叔不讓我們在營地裡亂跑,他說營地裡都是一些不懂得憐香惜玉的糙漢子,怕我們出事。不過我還是想去看一下,看一下什麽光明比我的魅力還大……”
女孩頓一下,抬起頭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男人的臉,“維克托爵士,你帶我去好不好?”
“西莫老板不是不讓你們外出麽?”
“如果你願意帶上我一起,就可以。”
說著,女孩的腦袋緩緩悄往下移去。
“嗯,啊……好,嗯,一會兒,嗯,我去跟西莫說……”
第二天晚上,扎營的命令剛剛發布,維克托爵士就來到隊伍的末尾,從西莫老板那裡把米娜領了出來,兩人騎上一匹高大的黑馬,沿著國王大道向傳說中“講光明”的地方找去。
維克托·河文爵士,效忠於荒塚屯伯爵。作為一名浪跡於北境的河間地人,他並不受達斯丁家族的重視。
當芭芭蕾伯爵夫人收到羅柏·史塔克的征召令後,便打發包括他在內的十幾名被邊緣化的守備官,帶著八百名孱弱的戰士,象征性地參與少狼主的南征。
帶著一幫老弱病殘,維克托爵士並不指望能在這場戰爭立下什麽功勳,因此對於麾下部隊的管理也不上心。
平日裡行軍結束,他就讓麾下戰士自己組織扎營的事務,自己則過來照顧米娜的生意,或者跟同僚們約在一起擲骰子賭錢。
不過這一次才幾天沒來找米娜,居然就聽到這麽一個有趣的傳聞,讓他也興起了一探究竟的念頭。
充滿好奇的維克托左手摟住米娜的腰,右手牽著韁繩,慢慢沿著國王大道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向道路兩旁的戰士們詢問,知不知道“講光明”的人在哪裡。
這時候,有兩個結伴同行的士兵聽到維克托的問題,便轉過頭來問他,“你也要去聽劉芒爵士講光明麽?”
維克托有些疑惑,“爵士?我聽說是個吟遊詩人……”
高個戰士撇撇嘴,“是有一些吟遊詩人把劉芒爵士講的故事記下來,當做自己故事說給別人聽。”
另外一個個子稍矮的戰士說到,“那些吟遊詩人自己都得每天去聽劉芒爵士‘講光明’,少聽一天,故事根本就接不上。”
他問自己的夥伴,“對了,昨天劉芒爵士講到哪裡了?”
高個子士兵很驚訝,“你沒來?”
“昨天被卡迪爾叫走幫他乾活兒去了。碼得,一分錢都沒給我,還耽擱我一個晚上。”
高個士兵安慰道,“沒事,昨天劉芒爵士沒講故事,而是教大家唱了一首歌。不過教完歌之後,劉芒爵士提要求了,說是去他們那邊的人太多,營地擠不下,要控制人數,從今天開始不會唱這首歌的人不準進去。
” “啊,我只會唱‘熊與蜂蜜酒’。”
“不行,一定要劉芒爵士教的歌才行。我教你唱,就幾句,簡單得很。”
接著高個士兵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了起來,“打倒蘭尼斯特,打倒蘭尼斯特,除偽王,除偽王!努力北境人民,努力北境人民,齊奮鬥齊奮鬥!”
“打倒蘭尼斯特,除什麽?”
“偽王。”
“偽王是誰?”
“喬弗裡國王。我跟你說,”高個子壓低了嗓門,“現在到處都在傳說,喬弗裡國王是個野種,根本就不是勞勃國王的兒子。艾德公爵就是因為撞破了太后和野男人的奸情,才會被抓捕的。”
“我靠……”矮個戰士眼睛瞪成了銅鈴,
在一旁偷偷聽著兩人聊天的維克托爵士也被驚著了,連我這樣的騎士都不知道的消息,他們是怎麽知道的?
難不成劉芒爵士“講光明”的內容裡,還包括這種八卦?
他還想多聽一些關於“太后偷男人”的事,可兩個戰士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畢竟涉及大人物的隱私,還是私下裡聊比較好。
兩個戰士你教我學,一遍一遍重複著這簡單的旋律和歌詞,默默跟在他們倆後面的維克托和米娜也被迫在這個過程裡記了下來。
過了不久,一行四人便來到遠離大道的一處營地。
營地的中央豎著一面紅色的大旗,大旗上畫著一個黃色的太陽圖案。
在大旗周圍,停著十幾輛古怪的廂式馬車,隨著尖銳的哨音組成方形,時不時還從馬車的間隙伸出長槍進行突刺。
過了一會兒,又有兩輛馬車向裡挪動,敞開了一道門戶,幾名輕裝騎兵突然從裡面衝出去,領著幾隊步兵向前衝鋒。
維克托爵士眼眸一縮,問走在前面的高個士兵,“士兵,他們這是在做什麽?”
高個士兵不確定的回答道,“據說是在做戰術訓練。”
戰術訓練……作為一名軍官,維克托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有著自己的認識,他意識到這是一種沒見過的全新戰術。
在這樣的車陣前,自己作為騎士,最引以為豪的夾槍衝鋒戰術,將無法發揮作用。
如果換做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敵人,應該如何應對呢?
維克托爵士沉浸到了戰術思考中,米娜向高個子士兵問到,“他們不是要‘講光明’麽?”
高個士兵解釋道,“‘講光明’要等他們做完訓練,不會很久,一般天黑下來就會停下來。”
果然,當落日隱沒到西面的群山裡,營地的車陣斷開,從圓形變成了弧形,幾個手持長棍的戰士走了出來,守在了營地的外圍。
高個士兵轉頭對維克托說到,“爵士,可以下去了。不趕緊的話,離得近的位置就沒有了。”
說罷,他和同伴不再理會維克托,自顧自地向那座由馬車圍成的營地走去。
維克托左右看了看,看到營地旁邊有一棵樹,便走過去將坐騎拴在樹乾上,然後牽著米娜走進營地。
此時,最靠近馬車前那張木桌的幾排位置,已經全部被穿著紅色罩袍的戰士佔據。
在他們之後,還有一片能容納一百余人的空間,擺滿了十幾英寸高的原木墩,這讓後來的客人們不必坐在冰涼的地面上,算是光明勇士團隊對不請自來的客人們的一點小小善意。
選了個相對靠前的位置坐下,沒過一會兒,維克多就發現身後的人越來越多。
當圓木墩坐滿了客人之後,守衛的士兵們也回到自己的戰友中間。
接著,一個同樣身穿紅袍,個子挺拔氣勢凜人的男子走到木桌前,拿起一塊方木,啪地一聲砸在桌面上,
“戰士們,我是光明勇士團的團長,劉芒·塞裡斯,歡迎你們來參加‘光明之道宣講’活動。
那我們廢話不多說,繼續前天沒有講完的故事。書接上回,話說,唐尼爾修士與蒙奇奇爵士牽著馬來到一處矮山,看見山腰矗立著一座華麗的神殿,神殿用白色的巨石修築而成,一具莊嚴悲憫的女神像立在大門外,唐尼爾修士問自己的夥伴,‘蒙奇奇,前面那是什麽地方?’
蒙奇奇爵士仔細打量了一番,回答道,‘如果不是一位富裕領主的家堡,那肯定是慈悲女神的聖堂,我們去借宿一夜吧。說罷主從二人便牽著馬向大門走去……”
隨著劉芒洪亮而又磁性的聲音,聽眾們逐漸沉浸到故事裡,營地也隨之安靜下來。
劉芒今天講的是西遊記第十六回“觀音院僧謀寶貝,黑風山怪竊袈裟”的內容。
原著裡,唐僧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來自教友的背刺,但卻不是最後一次。
在劉芒的演繹中,唐僧叫做唐尼爾,是一位光明教會的修士。 他在修行光明之道的過程中,深感當時流傳在塞裡斯的教義太過狹隘,便向東方日出的方向出發,試圖尋求真正的教義。
而蒙奇奇,也就是孫悟空,因為維斯特洛大陸沒有猴子,所以被改成了一位從石頭裡出生的蠻族首領,因為對抗神王而被處罰成為唐尼爾修士的護衛。
於是唐朝和尚的西遊記就這麽被換了張皮,變成了光明修士的東遊記。
“……蒙奇奇爵士叫來幾個慈悲女神神殿的修士,讓他們照看好自己的老板唐尼爾修士,自己則召喚出一朵筋鬥雲,往遠處的黑風山飛去,找那黑風怪討要祭服。欲知後事如何,”
劉芒將鐵錘往鐵砧上一敲,“且聽下回分解!”
嘈雜的抗議聲轟然響起,“歐,爵士,請你再講一些吧!”
“是呀,爵士,這還沒到睡覺的時候。”
“爵士,講一些吧!那件祭服到底找回來沒?睡不著的啊!”
聽眾們的祈求,劉芒並不打算理會。
“好了,別吵,今天就到這裡了!最後說一句,唐尼爾修士和慈悲神殿的老院長,名義上都是光明教會的神官,但是卻因為一件祭服而彼此爭鬥。所以,無論是聖徒還是神明,他們都只是光明的代行者,而不是光明本身。
當他們將自我的享樂看得比踐行光明之道還重時,就會背離光明而行惡事,成為陰影的追隨者。
我們應該崇敬光明本身,而不是那些因效仿光明而得到偉力的強者。記住,唯有光明無我,無我無私。無欲則剛,無私則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