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操作,分散送人頭?
但凡打過刀塔哪怕一局的人,都知道團戰之前要集合,不要一個個上去送。
“陛下,手指要捏成拳頭,才能伸出去打人。一根指頭一根指頭遞過去,只會被敵人一根根撅斷。”
劉芒用了一個北境人能理解的比喻。
“我難道不知道麽?”
羅柏懊惱地說道,“但是我舅舅堅持如此。好了,爵士,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是,那我回去了。”
劉芒告辭離開,心裡卻十分鬱悶。
羅柏變得傲慢了……或者說不是傲慢,而是變得比以前更加剛愎自用。
不對,這樣說也不準確,應該是變得叛逆了。
十五歲的少年,位高權重榮耀加身,不願意聽取別人的意見,甚至故意跟長輩反著來,並不是一件很難理解的事情。
叛逆的青春期,他們需要證明自己的存在。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先揍一頓再說,但這是北境之王……只能順著毛捋,太過激烈的勸諫只會適得其反。
而且,如果按照羅柏所說,這的確是艾德慕爵士的意見,那麽跟羅柏說再多也沒用。
這裡終究是河間地,而不是北境。
懷著一腔無奈快要走到城堡大門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劉芒爵士?”
劉芒聞聲回過頭,看到一個陌生老人站在身後的城牆腳下,穿著灰色長袍,脖子上掛著一串五顏六色的細長項鏈,微笑看著他。
劉芒在臨冬城見過魯溫學士,知道這樣的裝束是學士的“製服”,便問候道,“你好,學士。請問你是在找我麽?”
“是的。我是韋曼,奔流城的學士。能和你聊聊麽?”
“……當然可以。”
說罷,劉芒跟在韋曼師傅身後,踏上通向城牆的步梯。
來到奔流城的城牆頂上,韋曼師傅雙肘撐在齊胸高的女牆上,眺望著遠方的風景,任由狂亂的河風擺弄著頭上稀疏的頭髮,淡然地說道,“每當我心有疑惑的時候,就會來到這裡……遠處的高山、河流、平原,還有在這其間勞作的人民,都會讓我的心情變好。你也是這樣麽?”
“嗯,當然……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劉芒此時心情不太好,不打算和這個陌生的老頭打啞謎,便直接了當地問到。
見劉芒不願寒暄,韋曼師傅也直入主題,“你為霍斯特公爵施放光明法術的那天,我有事出去了。等我回來之後,看到公爵正呼呼大睡,十分驚訝。要知道,霍斯特已經很久沒能睡一個好覺了。
後來我詢問了當值的仆人,才知道你為公爵所做的事。最近,公爵的精神好了一些。雖然依然糊裡糊塗,但是他身體的痛苦卻減輕了很多。
爵士,我想知道,你的魔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我說我是在閃金鎮用幾個金幣跟站在鐵匠鋪外面的聖騎士訓練師換來的,你信麽?
劉芒解釋道,“是我的導師教我的……他是光明教會的一名聖教軍。”
韋曼學士蒼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尋常的活力,他急迫地說道,“能讓我看一下麽?”
劉芒有些猶豫,“這裡陽光太強……”
“沒關系……”韋曼師傅從袖子裡摸出一支小錐子,在左手手背上輕輕劃了出一條血痕,伸向劉芒。
劉芒歎一口氣,手掌在老學士手背輕輕拂過,
當他收回手時,韋曼師傅手背上的傷痕已經恢復如初。 韋曼學士用微微顫抖的右手搓著左手手背上的皮膚,感慨道,“光明之道,我有幸聽別人說起過。悲憫、正義、公平……都是令人向往的美德。所以遵奉光明之道,就是得到光明之力的前提?”
劉芒點點頭,“是的。”
“神明呢?”韋曼師傅好奇地問道,“不需要信奉光之王拉赫洛麽?”
“我不承認‘光之王’這個稱號。光明無我,無我無私。不是區區一個神明所能掌控。”
“的確。光之王的信徒們崇拜的火焰,而你崇拜的卻是太陽。”韋曼師傅喃喃說道,“真神奇,不需要信奉神明就能得到的神力。”
“恕我直言,韋曼師傅。自從半年前來到西陸,我也去過不少地方,但是從來沒有在別處見到過真正的魔法。”
“曾經是有的。”韋曼師傅解釋道,“在很久以前,人類依靠著三種力量征服了這塊大陸……來源於血脈的血肉之力,來源於知識的魔法之力,來源於神明的信仰之力。
貴族領主掌握著血脈之力,依靠婚姻和鍛煉代代傳承。
學士們則掌握著知識,他們在學城皓首窮經日夜磋磨,以期從各種自然現象中習得駕馭萬物的魔法。
而修士們則虔誠地祭拜著強大的神明,用純淨的信仰換來祂們的祝福和庇護……
只是隨著整個世界魔力的消退,知識失去了光彩,信仰也失去了力量……唯有人類與生而來的血肉之力,得以保留。
漸漸地,學士和修士成為國王和領主們的附庸,我們絞盡腦汁貢獻著自己的智慧,隻為讓貴族們更容易地統治那些同樣擁有血肉之力的平民。
而我們原本為了選擇更優秀繼承人而發展出來的師徒相繼的制度,卻成為知識和信仰傳承的桎梏。
因為成為學士和修士,就必須放棄世俗的權位和留下後代的資格……”
說到這裡,韋曼學士轉換了話題,“爵士,你的力量是一直都存在的麽?”
劉芒否認道,“沒有,我也是最近才擁有這種力量。”
韋曼師傅搖搖頭,笑著說,“不像,你對這份力量的使用相當純熟,不可能是新手。”
“所以呢?”
“不要介意,爵士,我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魔力在維斯特洛複蘇,這是多麽激動人心的事情。”
韋曼師傅看著自己滿是褶皺的雙手,“可惜如此的浩瀚時代,我卻沒有機會看到了。”
說罷,老人雙手掩面不由得老淚縱橫。
劉芒默默向老人行禮後,便轉身離開。
只是就在他走下第一個階梯時,老人的聲音再一次從身後傳來,“爵士,血肉之力需要有大量食物的供給,而知識更要求有充裕的時間和大量的書籍,這些都需要有富裕的家庭才能供養,而唯有信仰,卻只能在苦難的土壤裡生根發芽,長出絢麗的花。”
回到營地時,已經是下午。
劉芒一進入營地大門,便徑直鑽進吉訶德的帳篷。
看到吉訶德正張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帳篷的微微塌陷的頂布,劉芒便也不說話,默默坐到一旁的毯子上陪著他。
過了一會兒,吉訶德開口道,“吉娜……雖然帶著一個孩子,可是她嫁給我時,才二十三。
雖然他比我還小好幾歲,卻像個老媽子一樣,總是對手指手畫腳,管東管西。
不許我這樣,不許我那樣……
每次一道出門,都要像打扮洋娃娃一樣,把我好好拾掇一頓。
有時候早上我起晚了,她還會把我的被子掀開,把我從床上拖起來……
但是在外人面前,她一直都很給我面子。
偶爾亨利和我爭吵的時候,她也會告訴亨利要懂得向我,他的繼父,表示出足夠的尊重。
其實,我除了依靠父親和兄長的爵位給與他們母子一點政治上的支持,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
我不愛管理田地, 武藝也差,雖然喜歡讀書,卻沒學到什麽知識。
我憎恨這樣一事無成的自己。
所以當亨利正式受封騎士後,我告訴吉娜,我要出去流浪,追求屬於我自己的榮耀。
她沒有阻攔我,從家裡的積蓄裡拿出一筆錢交給我,還囑咐讓我在外面注意安全,等玩累了記得回家,到時候她還會做我最愛吃的蘋果派。”
吉訶德用手臂遮住自己的臉,“亨利那個臭小子,他一直想要我父親送我的那套鎧甲。他麽的,那是我的!”
一陣急促的喘息之後,吉訶德問到,“桑丘,回來了麽?”
劉芒搖搖頭,“還沒有。”
吉訶德不再說話,沉默像稠密的汙泥淹沒了整個帳篷,於是劉芒拉開簾子走了出去,將哀悼留給了他的後勤官。
回到自己的帳篷,劉芒見到凱文正等在帳篷外。
凱文問候道,“導師。”
“有什麽事麽?”
“這幾天我日夜祈禱不輟,但是體內的法條卻沒有任何增長,想跟你問問這是什麽情況?”
劉芒皺起眉頭,這是卡等級了啊。果然和《魔獸世界》裡的設定一樣,要等級提升,法力值才能隨之提升麽?
難不成要殺怪才能長經驗?
不行……那不是成了殺人練功的魔功了?
“凱文,法條的增長是隨著你信仰的進一步堅定而增長的,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既然你的法條已經穩定,那我就教導你聖光之力的運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