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建設的日子平平淡淡。
雖然熊島女兵加入了光明勇士團,但劉芒其實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教導她們,而且他也不知道要教導什麽。
思來想去,也不能讓她們閑著,於是就讓她們去協助團裡的炊事班,分割肉塊。
按照劉芒的說法,在戰場上給他當助手,其實和在廚房裡幫工差不多,也是主打一個“怎樣把肉完美的割開”,頂多再加一個步驟,“用線把傷口縫起來”。
搞明白這兩個步驟,就能成為劉芒麾下一名出色的護士。
姑娘們對此倒也不反對,做飯本來就是七國女子的基本技能之一。
而且劉芒那堪稱“屠夫”的醫療風格,早已名聲在外,姑娘們甚至真的認為要成為他的助手,就必須經過這樣的學習才行。
所以自此之後,營地裡每天宰殺的一頭羊或者豬,就成了她們練手的材料。
另一邊,工兵隊在第一台水車立起來後,很順利地驅動著畜力鍛錘運轉起來。
很快,在北境軍高層兩位伯爵的支持下,眾多裝備損壞的的戰士,就帶著自己的破爛裝備,和從戰場上繳獲到的損壞的刀劍甲胄,來到劉芒的營地裡,請劉芒手下的工匠進行加工處理。
劉芒的知識技能主要集中在冶金上,刀劍及金屬板甲作為原料低價收購之後,可以很快打造成新的裝備進行出售。
此外,北境軍戰士還有大量的皮甲或者環甲這類裝備,這種裝備劉芒沒有技術優勢,砍不下成本,戰士們又有修複的需求。
所以他只能從來奔流城尋求庇護的難民裡招募皮匠和裁縫幫忙處理。
為此,劉芒願意給他們供應工作期間的餐食,並額外提供一個成人一天分量的食物作為報酬。
說實話,對於一個有經驗的皮匠來說,這個薪酬和他們提供的服務完全不對等。
奈何最近這些天以來,聚集到奔流城外的難民越來越多,連這種工作都變得搶手起來。
按照難民們的敘述,蘭尼斯特家族的部隊,像瘋狗一樣襲擊著河間地貴族們統治下的村莊。
不管這些村莊裡的居民及他們的主人是什麽立場,有沒有派兵反對過鐵王座上的小國王,只要被他們盯上,就會被洗劫一空。
村裡的男人們被殺光,女人被先侮辱後殺死,兒童的屍骸像玩壞的洋娃娃一樣撕碎後扔在路邊,能帶走的牲畜全部帶走,帶不走的就地殺死。
地裡的莊稼被縱馬踏平,糧倉裡的糧食被裝車帶走,再一把火把所有房屋燒掉,杜絕任何可能的生還者的任何活路。
劉芒其實不太相信難民們說的這些話。
西境和河間地都是七國的國土,蘭尼斯特、史塔克和徒利三個家族之間的矛盾,說穿了不過是一場權力的遊戲。
泰溫公爵一向以冷靜睿智著稱,怎麽會使出這種滅絕式的手段來對付平民呢?
現在諸王之間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勝負未分成敗難料。
戰爭烈度一下子被拔到這麽高,以後蘭尼斯特家族就算打贏了,又拿這一片白地來做什麽呢?
更不用說如果他們輸了這場戰爭,這些針對平民的罪行只會讓他們的處境更為艱難。
所以劉芒只是單純地將這些傳言當做戰時的恐怖故事來聽。
直到身負重傷的吉訶德騎士,在另外三個幸存的戰士攙扶下回到營地,劉芒才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在第三架水車立起來的次日清晨,
天色還只是蒙蒙亮,劉芒就被營門外的一陣喧囂吵醒。 劉芒穿上衣服走過去,就看到吉訶德躺在擔架上,正準備往營地裡的診療室裡送。
而隨他一起回來的幾個戰士也是人人帶傷,滿身是血。
營地裡的診療室是專門開辟出來,為前來求醫的戰士們提供醫療服務的一個用木頭搭建的小屋。
最近一段時間,由於沒有戰鬥任務,各家族的戰士們閑著沒事打架鬥毆造成的傷患不少,等這些蠢貨找到劉芒時,他又不能甩手不管。
於是為了診療方便,劉芒便命人在營地靠近大門的位置建造了這麽個小屋,生病受傷的人都送到裡面進行治療,免得對營地的衛生環境造成影響。
等劉芒跟著來到診療室,尼基等幾名女兵已經得到消息準備好了急救物資。
她們分成兩波人,一波人為受了輕傷的三名戰士清理傷口,敷上蒜醬,另一波人則給吉訶德騎士脫去鎧甲,剪掉血衣。
吉訶德已經將近五十歲,年輕的時候就不以武藝為能,來到劉芒麾下之後,更是隻負責後勤工作。
劉芒經常在想,幫他打造的這一身全身甲,穿在他身上是不是有些浪費,要不找個機會給他說一下,讓他轉給更適合的戰士算了。
現在來看,幸好沒做這樣的蠢事……
當不省人事的吉訶德赤條條地躺在診療室的桌上時,身上的傷口已經被清洗乾淨。
劉芒翻動他的身體,找到三處比較嚴重的傷口,分別在左腹、右腹以及大腿,其他的小傷則密密麻麻不計其數。
“先幫他把傷口縫一下吧。”
劉芒對護士們吩咐了一句,便撿起扔在一旁地上的鎧甲檢查了一下,看到鎧甲上的凹痕和斷裂數不勝數。
吉訶德啊,吉訶德,你是經歷了怎樣的戰鬥啊……
趁吉訶德還在縫合傷口的空擋,劉芒給三名輕傷的傷員用了聖光閃現治愈了他們的傷口。
“巴拉什,你們怎麽搞成這樣?”
巴拉什是紫藤村的民兵,也是這一次跟隨吉訶德回家的兩隻隊伍中的一名士兵。
“爵士……”巴拉什沉默了一會兒,“西境軍是禽獸,不是人。”
離開劉芒的營地之後,吉訶德一行二十二人便向位於紅粉城治下的曼查莊園行去。
一開始的行程還算順利,由於之前蘭尼斯特軍執行的是斬首策略,大軍殺來,徑直衝向奔流城,沿途的城鎮很少被攻擊。
所以行程初始的前幾天,吉訶德路過村鎮莊園的時候,還能得到當地守護騎士和小領主的接待。
可是到了行程的後半段,吉訶德及他的隊伍不再受到當地人的歡迎。
當吉訶德詢問緣由時,對方顯得很恐懼,“蘭尼斯特瘋了,他們攻擊所有能攻擊的村莊聚落,殺掉所有看得見的人。我們現在不敢相信任何拿著武器的人,不管你是不是本地人,都不行。”
戰爭期間,對陌生人保持警惕,是一種很正常的反應,當地領主的做法無可厚非。
可是蘭尼斯特軍四處屠村的消息卻讓吉訶德揪心起來。
於是在他的命令下,隊伍加快了行軍速度,並在兩天后趕到了曼查莊園。
而此時,曼查莊園早已被屠戮一空。
當吉訶德走進熟悉的莊園大門時,不見活人,只看到遍地屍骸和正在啃食屍體的野狗。
“吉訶德爵士瘋了似的衝進莊園的主宅,然後就看到他的妻子赤身裸體地死在床上,他的繼子被吊死在莊園的旗杆上。
桑丘大廚也回了家裡,他的家人和相好也死了……他的兩個侄子,才……”
巴拉什在自己的膝蓋位置比劃了,“這麽小,被吊在樹上,身上是幾個騎槍捅出的大洞………”
巴拉什喉頭動了一下,好一會兒之後才艱難地繼續道,“我們在主宅的後院給吉訶德爵士和桑丘的家人挖了墳墓,掩埋他們的屍體後,在曼查莊園裡修整了一夜,便掉頭往回走。
結果在路上遇到了一支五十人的西境騎兵,我們避入森林之中,但是卻被對方追上,經過戰鬥之後,只有我們三個帶著吉訶德爵士逃了出來。”
說到這裡,巴拉什的眼神有些閃躲。
劉芒卻不想繼續追問什麽,只是松開握得發白的拳頭,輕輕拍拍他的肩膀,便回到了診療桌旁。
經過熊島護士們的處理,吉訶德身上的傷口已經用羊腸線縫合起來。
檢查過姑娘們的手藝後,劉芒對著吉訶德施放了聖光術後,治愈了他的傷勢。
看著呼吸平穩,卻依舊昏迷不醒的吉訶德,劉芒對巴拉什吩咐道,“你們先帶吉訶德一起去休息吧,餓了找貝裡要些吃的。”
“好的,團長……”
說罷,劉芒獨自離開營地,來到河邊坐下,看著遠處森林裡的薄霧默然無語。
從巴拉什口中聽到的一切,讓他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燃燒起來。
剛來到維斯特洛時,他就在羅德尼治下的臨海村見過這樣的屠村暴行,只是那時候動手的是來自域外的海盜,人人得而誅之。
而現在,卻是國王的外公,同為七國公爵的泰溫·蘭尼斯特麾下的正規軍。
他們做的惡,誰能來給與懲罰?
劉芒不由得反省自己,是不是把這些貴族想得太好了,以為他們和自己一樣,真的有良知?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奔流城外的各處營地伴隨著清晨的鳥鳴澗開始熱鬧起來。
直到這時候劉芒才發現,聚集在奔流城外的人群,有不少已經從訓練有素的戰士們變成了面黃肌廋的難民。
劉芒四處逛了逛,發現各處營地裡豎起的旗幟上,大多數都是北境諸侯的家徽,而本地諸侯的旗幟已經寥寥無幾。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北境和河間地的聯軍發生了內訌,導致河間地貴族撤軍離去?
想到自己有好幾天沒去城堡拜訪過羅柏,劉芒便叫上克羅,讓他帶上最新出爐的環首刀往奔流城趕去,想要打聽一下羅柏的口風。
………………
“陛下,這是我的鐵匠工坊最新打造單刃劍,我給它命名為‘dao(刀)’。
因為只需要鍛造一邊刃,所以生產效率能比雙刃劍提高一倍,在我的營地,一個工匠可以在一天時間裡打造出一件成品。
這種刀,可劈砍也可刺擊,同時由於它的刀背比起雙刃劍更厚,在對戰中更容易斬斷敵人的武器,而不是反過來……”
“好了,爵士。七國的戰士雖然更喜歡用雙刃劍,但是也有人使用單刃劍。”
在奔流城的主堡大廳裡,劉芒向羅柏介紹著工坊製造出來的最新產品——以唐單刀為原型設計的長刀
羅柏走下台階,接過克羅手上的長刀,“我記得你之前使用的就是一柄修長的單刃劍。這是你們家鄉的傳統麽?”
劉芒想了想,“是的。在我的家鄉,軍人幾乎都用單刃劍,只有貴族或者學者防身會用雙刃劍。”
“爵士,陪我試用一下吧。”
“是。”
兩人來到奔流城的校場上相對而立,仿佛又回到在臨冬城的時候,當時劉芒也曾這樣陪羅柏對練過一回。
只是那時候,羅柏還只是代理少城主,現在卻已經是北境之王。
老實說,羅柏在單人戰鬥上,天賦有限。
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反應,都不過中人之姿,比不上劉芒,連桑鐸·克裡岡都差得很遠。
不過誰叫他是史塔克家族的長子呢?
一個小時的教學賽打下來,在劉芒的控制下,羅柏既打得酣暢淋漓,又沒有傷到一點油皮。
直到凱特琳女士走過來,羅柏才放下劉芒新鑄的長刀,“爵士,你的刀我覺得很不錯,你可以大量生產,我會讓鼓勵戰士們都去你那裡買上一柄帶走。”
“感謝陛下。”
見羅柏轉身要走,劉芒急忙問道,“陛下,我看到城外營地裡不少本地貴族的旗幟都不見了,能告訴我這是怎麽了麽?”
羅柏一皺眉,語氣冷硬地說到,“我舅舅,艾德慕爵士讓本地貴族們帶兵回去守衛自己的領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