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恩斯服下大概10克的聖星蟲殼粉末，麥秸的香氣瞬間充斥滿他的口腔，黃色粉末入口即化，接著是迸發一股有些甘香又有些腥臭的感覺，像是在品嘗沒處理乾淨，但是加入艾草精心烹飪的海蝦。

　　他能清楚感覺到雙腿的麻木疲憊緩解不少，不再有灌鉛的沉重感，甚至連呼吸都舒暢起來，有一種重獲新生的感覺。

　　服用後把塑料瓶還給在身前的坎蒂絲，等待著她的回答。

　　坎蒂絲思索了一陣，簡單地說了三個字:

　　“汙染者。”

　　汙染者?那是什麽?查恩斯一臉困惑看著坎蒂絲，繼續等待下文。

　　“汙染者就是被神秘力量汙染的生物，不只是人類，其他動物都會被汙染，體內無法完全消化的魔藥或者殘留的神秘力量過多，就會導致被汙染，濃度過高還會析出結晶，‘微精石’，剛才從屍體裡拿出來的就是微精石。”

　　“不過被汙染能極大提高身體素質，包括極為強大的自愈，從某種領域來說，汙染者已經不能算是正常的生物了……怪物……對，怪物……”

　　坎蒂絲似乎想到了什麽值得哀悼的事情，沉默了一會，接著又想起查恩斯還在等待他的講解，又露出一副歡快的表情，繼續回答問題。

　　“至於神秘積澱……嗯……你應該聽說過殘留吧?”

　　“知道。”

　　“使用神秘力量就像是燃燒木炭，明火熄滅了還剩下熱量，神秘積澱就像是剩余的熱量在體內暗自發揮作用，一旦一個部位的神秘積澱過多，就會出現疼痛感，嚴重的會出現畸變……變成汙染者……”

　　原來如此，查恩斯在心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理解，照這麽說的話，自己的眼睛讓手臂發生了畸變，那麽這算不算是汙染源?還有那隻夢境裡的蠕蟲……

　　“坎蒂絲，既然有汙染者，那應該會有一個汙染源吧。”

　　坎蒂絲讚賞地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證實了他的猜想:

　　“沒錯，但一個汙染者身上的來源可能不止一個，有可能是兩個，也可能是更多。”

　　“至於汙染源，你現在只需要知道那是一種神秘，或者說‘祂們’就是神秘本身，要是遇到了，不要看，不要想，不要聽……”

　　查恩斯默默點頭，回想起那隻蠕蟲，就知道“神秘本身”的概念，而且它的幼體才一階就把他逼上死路了，更不用說更高階的……

　　“我們現在去哪?”查恩斯跟著坎蒂絲走了一段路，發現不是去教堂的方向。

　　“回據點，難道隊長們沒有和你講清楚我們的隱藏身份嗎?”

　　“沒有。”查恩斯無奈聳肩攤手，拉塞爾只是順便寒暄一下，像是許久沒見的老朋友。

　　“拉塞爾只是告訴我一些協議守則和關於魔藥的基礎知識。”

　　……

　　走出後街區，轉入姆卡市中心，一路上坎蒂絲都很活躍地向查恩斯搭話，查恩斯也時不時回應幾句，不過更多的是伴隨鈴鐺晃動發出的“叮叮”聲的沉默。

　　“我們到了”坎蒂絲站在一棟三層平頂樓前，外牆塗成紅褐色，對著大街那一面牆每層樓都開了兩扇百葉窗，正中寫著“黑薔薇業務開展公司”，房頂上立著幾根長短不一的避雷針。

　　坎蒂絲從皮包中拿出一串鑰匙，塞進鎖芯裡扭動，“嗒吧”一聲推開門，查恩斯的目光能順著門縫看進去。

　　大廳裡是一幅中世紀模樣的裝潢，一張大到可以讓十幾個人坐成一圈的焦黑色原木桌擺在靠內的位置，

十幾張背靠椅圍著擺放。　　一個石質感的壁爐裝在桌子右側，斜對著大門，門口旁邊地上墊著一張羊毛地毯，在它上面是一張長桌，上面擺放著筆、紙、墨水，是一個登記台。

　　一盞吊燈懸掛在天花板上，四周的牆壁掛著一些畫作，一套格外用來招呼客人的沙發在吊燈下方，角落裡是擺放雜物的櫥櫃和一條上樓的樓梯。

　　在最裡面的沙發上躺著一個成年人，身體蜷縮，像嬰兒一般酣睡，不過過大的身形打破這種溫馨與遐想。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兩人的到來，直到坎蒂絲上前在沙發腿上踹了一腳，他才緩緩醒來，揉著眼睛，迷茫地環顧著四周。

　　“哦，天呐，我在沙發上睡著了……”男人有些不可置信。

　　“怎麽回事，不是讓你整理文件嗎?”坎蒂絲有些困惑:“我記得你已經整理好大部分了，怎麽會這麽累?”

　　“噢，別說了，昨晚來了幾個證人，把我們之前的推論和證據完全打亂了，現在隊長要求我重新整理……我不明白，為什麽我要非做這些不可呢?”

　　坎蒂絲也跟著歎氣，接著側過身讓查恩斯完全暴露在男人的視野中，介紹道:

　　“這位是剛加入我們的編外人員，查恩斯·坎貝爾，是個私家偵探。”

　　“你好。”查恩斯脫下帽子，行了一個標準的禮儀。

　　接著她又向查恩斯介紹躺在沙發上的男人:

　　“安德斯·威廉姆斯，是‘代罰者’不可缺少的一員，負責整理分析資料，他的靈感比一般人都高。”

　　坎蒂絲說話的同時用細長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頭。

　　“坎貝爾?我在拉塞爾口中聽到過你，據說你是個非常棒的偵探，正好我需要一個頭腦聰敏的人幫我分擔工作，你來的簡直太及時了。”

　　安德斯從沙發上躍起，給了查恩斯一個親密無比的擁抱，把查恩斯勒到有些喘不過氣，緊接著又急衝衝跑上樓，留下搞不懂狀況的查恩斯。

　　“不用理會，他這個人就是這樣。”

　　坎蒂絲帶著查恩斯在沙發上坐下，脫下手套收到皮包裡，把包放在一邊，面帶微笑說:

　　“喝些什麽?茶、咖啡、或者是礦泉水。”

　　“請給我一杯茶，謝謝。”查恩斯有些回味那種甘甜的感覺，沒有猶豫回復了坎蒂絲的問題。

　　坎蒂絲點點頭，然後把手一揮，一團像是繁星的細小微粒從手中飛出，緩緩圍繞在她手邊，接著分成兩股，像水流一般飛向角落的櫥櫃和熱水壺，緊接著它們把茶葉罐、水壺和杯子托起，運到查恩斯面前時，已經將茶泡好。

　　查恩斯有些驚訝，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神秘術，本以為都會無比詭異或邪惡，沒想到會這麽輕柔和美麗，一時有些呆住。

　　“查恩斯，查恩斯！找到了，能上來幫我一個忙嗎?我保證，這用不了你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