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血花在男人的右肩膀上炸開,伴隨著一聲慘叫,男人的手槍掉落在地,他也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嘶……查恩斯看了一眼火辣辣疼痛的左大臂,一個突兀的圓形傷口正往外滲出鮮血,他沒有理會不是致命傷的傷勢,提著槍一步步往下走。
噔噔噔——
皮鞋重重踩在木板上的聲音在查恩斯耳邊響起,他立馬衝出樓梯拐角,對著捂著傷口逃跑的男人的大腿開了一槍,男人瞬間沒有了支撐力,面朝地板摔倒在地上。
查恩斯從袖子上撕下來一塊布條,綁在被擊中的左大臂上,緊緊壓住傷口,讓鮮血不再快速流出。
接著他舉著槍小心翼翼走到男人跟前,輕輕踢了一下男人的腿,見到沒有反應,查恩斯才謹慎地把男人翻過來。
男人已經昏迷,手臂和大腿的傷口正往外泊泊流出血液,若是不處理好傷口,男人恐怕會失血過多死亡。
查恩斯朝四周看了幾眼,沒有發現有什麽破布條之類的像是繃帶能略微抑製鮮血流出速度的物品,情急之下,他脫下男人的襯衫,把傷口處綁緊,然後才脫下男人的褲子緊緊綁住他的手腕,隨後才回到樓上撿起地上的槍械去支援安德斯。
查恩斯快步穿過房門,側身進入房間,看到的是正在安撫男孩情緒的安德斯和橫七豎八睡倒在地上的四個年輕男人。
房間裡沒有打鬥的痕跡,唯一凌亂的是桌面上掉落幾片花瓣的花,安德斯坐在床上,輕輕撫摸著男孩的背部,接著他把男孩抱起,剛想遞給查恩斯時發現他左手受了傷。
“天呐,你受傷了!”
“我的反應速度太慢了,被子彈擊中了,先不說這個,你是怎麽做到的。”查恩斯擺擺手,示意自己受傷並不嚴重,起碼和自己相互射擊的男人比起來是這樣。
“很簡單,欺騙。”安德斯調整姿勢,單手抱住男孩,另一隻手拉開抽屜,在裡面發現了一把手槍和三顆子彈。
“欺騙?”查恩斯覺得這種說法表述不清。
“大概就是欺騙他們的感知,欺騙他們的大腦,讓他們自相殘殺。”
安德斯很輕松解釋出來,他把搜尋到的武器丟給查恩斯,接著蹲下身,把暈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衣領往下扯,把脖子後面的印記漏給查恩斯看。
“‘耳語者’?”查恩斯還記得很清楚,那群自稱為“開拓者”的瘋子脖子後方也都有一模一樣的圖案,“現在該怎麽處理這些人。”
“通知教堂,我們需要在這裡呆上一會,得保證不會出現其他意外情況。”
安德斯從褲兜裡掏出一枚黃色的哨子,湊在嘴邊輕輕吹響,尖銳的聲音很快吸引來幾隻飛鳥,它們歪著頭注視著黃色哨子。
查恩斯感覺到安德斯周圍出現了一種波動,只出現瞬間便消失不見,隨後他看見那幾隻白鳥撲騰著過來叼走黃色哨子,往遠處飛去。
“欺騙。”安德斯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對著一臉懵的查恩斯解釋,“我欺騙了它們的潛意識,讓它們認為自己是教堂的一員。”
“我大概明白了些,聽起來‘欺騙’和催眠差不多?”
“那你可就錯了,要知道它們有著不小的差別。”安德斯坐回床上,換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床邊,“催眠在理論上能控制思想和行動,但‘欺騙’是把一個概念偷換成另一個概念,就比如催眠是控制飛鳥去傳遞信息,‘欺騙’只是給一個虛假的信號,飛鳥就會自己主動去做這件事,甚至它會覺得自己這麽做是正確的。”
查恩斯微微頷首,蹲下來近距離觀察男人脖子後方的圖案,他突然覺得組成圖案的一部分有些眼熟,似乎就在不久前才見到過。
查恩斯心頭一動,伸出幾根手指遮住一部分,眼前莫名熟悉的符號在腦中轉變成能夠理解的單詞。
古薩倫耶語?查恩斯隨即嘗試著遮住其他不同的部位來理解這個圖案的意思,但是再也沒有發現能夠表達意思的單詞。
安德斯發覺查恩斯的舉動,把男孩放在床上,來到了查恩斯的身邊,他也在查恩斯的遮擋下看懂了最先的那部分,也理解了查恩斯的思路。
安德斯看著線條複雜的圖案若有所思,他繞著圖案走了一圈,在不同方向上觀察的一遍。
突然,他有了新的發現,他指著一個地方讓查恩斯遮住那裡,然後自己逆時針緩慢走動,差不多轉過半圈,他的嘴唇微微開合,眼神中有些興奮。
“我想我知道怎麽破解它了。”安德斯在桌上隨意取了一張草紙,翻找出一根只有半截的羽毛筆,用它們開始記錄,“這個圖案是由古薩倫耶語的文字寫法向順時針方向旋轉九十度連接而成, www.uukanshu.net 每湊出一個單詞就要在它身上取舍一部分用來拚湊下一個單詞。”
查恩斯聽完後,也學著安德斯的方法逆時針走了一圈,果然如同安德斯說的那樣,整個圖案是由筆畫勾勒而成,不到十分鍾,兩人就已經破譯出將近六成的圖案意義。
“圖勒宮延……大祭司……所。”
查恩斯和安德斯看著摘抄翻譯出來的文字一臉茫然,他們嘗試把整句話補齊,但無論如何也無法將圖案中心那塊符號翻譯出來。
期間查恩斯使用過“全知視野”,觀察到的圖案中心被一層濃鬱的像是實體的灰霧所掩蓋,任何角度都無法看穿哪怕深入一寸的空間。
很快,樓道裡陸續傳來皮鞋與地板碰撞的聲音,四個穿著藍色製服的警察和一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人進入房內。
“行動組二組,收到消息前來支援。”西裝男人有禮貌地輕輕敲響打開的門扉,吸引到房內兩人的注意後,他才走進房間指揮身後的警察把躺到在地上的犯人抗走。
他帶著微笑朝安德斯和查恩斯點頭,隨後遞過來一張行動組科組的名片,不做停留轉身就走,離開之前還告誡一聲,“我們不讚成扒光嫌犯的衣物並把他留在公共場所裡,這會讓他有機會控告你損害他的人權,好在這次他昏迷了,下次記得把他弄到廁所裡……”
“……”
“他的意思到底是讚成還是不讚成?”
安德斯看了查恩斯一眼,嘴中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往外慢慢蹦出。
“把!他!弄!到!廁!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