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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與序》第4章 序 裡
  榕城,三巷七坊文化古街。盛夏的榕城就連空氣都有了形狀。街中央那顆被修剪成巨大愛心的榕樹下,坐著兩個四處張望,神情似乎與周圍熙熙攘攘的遊客格格不入的人。

  “你說這裡待會真會有,嗯,那個出現嗎?畢竟這只是他所謂的“第六感”,就連所裡那台儀器都只能給一個大致范圍啊。”說話的是兩人中那個身材嬌小的女子,她顯然對這麽熱的天蹲守在市中心的景區感到有些不滿。

  “別說了,隊長預測過的兩次裡世界浮現地點,幾乎都是準確命中,你在質疑他的吟魄以及他那個變態的精神力感知嘛?”兩人中瘦削的男子說到,他的襯衫已經濕透了,但是仍然不肯挪個位置,或者哪怕暫時離開去買點水。

  “命中命中,先不說他也有概率問題,時間呢?別忘了有一次說是在早上,結果等到了黃昏才開始發生異變,我倒覺得呀,這次說不定也是在稍微涼快的傍晚呢?”女子露出一抹俏皮的笑。

  男子沒有再接話,而是繼續專注地觀察著四周有可能出現的變化,“真是豬啊,你去那邊買冰淇淋來,我會好好盯著的。”見男子無動於衷,女子又道,“我出錢行了吧,快熱死了。”

  “不行,距離還是有點遠了,裡世界浮現後,可能出現的情況瞬息萬變。”男子繼續說道,“而且我們的吟魄都不是攻擊型的,隊長正在趕來,我們主要任務還是在浮現之時,做好這一片人群的保護和善後,再等等吧。”

  女子對於男子的固執,只能搖了搖頭,她無奈地從包中拿出水壺,大喝了幾口,又轉頭羨慕地望向人群中正大口啃著雪糕的小孩兒。

  男子名叫黃睦盛,吟魄為屏障,經過霎時地冥想過後可以凝聚起空氣牆,一次性能同時凝聚起多道,但這對精神力的消耗巨大,他的吟魄尚未進入三階,持續的時間也較為短暫。女子名叫貞羽,吟魄為疾風,施放時同樣是需要經過霎時地冥想,然後能夠進行一段時間內的禦風而行,最高速度可達60公裡每小時。

  兩人之前幾乎在先後因為各自原因覺醒了能力,很快就被秩序聖所所發現。被帶回所裡後一段時間後,兩人終於搞清楚了全部狀況,至少他們是這樣認為。睦盛很快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和信念,貞羽猶豫了兩天后也選擇了接受和加入。隨後兩人便被送往學院部,進行了針對性的強化訓練。如今二人的格鬥術和武器使用都能較好地結合自己的吟魄,發揮出更為驚人的戰鬥能力。

  街兩旁的古牌樓以一種令人不易察覺的角度扭曲了一下,但是這瞞不過精神力異於常人的吟魄覺醒者,哦不,或者其實應該用一個更古老的稱呼準確一些,序列之人,序列者!

  序列者真的已經淡出人們的視野很久了,久到在很多人的認知裡,那像個古代的神話。進入信息時代以來,裡世界的浮現次數也屈指可數。但秩序聖所一任又一任的領導者依舊堅持著滿世界搜尋覺醒者,補充序列者的隊伍。

  對於不願加入的覺醒者,秩序聖所的高層經過討論決定後,會消耗寶貴的精神烙印對他們的吟魄進行封印。精神烙印由古法煉製而成,需要由擁有匠工類,也稱操作類吟魄的序列者用烏金製作合適的頭盔,由高精神力的序列者對著所謂的古法圖紙,在頭盔上烙下符文並賦能。完成這些後,將頭盔戴到受封者的頭上,四小時後即可完成封印。觀察數日確認封印穩固,就可以繼續著普通人的生活了。

  幾乎在觀察到古牌樓扭曲的一瞬間,兩人迅速站起並進行了施放吟魄前的冥想準備。睦盛從包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圓台,提前向裡面灌注一小部分吟魄附帶的能量,這是開啟後能夠一定程度上對普通人關於一段時間內記憶的修正的儀器,讓他們無法準確回想起當時發生的事。正如他們所說,善後嘛。睦盛灌注完能量後又把它塞回了包裡,顯然這東西沒必要現在就開啟,這是個消耗品,而且作用時長也有限。

  隨著空間扭曲的結束,睦盛手腕輕輕一送,一枚偽裝在奶茶杯裡的穩定釘被丟進了早已提前擺放在預定位置的垃圾桶裡,沒錯,這是兩人一大清早過來挪動的。另一個應該放入穩定釘的地方卻被一個賣糖畫的攤販佔著,且攤前排著長隊。貞羽想了想,想不出如何繞過長隊人群的注意去安放這枚釘子,隻好也走過去排隊,等著到自己的時候再悄悄安放。

  除了這一點小插曲外,這次裡世界的出現平靜地令人出奇,貞羽和睦盛都松了一口氣。穩定釘的放置,能短時間地固定住表世界的規則秩序使其不受裡世界的衝突影響。

  “這次沒什麽事啊看起來,沒有任何危險實體的進入,也沒有奇奇怪怪的“汙染”,和之前記載的不是很一樣嘛”,貞羽聳聳肩,“那我們還要讓隊長過來...”

  話音未落,天空突然灰沉了一下,旋即恢復,就像一張灰色的薄布迅速張開又收起。抬頭望天的兩人將視線收回,猛地發現所有遊客都進入了一種呆滯的狀態。

  “不好!”兩人幾乎異口同聲,雖然沒有什麽實際應對的經驗,但是在學院部學到的東西表明,可能有奇怪的實體已經通過剛剛的裡世界沉浮滲透進來,或者表裡規則的衝突開始產生“汙染”,穩定釘還是打得晚了一些。

  兩人驚呼的同時,那張剛剛在天空中收縮的大網不知何時變了形狀懸停在民安巷的牌樓上,細看竟是氣態的,中心有一團模糊不清的東西, 遠看倒像一團皺巴巴的毛巾。

  這張“大網”懸停了大約一個呼吸的時間便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朝他們倆衝過來。說時遲那時快,兩人幾乎同時施放了自己的吟魄,一堵高高的空氣牆橫亙在“大網”和兩人之間,而貞羽顧不得那麽多,禦風騰空之後向“大網”甩出了幾枚帶著元素類吟魄賦能的簪子。

  當簪子的尖端刺入“大網”後,它似乎因吃痛而再次收縮了下,體型也變小了些,並停滯了下來——不過僅僅一秒,它又快速擴張徑直穿過了那道空氣牆。睦盛想再次施放時卻發現自己的眼前已是一片灰色,腦海裡也是一片灰色的壓抑,不自主地騰起一股對死亡的深深恐懼。不遠處的貞羽也失去了對疾風的控制,從半空中徑直墜落,一頭扎進那顆愛心樹茂密的樹冠中,一陣窸窸窣窣過後兩秒鍾,才砸在了地上。

  “這到底是什麽,難道今天就這樣交代在這裡了麽”面對灰色“大網”的正面襲擊,兩人幾乎沒有能力再與它抗衡。睦盛的眼神也逐漸呆滯迷茫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灰色的海水包裹著,無休止地下沉,像是要進入那地獄的最深處,耳邊還響起了周董的歌曲“re so so si do si la,so la si si si si la si la so”

  “真好,下個地獄還給聽會員歌曲啊”這是睦盛失去思考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後咕嘟咕嘟咕嘟咕嘟....他沒看到的是,有一個人出現在了南後街的街口並大步向他們跑來,整條街都回蕩著那首《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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