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非的一片莽莽黃沙中,一個身著白衣的少年正興奮地從遠處跑來,同時向身後賣力地招手大喊道:“阿曼達,快來,我找到你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了!”話音未落,一個臉上留滿胡茬的中年人逐漸從帳篷裡顯出身形來;順著少年手指的方向看去,三四隻舊大陸禿鷲正高高盤旋於此,而它們的正下方則是一具陰森可怖的、渾身多處斷裂的白骨。
那個中年人彎下腰去查看,輕柔地撫摸著那具白骨右手上佩戴著的、還未被完全風化的鐵環。
“謝謝你,查理。”那個中年男子低聲道,“The hunting game has started.”
喬治和我正坐在一輛顛簸不已的計程車上,準備前往一個名為“風雪山莊”的酒莊園。我們都對酒毫無了解,本不會接下這次委托人的請求;可是同被邀請的還有一位名為鮑必辰的知名大畫家,他為人謙和、畫技高超,是社會上的知名人士。而沈念——我們的“還未見面”的高中同學(因為我們現在還在中考後的暑假期間),正是這位大畫家的徒弟,也隨他來到了風雪山莊,於是我便被喬治毫無否決余地地拉來了。要問起喬治同沈念的關系,就要從(讀者們,下面的內容要是被喬治看到,我多半“死”定了)三年前新初一的研學活動開始說起了:
那時,喬治還是個只有十三歲的初中生,是個長相漂亮乾淨、學習成績優異而性格又有些怪的“酷小子”。那次研學活動,學生們被組織到成都蒲江縣城南側觀貢嘎群峰雪山山景。即便是在城中,從左至右看去,貢嘎山系諸峰、大雪塘、巴朗山、么妹峰、華西雨屏雙峰、火燒杠等雪峰的輪廓也清晰可見。秋季的幾場雨過後,成都上空的塵霾已被一洗而去;霞光照耀下,主峰峰頂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就在這時,喬治看到了一個和他一樣“不合群”的、別的班的小女孩:那個女孩正用她那隱藏在茶色卷曲短發下的棕色大眼睛張望著這陌生的一切,顯得羞怯緊張。陽光照在她白皙的脖頸上,像在一張光潔紙面上綻放出的一朵淡淡的金色小花。
“嘿,如果你在找你丟失的望遠鏡的話,我想它大概是在剛才我們來時搭乘的客車上哦!”喬治走上前去道,眼睛並沒有看女孩,而是望向遠處的雪山剪影,“首先,你四處張望的表情已經顯示出你的想法;其次是因為,你的書包上掛望遠鏡的線已經斷開了,取而代之的,是上面沾染的和客車椅背上一樣的漆色;並且,在從客車到這裡的路上,我也沒有看到任何‘無家可歸’的望遠鏡。”
“啊——”女孩望了望喬治,繼而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遠處的雪山道,“謝謝你,小偵探。”說罷,二人跑回客車上,果然找到了望遠鏡。在這一段短暫的相處時光中,喬治發現女孩是一個性格內向、易於害羞的女生。
“我們去觀貢嘎雪山山景吧!”喬治看向女孩道,“去附近的長秋山上。”
“可,可是,”女孩有些驚詫地看向喬治,“老師並沒有說在長秋山上觀景更佳啊!”
“人們的視距遠近與所處高度是有密切聯系的。”喬治笑了笑,“走吧,相信我!”
不知為何,女孩確實對這個素未謀面的、看起來有些莽撞卻又認真謹慎的小夥子有種莫名的信任。二人下了客車,一前一後向長秋山頂峰攀去。路途中,一個碎裂的石階讓女孩意外絆倒了;一股鮮紅的血從女孩的膝蓋流出,
染紅了登山的路。女孩的眼前似乎也隨之蒙上了一層水霧。 “要小心啊,很危險的!”喬治見狀,連忙轉過身來,脫下外套包裹在女孩的腿上,“想哭就哭吧,別太在意其他人的看法;說真的,做好自己就好啦!你別看我現在有些推理能力,我以前像這次上前猜測別人煩惱與身份時,十有八九都推理錯誤了, 甚至好幾次還把別人惹生氣了,被他們追了幾條街呢!”喬治的一番話如魔法般起了作用,女孩竟咯咯笑起來,眼淚也震落而下。
“來吧,”喬治伸出右手遞向女孩;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喬治烏黑蓬亂的頭髮上,掩映著他鼓勵似的笑容,“堅持向前!”
“嗯。”女孩擦擦眼睛,按住喬治的右手站了起來。
長秋山頂,初晨的霞映射著奇幻的景,仿佛仙境墜入人間;磅礴連綿的雪山,一展二人眼前。
“還沒問呢,你叫什麽名字?”喬治問到,眼睛依舊看著遠處的群山。
“我叫沈念,”女孩回應道,“思念的沈,沈陽的念——啊不……”女孩有些緊張,也望著群山——他們的目光總是習慣於匯聚一處,而不是相遇;這似乎已成了他們間的默契。
“你好,沈念,”喬治微笑道,“我叫喬治,醫治的喬,喬遷的治。”
說罷,二人都忍不住笑起來,似乎忘記了自己來到長秋山頂的目的。
“二位偵探,你們好,”一陣低沉渾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我的回憶,“我叫鮑必辰,你們可以叫我——‘畫家’。”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到了此行的終點——“風雪山莊”。越來越密的風雪似乎正述說著這個酒莊園名字的由來;莊園裡破敗的教堂中,仍傳出幽遠詭秘的撞鍾聲,仿佛滿身汙泥卻心懷明珠的撞鍾人卡西莫多下一秒就要出現在我們面前……
然而我們不知道的是,一個隱藏著巨大陰謀的復仇計劃,就要以它血腥的面貌不加掩飾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