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來還給他。”
說完老趙從地上爬起來,撿起一旁的細棍,然後猛的抽打躺在地上的男人的身上。
“一,二,三,四,五,六。”每用力打一次,老趙都喊了出來。
“好了,夠了。”儒雅起身阻止,把棍子從老趙手裡奪了過來。“他喝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打,記不住的。”
“就是要在他喝醉酒的時候打。記不住就記不住吧。反正我是打了。”
葉軍站在一旁,抹幹了眼淚,看著地上的人。
老趙在院內轉悠了了兩圈,問道;“他經常在家嗎?”
“嗯,這兩天都是在家的,之前都是我一個人在家,他回來後就不讓我去上學了。”葉軍可憐兮兮的看著儒雅和老趙:“老師,我想要去上學,我真的想要去上學。”
“你會去上學的,我給你保證。”儒雅半蹲在地上,看著葉軍。然後又看著地上的男人,問老趙:“現在怎麽辦?”
“不管他。”
“你吃飯了嗎?”見葉軍搖搖頭,儒雅說道:”拿著你的書包我們走。”
“好。
兩分鍾後,葉軍從裡屋背著一個黑色的大書包跑了出來,他還不忘換了一件衣服。老趙摸著他的頭,笑道:”你是不是早就想走啦?”
葉軍猛的點點頭:“嗯,他在家的話,我一分鍾都不想在這裡。”
“小大人模樣,我們走吧。”
山村的小路上,葉軍走在中間,兩個大人一前一後的慢慢的走著,路途上,儒雅見葉軍情緒不錯,時不時的哼著小歌,一邊撿起路旁的小樹枝玩耍著。
孩童的世界有著自己的消遣方式,好和不好的心情全部都寫在了臉上,開心時候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如果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則只是苦著臉,任誰都沒法溝通。
葉軍比起同齡孩子看起來早熟,溝通了幾句後依然能感受他心裡藏著的小秘密,對於自己離家出走不回來的媽媽,還有喜歡喝酒後亂發瘋的繼父,這些殘酷的現實是他躲避不開的和無法忘記的。
老趙只是一遍遍的歎息著,看著葉軍,像是想到了自己:“孩子的成長環境根本容不得任何的欺騙,沒有一絲溫暖的家庭生活,會讓一個孩子的天真爛漫在某一個時刻裡消失不見。”
“單親的孩子會更容易不開心,這些問題也是無解解決的難題。就算有的家庭不是單親,也會有沒辦法解決的事情。”儒雅想起了素雅,想起小時候她跟母親衝突時候的情景。
素雅性格急躁,有時候更是任性偏執,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她會因為一些小事情而大發脾氣。每次這個時候,母親就會出聲嚴厲製止,但這根本約束不了了素雅的情緒。
儒雅知道,家人偏愛自己的所有細節問題,這也是導致素雅情緒變得極端的原因之一,如今細想起來,所有事情的發生都已經有了端倪。
素雅的離家出走,就是直接的證明。
“看來你的故事也不是看起來那樣的簡單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沒有在其中,就很難的發現這裡面的關系,又時候我們大人都理解不了,何況是小孩子呢”
儒雅苦笑著,看著現在已經走在前面的葉軍,只見他手裡撿了幾根小樹枝。左手和右手互相比劃著。
去往第三個同學陳玲家的速度很快,葉軍家距離陳玲家步行20分鍾,先走過一個長長的小道,然後躍過一條小溝後,就能看到陳玲家那撞破舊的房子了。
三人剛到門口,就看見陳玲從屋內跑了出來,滿臉笑意的看著大門站著的三個人。
“趙老師,……葉軍,”陳玲跑到了老趙的跟前,問道:“你們怎麽來了?”又見到葉軍手上的傷痕後,擔憂問道:“你的手怎麽了?是被你爸打的?”
“他不是我爸。”葉軍糾正著。
“你們快進來吧。”陳玲拉著老趙的衣擺,然後看著儒雅,鞠了一躬:“老師你好,我叫陳玲,歡迎來我家。”
陳玲拉著老趙的衣擺把他往自己家裡屋裡,然後倒了三杯水給三人,接著搬來了三個凳子推到他們面前,儒雅把凳子拉到自己屁股下,然後坐了下來。
房間內的結構簡單,客廳裡隻擺放了一個方形木桌,然後一個木製的茶幾,除此之外,角落裡堆著一些砍好的柴火。
這三個學生家的情況各有不同,對比下來,林可平的家庭情況最差,其次是葉軍,陳玲家中的家具雖然簡單,但房間內采光明亮,乾淨整潔。實屬三個人家中家境最好的。
“你一個人在家嗎?”老趙看了客廳一眼,問道:“這些柴火都是誰幫忙砍好的。”
“沒有,我媽媽在睡覺,她有些舒不舒服,柴火是我大伯幫忙弄的,很久之前就弄好了。”
“你媽媽的情況怎麽樣?”
“前幾天才從醫院回來的,醫生說要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才行,醫生說她不能下床。”說到這,陳玲看了老趙一眼,失落說道:“趙老師,我想去上學的,可我媽媽沒人有照顧,等過幾天,我媽媽病情好點了,我就可以學校了。”
陳玲不過10來多歲,卻看起來像個小大人,儒雅坐在一旁,不免感覺到一絲無奈,今天見面的三個孩子,都有著相同的家庭情況,可三個人又有著不同的困難。
葉軍的情況相對容易解決,報警處理的話輔警會很快的協助關於暴力的事情,老趙之前已經警告過葉軍的繼父,下周後就能讓葉軍回到校園。
而林可平和陳玲兩人的問題,卻是比較棘手,林奶奶的抵觸心理是最大的障礙,老人的頑固個性也變成了老趙和儒雅沒法突破的缺口。
至於陳玲,從小和媽媽兩人相依為命,因為沒有其它的家長,要解決的話則只是需要一個看護人的幫助即可。
儒雅和老趙站在院外商量著對策,屋內的葉軍和陳玲正趴在桌上寫作業,兩人時不時互相打鬧著。
“能解決嗎?還是說暫時只能這樣?”儒雅蹲在地上,撿了一個石子在地上畫圈。
“不知道,現在是學校裡的老師本來就少,志願者的也沒有幾人,上門輔導課程也很不實際,先回去報告給黃校長吧。看有沒有其他的可能性。”
“這幾個孩子都是聽話,懂事的好孩子,如果因為這些問題導致不能上課話的話,那太……”儒雅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年紀越大,撐起家的責任就要更大更多。,單親的孩子,確實是很辛苦。誰叫他們生在窮苦人家呢。”老趙歎息一聲:“走吧,先回去吧。”
兩人簡單的囑咐了陳玲之後,儒雅把葉軍帶回了家,邊策在家玩魔方,見老爸帶回來一個跟自己年齡相仿的學生,頓時來了一起玩遊戲的興趣。
“你作業做完了?否則不能玩。”儒雅把買好的菜擱置在洗菜盆裡,然後開始檢查邊策的作業。
“其他的我都寫完了,只有數學還有兩道題不會寫,等你回來教我。”邊策把魔方放在一邊,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你會打球嗎?要不我們去打籃球吧”
“行,那你先帶著葉軍去玩籃球,飯做好了我叫你們倆。”
“好!”邊策吼了一聲,猛的跑到自己房間去拿球。
兩個孩子很快打成了一片,儒雅在廚房的窗戶邊就能聽見邊策和葉軍的叫聲,一群孩子圍著一個籃球跑來跑去,這應該是小區裡的孩子們能聚集在一起的唯一的娛樂活動了。
簡單的做完了三菜一湯後,儒雅站在陽台裡大大喊著邊策的名字,幾分鍾後,滿頭大汗的兩人跑了回來,邊策把籃球放回了自己房間,然後帶著葉軍去洗手間洗手。
葉軍剛才還拘謹的態度在跟邊策打完球後徹底消失不見,飯桌上,儒雅見葉軍還能開著幾句玩笑,不免有些驚訝。
邊策擅於社交的本領讓儒雅折服,結交朋友的速度比自己認識學生的速度還要快,只不過一起玩個遊戲,或者遊戲幾局就能變成無話不談好友關系。
吃完了飯,儒雅和邊策送葉軍回家,路途上,兩人沿著晚霞的方向一路往前追逐跑著,儒雅在身後看著,內心不由一陣欣慰。
到了葉軍家,院子們是敞開的,醉酒的男人也不知去向,邊策好奇的跟著葉軍進了屋內。
“邊老師,家裡沒人,他應該走了。”
“走了?是不回來了嗎?那今天只有你一個人在家了?是嗎?”儒雅在房間裡轉悠了一圈,臥室的衣櫃被人打開,幾件翻出來的衣服丟在地上。
“我之前都是一個人在家的,他不回來更好。”
“那你一個人在家害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