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不要去看她的眼睛。”
此刻。
吳三省的提醒,似乎還在耳邊回蕩。
陳牧心頭一陣咯噔,瞬間沉到了谷底。
腎上腺素急速飆升。
大變之下,整個人頭腦反而越發清醒起來。
千萬不能讓她回頭!
阻攔已經來不及。
那就只有一個法子——開棺!
原本一直沉心靜氣,噤聲不言的他,此刻幾乎是低吼出聲。
“???”
“我草,發生了什麽?”
“陳牧怎麽發瘋了?”
“不對勁,他小子一向鎮定,這時候怎麽會沉不住氣?”
墓室本就不大。
此刻那道喝聲經過四周墓牆、長廊甬道的折射,如同滾滾潮水般回蕩在四周。
無論是在場考古隊眾人。
還是鏡頭外直播間的觀眾。
這會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
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的趙猛和柳瑤瑤,卻是毫不猶豫的衝上前。
雙手插入棺蓋底下的縫隙中。
陳牧也是如此。
“開!”
哢嚓——
刹那間。
三人齊齊用力。
只是。
剛一用力,陳牧眉頭就皺了起來。
他娘的棺蓋被人用一層蜜蠟封死了。
原本這只是一種再常見不過的防腐手段,但經過幾千年時間,蜜蠟氧化,變得跟石頭一樣堅硬無比。
此刻。
手底下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阻力。
要是放到以前,憑他弱雞的身體,用上吃乃的勁估計都夠嗆,還會累的喘不上氣。
但如今……
強化過後。
無論體質、速度還是力量,都有了質的飛躍。
深吸了口氣。
一聲低喝,頓時間,雙臂肌肉高高隆起,渾身勁道爆發。
原本封死的棺蓋側沿下,一陣卡擦哢擦的破裂聲,形如水沸般響起。
石化的蜜蠟層更是飛向四周,陳牧腳邊到處都是劈裡啪啦的動靜。
嘭!
下一刻。
整扇門板樣的棺蓋,被他一下掀開,飛起砸落在一旁的地上。
灰塵四起。
看的身後眾人眼角一陣狂跳。
戰國棺槨,防盜平日的考古發掘中,那絕對得當成寶貝供起來。
但眼下……誰還顧得上這些。
特麽的人都要沒了。
感受著手上阻力盡去,陳牧不由松了口氣,同時扭頭看了眼兩側。
趙猛顯然也遇到了這種情況,此刻急的滿頭大汗。
不過他也是個狠人,眼看單憑手上的力氣難以掀開棺蓋。
整個人半蹲著,拿肩膀抵著棺蓋。
然後用盡全身力量去推。
比起他的吃力,反而是最不被看好,柔弱無力的柳師妹,這會簡直就是女武神重生。
在察覺到棺蓋被封的那一刻。
她並未繼續。
而是反手從腰間摸出一把匕首。
刀尖抵住蜜蠟層。
運勁一掌拍下。
只聽見哢嚓一道清脆響聲,堅硬無比的蠟質層上,先是出現一道白點,然後裂縫從外往內迅速蔓延。
隨即,她人則是反手握住匕首刀柄,後腳腳尖在地上重重一點。
借著那股反震的力道。
整個人帶著匕首向前滑出。
刀尖下的蜜蠟層,
瞬間被破開一大片。 裂紋密密麻麻,猶如蛛網一般。
見此情形,柳瑤瑤果斷松手,往後退了幾步,身子以一個難以想象的角度擰動,此刻的她,就像是一隻柔若無骨的小貓。
但……
一擰之下。
嬌柔的身軀裡卻是爆發出一股難以想象的勁道。
踏步抬腿。
一腳對準破裂的蜜蠟層下踢出。
被牛仔褲包裹著的長腿,漂亮的如同一幅畫,但這一腳又快又狠,在暗夜中劃過,甚至帶起了一陣空氣的爆鳴聲。
嘭!
足有數百斤的棺蓋。
翻轉著飛起。
然後……重重的撞向後邊的墓牆。
“好漂亮的腿功!”
看到這一幕。
陳牧眼神不禁一凜。
然後由衷的感歎道。
他能感覺出來,柳瑤瑤明顯是有功夫底子的,一招一式,韻味天成,放在她身上更是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而反觀自己。
目前為止,也就會一招魁星踢鬥。
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力降十會。
毫無招式可言。
而他這一聲感慨,聲音其實並不大,而且還被棺蓋落地的轟隆聲掩蓋不少。
但奈何柳瑤瑤耳力驚人。
竟然被她聽見了。
只是,聽到這句話,她竟是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這家夥……他是懂誇人的。
“她要轉身了!”
柳瑤瑤剛要松口氣,眼角余光瞥過不遠外。
水晶棺上,那頭白衣女鬼已經側過了大半,從一頭長發下,甚至能夠隱隱看到一張蒼白無血的臉。
來不及多想。
她立刻出聲示警。
正大步衝向趙猛那邊,準備出手幫忙的陳牧,臉色不由一變。
心裡大罵一聲。
“刀給我!”
停下腳步,遠遠朝著柳瑤瑤一聲輕喝。
柳瑤瑤明顯沒聽懂他的意思。
那可是一頭傀!
一把匕首可殺不掉它。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她沒有絲毫猶豫,變魔術一樣再次取出一把匕首,反手用力拋出。
刷——
刀身上寒光掠動。
速度快若驚雷,幾乎轉瞬即至。
陳牧側身,堪堪避開,然後探手一把抓住。
感受著被刀鋒蹭的生疼的左臉,他不由一陣後怕。
靠,這女人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再慢一步,他這張帥氣俊朗的臉就得破相了。
不過,這些他也隻敢腹誹幾句。
一步踏出踩著棺壁,整個人縱身而起,重重落在身前最近的一口漆木棺上。
這一切看似緩慢。
實際上快的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此刻。
等他飛身直上七星棺。
一直追著他的幾架高速攝像機,鏡頭才終於將他的身影鎖定。
“這……”
“他要幹啥?”
“兄弟們,我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陳牧這家夥又要裝逼了。”
“你踏馬能不能別扯,生死關頭,還有心情說風涼話。”
寥寥數條彈幕劃過。
不是沒人,而是極度緊張之下,大部分人都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身臨其境都如此。
此刻的考古隊眾人,更是一個個瞪大眼睛,連呼吸似乎都忘記了,生怕錯過任何一幕。
站在棺蓋頂上。
看著那頭近在咫尺,冷若冰霜的白衣女鬼。
陳牧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料到的舉動。
“你說你老老實實躺棺材裡不行麽?”
“為啥要出來嚇人?”
“老子還得放血。”
他竟然開口一頓怒罵。
白衣女鬼瞬間被吸引,凜冽的寒風吹得一頭長發亂舞,肉眼可見的冰屑,將它的滔天怒火暴露無遺。
下一刻。
出了一口惡氣的陳牧,臉上泛起一抹快意。
握著匕首。
反手一刀朝著掌心劃下。
嘩啦——
血霧漫天,如雨般將白衣女鬼籠罩。
融合了麒麟竭的血,濺落在它身上的一刹那,就如烈日下的春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