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兄?”
看著那張略顯憨厚,卻毅然無比的臉龐。
陳牧不由肅然起敬。
他對趙猛印象還挺深。
不僅是因為昨天那場誤會。
還有昨天閑聊時,楚隆提及到他好幾次。
說如果不是他勸說,自己也不會將蒙山七號坑和七姓魯王宮關聯起來。
更不會拜托常方毅前去相請。
對此,陳牧一路下來,特地觀察過他一陣。
性格沉穩,為人實在。
沒有太多的心眼。
“不敢當不敢當,叫我阿猛就行。”
趙猛撓了撓後腦杓,連連擺手。
“趙師兄,開棺可不比其他,凶險無比,你想好了?”
陳牧搖頭一笑,仿若未聞。
“說實話。”
趙猛赧然,“我真沒想那麽多。”
“就是覺得,楚教授和常教授是考古隊的基石,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需要他們帶著往前走。”
“師弟們又太年輕,缺少經驗。”
“我這人呢,沒啥本事,我覺得這個時候就該站出來,就算……”
說到這,趙猛似乎覺得大事當前,接下來的話可能不太吉利。
用力撓了撓頭,抱歉一笑的同時。
眼神裡露出一抹毅然。
“無論如何,我願一試。”
聽著他這番平淡樸素的話,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老楚欣慰不已。
常方毅則是目露讚賞。
至於考古隊眾人,隻覺得臉頰滾燙,心燒的發慌,恨不得找條裂縫鑽進去。
平日裡,他們總覺得趙師兄這人脫離社會太久,不懂圓滑變通,說話耿直,又不懂玩梗,實在無趣的要死。
眼下,他們才知道。
真正的有趣,不是網絡上那些爛梗,而是脫離了低級趣味。
七星疑棺,白衣女鬼、斷生煞、陰煞局。
光是這些詞,聽著都滲人無比。
何況,他們或多或少都看過盜筆,深知這一段劇情何等凶險。
捫心自問。
他們自己絕對做不到如此坦然赴險。
再加上,連柳師妹都能站出來,一時間,一幫年輕人更是抬不起頭。
“哇,趙師兄可以啊。”
“瑤瑤也好棒,不愧是我女神。”
“我宣布,以後我就是柳師妹的忠實擁簇了。”
“切,摸著你內心問問,你小子什麽心思,大家夥還不懂?”
“就是,老色胚,你那算盤,我特麽擱國外都聽到了。”
“說真的,陳牧為什麽會同意瑤瑤加入,我有點沒看懂。”
“我也有這個疑問,開棺需要很大的力氣吧,她那麽柔弱……”
趙猛話音落下。
也是引起直播間觀眾的交口稱讚。
別的不說,能有這份勇氣已經很好了。
畢竟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好!”
陳牧用力拍了下他肩膀。
然後目光在趙猛和柳瑤瑤兩人身上掃過。
“時間緊迫,機會稍縱即逝。”
“話我也就不多說。”
“隻叮囑一點。”
陳牧目光如同古井,但一字一句,卻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鎮定。
“等下,一切行動聽我指揮,切記不能亂來。”
“是,陳老師。”
趙猛率先回復,重重的點了點頭。
相比他,柳瑤瑤就要平靜許多,
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也沒問題。”
“那就好!”
陳牧隨手將羅盤收回背包,然後將它一把塞到楚隆手裡。
見狀,一旁的趙猛也是下意識脫掉沉重的行囊。
至於柳瑤瑤,從始至終,她就是輕裝上陣。
此刻只是拿下發繩,將一頭長發束成高高的馬尾。
黯淡的光線下,一雙清冷的眸子裡光芒閃爍,柳眉間英氣蓬勃。
“千萬小心。”
見三人隨時都會出發。
楚隆輕聲叮囑道。
“一切以安全為上。”
“楚教授放心,我心裡有數。”
陳牧點點頭。
隨後朝三人一揮手,沒有半點耽誤,整個人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心神始終跟在他身上的趙猛和柳瑤瑤。
也是立刻跟上。
耳室規模其實並不大。
前後也就二十步的樣子。
只不過因為四周始終被一股深重的霧氣籠罩。
視線被遮掩的厲害。
尤其是那白衣女鬼,飄然若羽,不染塵埃,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猶如遠在天際。
所以才會生出一種無邊無際的錯局。
縱身掠出十多步。
陳牧忽然停下身形,同時做了個止步的手勢。
見狀,趙猛和柳瑤瑤也跟著迅速停下。
“什麽情況?”
後方不遠外,考古隊眾人,目光始終遙遙跟著。
此刻一看三人忽然停步。
心頭頓時慌亂起來。
眼神交匯,臉色間滿是焦慮,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趙師兄你往左邊,負責開陽位。”
“柳……師妹,你去右邊,負責天璿位。”
不過,和眾人設想的凶險異狀並未發生,身處最前的陳牧,只是平靜的吩咐著。
一字一句,有條不紊。
絲毫沒有泰山將崩的慌亂。
“好。”趙猛不敢耽誤,飛快朝七星疑棺第二具趕去。
柳瑤瑤則是深深看了眼那道背影。
七星方位,形如北鬥,開陽距離水晶棺最遠,危險性也最低。
由趙猛負責在情理當中。
天璿位,看似離水晶棺最近,實則上有天樞、左有天權, 兩具棺槨交錯。
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麽凶險。
反而是他給自己留的天璣位,等於是鬥底。
也就是七星疑棺陣的陣眼。
稍有不慎,一步之差,非但無法破局,反而會讓自己瞬間陷入死地。
這些趙猛看不出來。
但她卻是一清二楚。
這家夥……就沒想過自己的安危麽?
似乎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陳牧忽然回過頭去。
四目相對。
然後,他伸手在眉頭上斜著一挑,小孩子般的搞怪動作,惹得柳瑤瑤不禁一陣莞爾。
下一刻。
陳牧已經轉身過去。
一步踏出。
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那口漆木棺外。
見此情形,柳瑤瑤似乎懂了什麽,緩緩收起笑容,漂亮的眼睛裡光芒浮動,有一種由內向外的自信。
腳尖在地上一點。
整個人身形就如一根羽毛,輕飄飄劃開黑暗,落在了天璿位的棺槨之外。
三人就位。
一切準備就緒。
陳牧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正要抬手下令。
可是誰也沒想到。
一陣無形的陰風竟是忽然卷來。
裹著磅礴的寒意。
整個墓室裡仿佛瞬間從炎炎夏日過度到了如獄寒冬。
陰風呼嘯,吹的他身上衣服獵獵作響,人幾乎都要站不穩。
陳牧臉色微變,下意識抬頭。
不遠外。
那隻白衣女鬼……正在緩緩轉身。
“不好!”
“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