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鬼?”
楚隆和常方毅相視一眼。
皆是從各自臉上看到了一抹震驚。
之前借著冷焰火的火光。
他們其實就看到了,棺材裡那道白影。
不過誰也沒多想。
說實話。
千年不腐的屍體雖然少見。
但不是沒有。
他倆在考古行混了幾十年,這點眼界還是有的。
可是,他奶奶的,從她身上的羽衣以及飾品看,至少也能追溯到戰國之前。
屍體不腐,衣服也能保留如此完好?
一時間,兩個老家夥比見了鬼還要驚歎。
要知道幾千年以來。
多少人都在研究防腐之術。
尤其是帝王,做著輪回永生的夢,用盡辦法,試圖保持屍身不壞。
一心想著等到還魂之時。
便能重活歸來。
只是,從他們兩人開棺無數的經驗看,無論是鉛汞、香料、風乾還是金縷玉衣,其實效果都一般。
屍身要麽扭曲變形的厲害。
要麽還是有著一定程度的腐壞。
即便是當年馬王堆那位辛追夫人,說是栩栩如生,實際上也脫水的不成樣子。
而防腐到那個程度。
就已經算是千年難見了。
但如今……
水晶棺中的女屍,竟然衣裙如新、長發飄飄,身上甚至見不到半點死氣。
說是睡了一覺都不為過。
這要是真人。
整個考古界怕是都要翻天。
所以,兩人不是沒有多想,純粹是不敢多想。
兩千年前的死人,到今日還是鮮活如生,傳出去都沒人敢信。
偏偏,做夢都不敢做的場景。
如今就真真切切的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對他們兩個老家夥而言。
寧可相信世上有鬼。
也不敢相信,有這樣的容顏永駐、死人如活的神仙術。
哢嚓——
哢嚓!
兩人還在暗自琢磨。
忽然間,一陣古怪的聲音突兀響起。
就像……水珠落在玉盤上的動靜。
“等等!”
在場十多人。
皆是面露驚奇。
只有柳瑤瑤,一雙清冷的眸子裡滿是愕然。
那聲音她太熟悉了。
從五歲識文斷字開始,家裡長輩就會拿出一方羅盤,教她辨別最基礎的乾兌離震巽坎艮坤,以及二十四山方位。
時間長了。
羅盤針一動,她憑耳力,就能分辨出卦象。
雖然進入考古系後,羅盤用得少,但動靜她還是能聽出來的。
“風水盤?”
此刻。
楚隆和常方毅也循聲望了過來。
看著陳牧手心裡托著的東西,兩人不禁一臉懵比。
古早時代。
考古初起時。
人員雜亂,有不少人就是從江湖上招攬的風水先生。
所以經常能看到他們手持羅盤,在深山老林裡念念有詞,尋龍點穴。
但隨著這門學問,越來越成熟正規。
那些江湖手段,也慢慢退出了歷史舞台。
他們兩個老家夥,入行時還會教授一些風水知識,但如今那些大學的考古系,能懂得羅盤定位的人都少之又少。
如今,看他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
拿著塊羅盤。
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
“算命先生?”
“這尼瑪真的假的,
要不要這麽秀?” “總覺著這哥們寫書浪費了,憑他的能力,搞個盜墓直播不是起飛?”
“刑啊,你小子真是人才,這要真來了,不得直接來顆花生米?”
“不是,玩過了小哥,又開始扮演陳皮阿四了是吧?”
“擦,你踏馬能不能好好用詞。”
此刻鏡頭掃過。
直播間觀眾也是一臉問號。
“有了。”
陳牧全部的心神都在羅盤上。
對此充耳不聞。
“怎麽說?”
聞言,楚隆心頭一動,忍不住問道。
如今的他,對陳牧只有一個印象。
似乎沒什麽是這小子不會的。
“噓!”
“楚教授,聽!”
陳牧並未急著回答,而是示意他噤聲、閉目、凝神、細聽!
楚隆一愣。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何意,但猶豫了下,還是閉上了眼。
“有沒有聽到什麽?”
此刻的陳牧,活脫脫一個江湖騙子。
但偏偏,在場眾人沒人敢出聲質疑。
反而一個個跟著豎起了耳朵。
“好像……有水聲?”
仔細聽了片刻,楚隆忽然睜開眼,有些不確定的道。
“不知楚教授可曾聽過一句話。”
“葬鬼之棺,可渡陰河!”
陳牧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這耳室裡陰森如冬,不僅僅是因為死氣深重,還有一點原因,那就是墓下有一條陰河橫貫而過。
“什麽?”
楚隆愣住,明顯沒有聽過。
“這裡七具漆木棺,以七星方位放置,並非偶然,這在風水中叫做陰煞局,借助地下陰河,強行做出一個葬鬼地。”
“與外面的養屍棺斷生煞,兩煞相衝,反而形成一個微妙的平衡。”
陳牧侃侃而談。
只是。
那些晦澀難懂的詞語,從他口中說出。
卻是讓一行人更為茫然。
只有柳瑤瑤眼神越來越亮。
剛才她看到七星疑棺的那一刻,就有所猜測,如今陳牧這番話,和她的想法完全不謀而合。
作為搖鞭派傳人。
她在風水上浸淫了十多年,才能勉強看出。
但也僅限於此了。
讓她破局,柳瑤瑤根本束手無策。
搖鞭派雖有化煞之術。
但眼前兩煞相衝,稍有不慎,非但不能化煞,反而會將考古隊帶入絕地。
她做不到!
“所以,你的意思?”
楚隆聽得似是而非,他在風水上也的造詣,也就半桶水晃蕩。
至於一旁的常方毅。
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就知道,比他好不到哪去。
所以,楚隆乾脆直接發問。
“楚教授,我需要幾個人,在同一時間,將天璿、天璣以及開陽三處方位的棺材,同時掀去棺蓋。”
“如此,便能破了風水煞!”
陳牧收起羅盤,緩緩吐了口濁氣。
只是。
聽到這話,墓室裡卻是一下陷入沉寂。
開棺何等凶險。
他們這些天都是親眼所見。
何況,那白衣女鬼還在一旁窺視。
誰敢賭命?
“我來!”
遲疑間。
一道平靜的聲音響起。
眾人錯愕,齊刷刷轉過身去。
一眼就看到,柳瑤瑤從隊尾站了出來,目光平靜,清冷的眉眼間,透著幾分堅決。
“你……”
陳牧本來打算婉拒。
但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轉而點了點頭。
“好,我加上你,那就只差一個了。”
“我來。”
“我來吧。”
楚隆和常方毅異口同聲,但不等他們多說,趙猛已經從隊伍裡站了出來。
“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