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相介紹認識以後,紫眉老者站出來主持了幾句,圍繞著幾對新娘,幾個圈子勢力儼然分成了七份。
酒席又持續了一個多時辰,更多的是一些外賓在觥籌交錯。
二脈的圈子裡,林幼蟬坐在薛辰身旁,二人坐的位置儼然是整個圈層的中心,她不時看看身側的少年,這邊也經常有人過來說話喝酒,他也一絲不苟的談笑或是答覆。
林曜天雖然也在同幾個老友交談,目光也時不時朝這邊掃來,見到薛辰的為人處世,說話也是滴水不漏,眼神中有了些微的賞識。
片刻,酒席散場。
林曜天來到他們身旁,對彩雲道:“你帶他們到新的住處。”
他又轉過頭對著林幼蟬:“開脈要緊,你帶他好好休息一日,翌日需要及時開脈了。”
‘開脈?’
薛辰心中疑惑,不過並沒問出口。
“姑爺,小姐,這邊走。”
彩雲帶著他和林幼蟬離開宮殿,出了側門,方外的世界讓薛辰一時呆住了。
酒席竟辦了整一日一夜,此時恍然間天色熹微,有大大小小霧靄繚繞的山峰高聳入雲,向下則是迷蒙的深幽谷底,周遭仙鶴亦或鵬翅起落,是賓客乘著離去……
原來所處的宮殿僅僅冰山一角,他們走出來的地域,竟然也不在平地,而是橫駐高空,周邊氣韻氤氳,草木旺盛。
彩雲忽而抬手一撚,在前方憑空現出一隻仙鶴模樣的坐騎,緩緩漲大,踩著平地,朝他們俯下身,背部的面積也足夠同時坐上四五個人。
“姑爺,小姐,你們先上去。”
看著那隻仙鶴,薛辰默默的咽了口唾沫。
“它不會傷人的,只要抓住它背上的馥羽就好。”
林幼蟬爬上去,以鴨子坐的姿勢坐了下去。
她以為少年第一次坐,不清楚坐騎方法,所以演示道。
只是等了一會,卻久久不見他上來。
“怎麽了?”杏花眸中流露出些疑惑,她看著少年。
瞥了瞥側邊深不見底的懸崖萬丈,薛辰喉結滾動,猶豫道:“有別的行走工具嗎?”
林幼蟬想了想,從仙鶴身上滑下來,簡單掐了個訣,腰間的瓔珞儲物袋閃了閃。
卻聽一聲啼鳴,竟是隻凰鳥破空而出,身上湧動著流光焰火,比彩雲的仙鶴還大了三倍不止,繞著此間轉圜啼鳴了幾圈,落下後乖巧的將頭伸到林幼蟬身前。
“這個行嗎?”林幼蟬撫了撫凰鳥身上的毛羽,朝薛辰問道。
“這隻坐騎我不常用,夫,夫君若是喜歡,我可將她給你用。”
說著,凰鳥像是聽懂了什麽,一聲啼鳴,那雙火烈的眸子哀求的看著少女,又氣勢逼人的看著少年。
“……”
“算了,算了,還是那隻仙鶴吧。”
最終,妥協的少年也上了鶴背,抓緊上面茸茸的羽毛,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看著周遭。
仙鶴起飛了一段時間,他緩了一陣,才向周遭看去。
下方是氣霧氤氳的一切,有高峰也有低谷,他們仿若行在一處雲海當中,氣流將少年少女的衣袂吹得飄搖,下方隱約能看到一些行走的小人,或是架著坐騎遠去的修術者。
仙鶴飛的很快,煎熬著過了一段時間,彩玉駕馭著停了下去。
薛辰四處環看,發現空氣冷了幾分,連上空的雲層都被鑲嵌上暗金色的灰霧,略微有些沉重壓抑之感。
“這是後殿天香嶺西面的幽影山。
” 彩雲言語中似乎有些不悅,她冷哼一聲,打抱不平道:
“昨夜分配時,本就說好了給的是前殿仙逸峰下方那處,卻又不守信用,成了這處荒涼地。這幽影山常年不見光亮,籠罩著陰冷陰濕,其它小姐都不願來這兒,偏偏分給我們!”
“清清冷冷的,小姐跟姑爺的體質,怎麽受得了。”
她口中雖然抱怨,卻也只能帶著薛辰和林幼蟬入了路途。
“這裡沒有人住嗎?”
“這裡是最西側的地方了,平日裡都見不著個人。”彩雲歎了口氣,“姑爺還是凡體,來了這裡可要多注意谷中陰寒的濕氣,平素一些普通的修士都受不了。”
“好在整個山峰都是我們的,也不會有人過來跟小姐搶地方了。”
彩雲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林幼蟬也沒出聲,又揀著些好處說了說,怕引她難過。
仙鶴停在半山的位置,幽影山足夠大,但內裡有著現成的殿房,已經作為新婚房子, 早被吩咐清掃裝點了一番。
他們走過小段索道,枯木倚著陡峭的山石,山腰處的四周也長滿野草和荊棘,除了山腰以上,下方幾乎被層疊的幽深林木所覆蓋,山中像是隱著太多秘密和故事,時不時能看到獾狐之類的動物上下竄動。
“夫人,姑爺。”
殿房前有兩排女侍守在那裡,見到彩雲過來,皆俯身行禮。
整個院落內,倒是氣勢恢宏,伴著草木泥土的芬香,環境也更為清幽。
一時間換了個地方,薛辰看著周遭的建築,像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隻覺恍然。
門前石柱高聳,光滑如洗,歷經歲月,仍然矗立不倒。大門外是一片廣闊的院落,中央一口清澈的池塘鑲嵌其中,綠樹環繞,灌木叢生,倒是具著園林風韻。
曲折遊廊,石子小路。翠竹芭蕉,清泉一派,沿著溝回流淌,中心的荷池中,有幾尾深色的黑魚遊蕩,荷葉荷花點綴其間。
除了幾套偏房,正房只有一套,坐落在院落的正中央。
兩名女侍上前,推開了院落中的房門。
貼著牆上的屏風上,描繪著紅梅綠松,或是囍字剪花,桌子上鋪著錦緞,與紅木的椅子相得益彰,有的房間是用珍貴的黃金絲綢做成窗簾,牆上掛著鳳凰飛舞的字畫,鋪著紅色軟絨地毯,顯得尤為奢華。有的房間則是以木質為主,極具樸素和自然的氣息。建築內外,無一不透露出富貴和高貴的氣息,宛若人間仙境。
薛辰看著想著,或許隻林家這種底蘊深厚的家族,才能有這個手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