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直起身子,將三拜都完成,在讚禮者的引導下,幾對夫妻一同走向橫亙上空的那道界門。
薛辰看著其余幾對新婚者,盧衡也跟著那位八小姐,一同走上去。
他不知道門後究竟是什麽,但如果有危險,這個便宜屬下應該會給自己提醒。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對方自己也不知道內裡究竟有什麽,或者他認為自己的實力能夠輕松解決那件事。
只是在將進入時,對方忽而朝這邊看了一眼,默默頷首。
薛辰不知他究竟要表達什麽意思,正思索之際,紫眉老者忽而開口,聲音清晰,進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再次提醒幾位小姐公子,”他看了看身後的龕位,“三炷香燃盡之前,請務必做出決斷。”
薛辰的瞳眸驟縮,他轉過身去,卻見其它幾個“外域”的新娘新郎,似乎都沒有聽到,只有幾個林家新娘的身子,微不可查的動了動。
只因為……這句話是在自己腦海裡響起的!
他旁邊的林幼蟬身子輕輕一顫,像是想起什麽,薛辰轉過頭時,紅紗巾下的目光躊躇而低落。
伴著樂聲,幾對新婚者走入了他們的界門。
“你怎麽了?”少年低下頭,看著身旁還站在原地的新娘。
恍惚了一下,林幼蟬回過神來,對著薛辰搖了搖頭。
隔著紅紗,他似乎看到了對方眼神中的躲閃,但並沒有戳破。
“那就走吧。”
二人攜著手,一起走入了界門。
誰也沒有發現,紫眉老者朝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是隱晦的擔憂,他轉頭看著剛燃起的三炷香,默默歎了口氣。
場中已經再次熱鬧了起來,賓客或舉杯,或吃著桌上的菜肴,互相交談著。
……
界門後。
薛辰隻覺眼前一晃,像是一步踏入了另一個世界,璀璨的白芒閃過,二人已經到達一個全新的地界。
放眼望去,似乎一瞬到了夜晚。
他們置身於兩扇木門前,周圍似乎是個庭院的擺設,院落裡還有著幾顆樹,房簷也掛著燈籠。
兩人對視一眼,薛辰緩緩推開房門。
房間內,一片豔紅映入眼簾。
窗紗上貼著大大的囍字,紅燭搖曳著光影,床榻很大,能睡下兩人。
床是喜床,錦被也是紅色的喜被,疊得整齊,同兩個喜枕排在一側,旁邊有個圓桌,桌上放著兩個杯盞,杯中已經盛好了酒水。
“嘎吱——”
房門忽而自動閉合上去,薛辰轉過身去推了推,赫然發現壓根就推不動,他又去推了推貼著大“囍”字的窗戶,依舊是紋絲不動,方外卻有晚風吹進來。
“這裡應該是一處小內境,有著自己的天地法則。”林幼蟬忽而開口道。
“小內境?”薛辰扭頭看著她。
“大長老用的應該是一件結界法器,能夠憑借內蘊的元力生成至多八個單獨存在的空間,也能布置結界,空間內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一,比外界更慢。”少女小聲道。
薛辰沒再說話。
少年少女互相打量著對方。
她比他矮了小半個頭,還戴著紅蓋巾,婚服穿在她的身上,做工得體而精細,勻稱的纖腰盈盈一握,系著束帶,更勾勒出其玲瓏凸浮的身段。
林幼蟬不由緊張起來,柔夷雙手藏在紅袍寬袖內,五指互相絞在一起,頭低垂下去,隻敢去看少年挺壯的胸膛。
“那,我們下一步該做什麽呢?”薛辰默默盯著她。
“就、就……”
“嗯?”
林幼蟬忽然抬起頭:“謝謝你今天……今天替我,解圍。”
“解圍?”在少年疑惑的目光中,她開口道:
“家族每一代會舉辦選婚大典,成年後的子女必須進行選婚,你、你選了我……成為你的新娘。”
薛辰卻不知道,林家每一代都會舉辦選婚不假,但必定會有被淘汰掉的剩者,面臨更悲慘的結局。這次選婚,家族內部其實早有一些安排。
她本就對此不抱有希望,被淘汰之人本是自己,卻不曾想會被對方選中,與對方一同步入婚房。
她想起來,就在昨夜,貼身的丫鬟還在極力的為自己打扮,叮囑了半天。
她知道丫鬟的言下之意,她們小姐的地位本就岌岌可危,這次選婚是最後的機會。
一旦失敗……所謂主人遭殃,她們這些丫鬟也會跟著一起遭殃,這一脈只會遭受更多打擊。
少年沉默了一會兒,自顧自坐到了床榻的一側,少女更加緊張起來,矮矮呆呆地站在那裡。
“剛才的儀式好累的,你要過來坐嗎?”薛辰右手拍了拍床。
她猶豫了一下,踱著碎步走過去,坐在了他身旁。
“能給我講講你們家族中的事嗎?”
少女規規矩矩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腿上,聞言朝他看了看。
“畢竟我剛一醒來,就莫名其妙入贅了你們林家,”薛辰解釋道,“現在還當了你的夫婿,說不定以後我們都要住在一起,總得讓我知道些你們家的事情吧?”
林幼蟬聽了聽,似乎覺得合理,紅蓋頭下的螓首輕點了點。
“那,我們家族是修仙問道的世家嗎?我看到家族中很多人都會一些仙術道法。”
薛辰想起沒穿越前看過的仙俠小說,詢問道。
然而林幼蟬搖了搖頭:“不是仙家。仙家已經消亡,我們修行的是太古遺留下來的術。”
“術?”
“嗯。”林幼蟬點了點頭,“仙者已經在很多年前消亡,隻留下少數的傳承,沒有專門開啟傳承的源頭引導術就不能修煉,只能修煉術。”
“那,我們‘外域人’是通過什麽方式來到你們世界的?”薛辰問道,“家族為什麽要找外域的人通婚?”
“因為五垢八衰。”林幼蟬咽了咽口水,想了想說道:
“近古時候有強大的外神臨世,屠戮百萬,化為天魔挑撥天道,蔑視眾仙家,遭至天怒人怨,被當時的幾大仙祇圍攻,最終身魂坐化成咒怨,影響了整個修仙世界。”
“這外神這麽強大?”
“嗯。”她輕輕頷首,“外神的詛咒是種很強的汙染,魔障會使仙者的體魄經歷五垢八衰,被汙染後生不如死,逐漸褪凡,熔成詭淤,汙染其它的仙者。
詭淤是種魔氣,沒有辦法消除,它在整個仙界散播至今,當世人也只找到了少數將其隔絕的方法,但也不能完全隔絕掉。
從那時起,域內的仙族和門派都衰落了很多,到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夠打破那層魔瘴的詛咒去修行。”
“這又跟外域人有什麽聯系?”
“被汙染後的仙者不只修行受到限制,也再難誕下子嗣。修為越高的道侶,誕下子嗣的希望也越渺茫。”
“到現在,仙者已經不複存在。我們修習的只是術,因為域內中的修行者愈發稀少,家族為了延續後代,只能另尋出路。”
“比如在家族中人還未踏入仙途之前就產下子嗣,通常年齡未滿十幾,便要開始延續後代。”
“可這種方法沒有起到效用,反而早產者早夭的佔大多數,且誕下男丁的數量遠比女性要少。”
“啊??難道一夫多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