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打鬧到了食堂,因為高一的新生開學比正常開學早了兩天,高三因為要備戰高考也是早早的入學。
所以少了高二整個年級的食堂顯得不是那麽的擁擠,幾人打好飯之後隨便找地方一坐,但是這途中那些驚詫的目光卻是一直陰魂不散。
鄭執嘴裡嚼著米飯無奈的開口道:“早知道我還不如戴著帽子出教室呢。”
見劉建偉也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鄭執又說道:“怎麽了大劉,你是不是也好奇兄弟這個髮型?”
劉建偉點了點頭一臉坦誠的講:“是的,你這個髮型有些另類,不像個好東西。”
鄭尋和常遇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了,只有鄭執一臉黑線。
確實,在這個人均殺馬特的年代,有些男生還掛著耳釘,所以錫紙燙算是普通,最低也得整個直劉海。
可能是因為實驗班的同學們比較懂事,大部分都是平頭,但是像鄭執這樣頂這個青皮腦袋的著實少有,不,應該說是根本沒在校園裡見過。
不過看著劉建偉滿臉求知的樣子,鄭執也不在乎啥黑歷史了,學會對往事不追求,不留戀是告別過去的前提,本來他就準備從頭再來,於是就準備從頭開始說起。
只聽他說道:“頭髮這個事吧他倆都知道,差不多十天前...”
鄭執剛開口的時候,旁邊嗖的閃過來一個人影端著餐盤坐到了眾人身邊,還沒等看清是誰呢,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到了三小隻的耳朵裡:“五哥,八哥,尋哥,好久不見啊。”
鄭執三人看著這個眼前這個不速之客,都很驚訝的問道:“瘦猴,你怎麽也來了。”
只見來人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體重應該不過百斤,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他雖然高瘦,卻極其靈活,翻牆爬樹不在話下,像極了一個人形長臂猿,於是瘦猴的稱謂就按在了他腦袋上。
不過他因為膽小怕事所以沒有進入結拜行列。
鄭執和他是同班,平時對他也關照有加,所以瘦猴也替他們做一些通風報信,查哨望風,打水買飯的雜活,這不他看見鄭執後,就立馬端著餐盤跑了過來。
瘦猴一臉鬱悶的說道:“讚助的唄,還不是我爸非讓我來,我本來尋思著跟著三哥去技校學個小手藝啥的,到那他還能罩著我,本來都說好的,可誰知道暑假家裡來了個親戚,他家小孩前幾年上的大學,現在畢業了找了個不錯的工作,然後就跟我爸媽說‘哎呀,小孩子還是上大學有出息,上個技校一輩子不都是乾活的命嗎?’我爸媽一聽也有道理,於是趕緊找人又給我送這兒來了。你們說我來這兒不還是白費功夫嗎?”
眾人都有些默然,鄭執清楚瘦猴什麽水平,一般來說他跟自己是半斤八兩,但是鄭執有時候還能超長發揮一下。
而瘦猴就純屬那種穩定型選手,從來沒有前進過,讓他來繼續深造確實有點趕鴨子上架的意味。
但是想想大疤同志對自己的殷切期望,也能理解他的父母,畢竟可憐天下父母心,誰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成為一個優秀的人呢。
就在鄭執還在感慨的時候,瘦猴一句話把他拉回了現實,只聽他說道:“還好五哥和八哥也都在,哈哈哈,我要惹了啥事,你倆鐵定能罩得住我。”
鄭執抬起頭來看著他說道:“你爸媽把你送過來,你有啥打算沒?”
瘦猴也不知道是心裡早有打算還是怎麽著,只聽他脫口而出說道:“混個小三年,
然後要不然去工作,要不然上個高職學個手藝。” 鄭執疑惑的問道:“那你就沒想著好好學習,考個大學啥的?”
瘦猴左右看了看鄭執,像是不認識他一樣,一臉驚訝的說道:“五哥,你可別開玩笑了,我這腦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塊學習的料嗎?穩定咱班倒數前五名的水平,我還學啥啊。”
鄭執試探性又問道:“不再掙扎一下了?”
瘦猴回答道:“掙扎啥啊,我打小就學不進去,要不是九年義務教育,我估計連初中都上不下來,那個課本就跟我的仇人似的,我看不慣它,它看不慣我。”
鄭執聽完有點悲傷的看著他,他看到一個年輕的靈魂正在腐朽墮落,而那個往下墜落的靈魂下面還有兩個蒼老的靈魂正在高舉雙手想把他在往上推一推。
鄭尋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低聲說道:“人各有志,何況命運不同,誰說不同的選擇就不會有更好的結果呢。”
還沒等介紹,瘦猴就已經和劉建偉攀談起來,他倆嘮了一會瘦猴也好奇的開口道:“五哥,你這髮型我也挺好奇的,剛才我跟我們班人一起吃飯呢,他們說‘那個光頭有些囂張啊,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人物。’我回頭一看這不就是你嗎,然後就跟他們說,咱倆關系還不錯,他們不信,我就過來了。”
鄭執往瘦猴來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三個人正在向這邊張望,見到鄭執的眼光掃過去,三人立馬低頭吃飯,不在關注。
鄭執摸了摸腦袋,說道:“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今年不是已經滿十六了嘛。十天前我爸帶我去拍身份證照片,你們知道的暑假我跟尋師傅去燙了個頭,就是他現在的髮型。”
眾人看了看鄭尋,確實頭髮上是有燙過的痕跡,然後他繼續說道:“人家拍照的說了,頭髮過長,劉海遮住額頭不合格。”
“剛好我爸也看不慣我這長頭髮,說我腦袋上跟頂了個雞窩似的,然後理發店一坐,讓人給我理了個..額光頭,就跟我爸的髮型一樣,這就是我這髮型的由來。”
其實當時大疤同志讓理發店給鄭執理的是個平頭,但後來又發生一件事,讓鄭執推光了自己的全部頭髮。
眾人都哈哈大笑,只有瘦猴一臉失望的說道:“我還以為五哥理這麽強悍的髮型是要準備在育英開疆拓域呢,沒想到是個烏龍啊。”
鄭執看到瘦猴失望的神情說道:“什麽開疆拓域啊,我已經決心改邪歸正啦,我要好好學習,既然要從頭開始,那就先從頭髮開始啦!”
瘦猴接著說:“學習有啥好的,又累又枯燥,初中的時候你們在學校呼風喚雨的那種感覺不好嘛,誰也不敢招惹咱,老師有時也給咱讓步,多威風啊。”
鄭執正色的對他說道:“瘦猴,501那件事你也清楚,但你知道結果是什麽嗎?大家托關系找親戚才弄成了個防衛過當,現在二哥已經進去了,雖然說年紀還小,但也還要在少管所裡待一年。”
瘦猴驚訝的說道:“這麽嚴重?”
鄭執道:“所以說啊,我們今年都應該滿十六歲了,法律意義上說我們都是一個成年人了,我們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任,以後那種爭強鬥狠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
瘦猴聽後也不說話,默默的往自己嘴裡塞著飯,過一會他站起來說道:“哥兒幾個,我還要跟班裡人一起回宿舍,就先走啦。”
眾人跟他告別,瘦猴端著餐盤走回了原來的座位。
鄭尋看著他的背影說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一定不會安分的。”
常遇點了點頭,瘦猴不是那種安分守己的人,相反他很愛招惹是非。
在初中的時候,因為同班同學的原因,好多事情鄭執都幫忙給攔了下來,其實究其根本都是瘦猴招惹別人在先。
自從鄭執出手幫助他以後,瘦猴就像是傍上了靠山,依靠著兄弟幾人的威名,行事更加囂張了起來。
但是瘦猴隻敢欺負比自己實力低的人,對於那種硬茬子和老師來說,確屬慫人一個,所以鄭執幾人也只是幫忙照拂,沒有把他吸入進圈子裡來。
“啪!”
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眾人連忙抬頭。
常遇眼尖,指了指鄭執身後的一個方向說道:“快看,那有打架的!”
眾人向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排餐桌上坐滿了人,所有人正死死的盯著面前餐桌盡頭一個站立著的男人。
身高約一米八多,但跟瘦猴不一樣的是,他身材粗壯像鐵塔一般,飽滿的肌肉撐得衣服都鼓了起來。
他正惡狠狠的看著坐著的那群人,但在他身後卻站著個小男孩,身高一米七左右,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與前面的壯漢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眾人看到坐在餐桌上的那群人最靠近壯漢的那個,頭上掛著稀稀疏疏的菜葉,而腳底下正是一個碎了的瓷盤子。
常遇說道:“嗬,看來是那個戴眼鏡的小夥被坐著的那群人欺負了,不過這個家長下手挺狠啊。
鄭執看那個壯漢的年紀也不像是那戴眼鏡小夥的父輩,心裡想著莫不是好大哥之類的關系?
這時那個頭戴飯菜的青年像是剛反應過來似的,蹭的站起身來,緊接著在他後面坐著的那一群人也呼呼啦啦的跟著站了起來。
只聽他開口問道:“你是什麽人,跟這個小子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