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對方臉上才終於浮現一絲驚恐之色,為首村民更是扶著斷臂不斷朝身旁幾人喚道:
“宰了他!宰了他獻給龍神!”
這話一說,村民們的表情忽然堅毅起來,那看起來也像另一種狂熱,為了信仰所不顧一切的狂熱!
然而六年了,我在此刻也終於忍不住了,這一次黑絕劍不能再用我自己的血收回。
黑色的劍影如同死神溫柔的鐮刀一般,在無聲無息中灑落了一地的鮮血,我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要了這幫冷血村民的狗命。
我心裡愈發有些不安,這些村民看樣子是刻意來這兒堵我的,他們定是想對馮金不利!
當我的身體剛從黑漆漆的洞口鑽出的那一刻,我看見了一個渾身臃腫得如肉球一般的人站在我的面前。
他是王起!其模樣與二十二年之後絲毫沒有變化!但是比那會兒還要強大!
他身上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寶紗覆蓋,黑絕劍竟然也只能在他的皮膚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還有其他的村民也是如此,他們的眼神空洞且熾熱,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一般朝我撲來。
“哥!你快跑啊……他們要害咱!”
遠處馮金被困在十字木樁上帶著哭腔向我喊道。
他的臉上已經被血淚掛滿,身上也帶著密密麻麻的傷痕。還有他的手腳……那正以一種不自然的形狀下垂著!
“金娃……他們挑了你的筋?!”
我望著他眼淚不自覺地湧了出來,想要咬牙嘴角卻在一個勁兒的往下彎,根本合不攏,動作一下子停住了,怒火將我的身體燒得刺麻……
“哥,他們說你不是劍客,我跟他們打賭過來了……你快跑啊,我好害怕啊!”
他口中語無倫次地說道,這小子被嚇得褲襠已經濕了一大片了。
“哪有一邊說自己害怕,還一邊叫人跑的道理……”
我一劍朝就近的村民刺去,這一次再也沒有留手,其劍芒直逼咽喉要害,下一秒那人變成了我劍鋒上所掛著的一坨肥肉。
“金娃……下次以後不要打這種賭了,因為這種賭……你必贏!”
在第一個劍下亡魂出現後,其余村民終於才曉得了害怕,身體漸漸後退著。
而我則拿著黑絕劍朝他們一步步地逼近著,從未有過的濃烈殺氣從黑絕劍上傳來,遍及我的全身。
“大哥我恨你……但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怪我……”
劍光、血影,每走十步便會有一人冰冷的岩面之上,我任由黑絕劍的劍意驅使,甚至我感覺這一刻它的劍意便如同我的心意。
我以前也想當一名劍客,但終究我只是黑絕劍的劍仆罷了,平時光是掌控它便已經耗盡了我的精力。
但是如今,我認為劍客該出手時就出手,既然要殺,今天我便要殺個痛快!
在場的人只剩下王起了,其余的都躺在血泊裡憑借殘余的生息抽搐。
“住手!再敢過來我便將這小子給弄死!”
最後王起跑到骸骨附近的十字木樁,將幾個顫抖的少年手中的短刀奪過比著馮金的脖子。
“你敢!”
我身上的黑絕劍劍意轟然爆發,眨眼之間便要落在王起的面門。
“有何不敢——”
就在王起即將被劍意轟碎的瞬間,他的肚子裡忽然竄出一道虛影將劍意格擋住。
而我在此刻也立即行動,起身一躍,對著虛影提劍便砍!
這會兒我的身體突然恢復了控制,
我看到面前有一道中山裝的人影手持黑絕劍硬撼怪物的虛影。 “所謂龍神……只不過是其棄子而已,為貪欲的代言人,這一劍我已經早就想再砍一次了!”
朱堅的黑絕劍所散發的黑色魔氣與怪物虛影的土黃色光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其中有火花不停綻放,伴隨著雷鳴般的陣響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看著這羊身人面的怪物,我忽然想到了日記本中所記載的一種絕世凶獸——饕餮!
其本身為龍九子之一,被世人視作貪欲的象征,肚子跟黑洞一般,貪食無比。
這家夥縱然只是一道遺念,但是仍然是上古四凶之一,其棘手程度可想而知!
“你又何嘗不是‘棄子’!三十年來……你可有戰勝過我!”
饕餮虛影的雙爪對準黑絕劍的劍身狠狠一拍,黑絕劍頓時發出一道金屬的嗡鳴聲,緊接著朱堅的身影如同炮彈一般往身後岩壁射去。
“朱堅……你不是棄子!”
我聽見這話不知為何感覺有些慌張,連忙向朱堅解釋道。
“嗯……我知道。”朱堅從岩壁中爬出,口溢鮮血。“畢竟大哥你也犧牲了,不是嗎?”
犧牲了?
我還來不及仔細思考這句話的涵義,饕餮的虛影便趁機湧入了王起體內, 朝著朱堅緊逼而至!
“沒有人能夠阻止我再次降臨——”王起朝著剛才爬起的朱堅猛地揮拳砸下。
“除了我!”
千鈞一發之際,我身體忽然再度失去了掌控權,外貌化作了一個丈高的獨臂佛陀,其渾身赤紅,雙手合十,望著朱堅黑氣騰騰的身影,眼角有淚水正在滑落。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施主寧肯墮落為人魔也要鎮守此凶,我理應助你啊!“
在獨臂佛陀上我身之後我再次有了與之前好兄弟上身相比不同的感覺。
我感覺他就是我,我就是他……我們是同一個個體,不分彼此!
我將獨臂握拳,望著那被饕餮附身的王起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將他粉碎!
此拳距離王起足有二十丈距離,而我只是下意識地將其打出,樸實無華,沒有風浪,也沒有所謂的音爆聲,只是口中下意識念叨了一句:
“八十七號,大力鬼王……“
緊接著這一拳像是擊中了空氣中的無形巨人,巨人中拳後將地面犁出了丈許深的溝壑,朝著王起砸去!
緊接著一秒之後才有轟隆隆的巨響傳來耳邊,而我心裡卻沒有絲毫波瀾,腦子裡只有三個字:
“撼山拳!”
這是這一拳的名字,但它不是任何武術以及術法能夠達到的層次,這一拳看似是肉體力量的爆發,實則也調動了空氣之中的規則之力,與磅礴的靈氣加持!
如果非要用一個名詞來概括這一拳,我只能說這是一道“仙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