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吳大人也認為是魔教所為?”
“是,魔教賊人心狠手辣,也只有他們才能做出滅人滿門的事。”吳天良連聲說道。
“吳大人,丹元派可不是小門派,即使是出了內鬼,也沒那麽容易覆滅。”張鶴沉聲說道。
“孤虛真人是曾登上天榜的強者,孤秋,孤鴻幾位真人也都是成名已久的先天高手,山上的聚氣期弟子更是超過百人。”
“魔教雖然實力強勁,但大本營遠在交州,中間又有鎮南軍阻隔,能投射出的力量有限。”
“想要遠跨千裡悄無聲息地滅掉丹元派,恐怕不現實吧。”張鶴眼神陰冷地盯著吳天良,“此事必有蹊蹺,吳大人你說呢?”
吳天良被張鶴盯得渾身不自在,隻好道,“百戶大人說的是,是下官愚鈍了。”
“據說吳大人號稱“難得糊塗”,就是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了?”張鶴揮了揮手,四周的鐵衛就要一擁而上把吳知縣拿下。
“百戶大人,我想起來了。”吳天良見勢不妙,趕緊喊道。
“說。”
“在丹元派滅門慘案期間,清樂縣曾有大隊人馬經過。”
“哦,是什麽人?”
“下官,下官不知,但下官的探報說聽口音似乎是金州本地人。”吳天良戰戰兢兢地說道。
“似乎?吳大人似乎不那麽自信啊,需要在下幫你回憶一下嗎?”張鶴臉上又露出了笑容。
“不,下官確定,就是金州本地人。”吳天良急忙說道。
“吳大人說話可要慎重啊,這金州能調集起大隊人馬的人可不多。”張鶴慢條斯理地說道。
“百戶大人明鑒,這丹元派樹大招風,這些年的仇家可不少?”
“哦,那就是江湖人所為嘍?”
吳天良點了點頭,“很有可能啊,就像那神農派,與丹元派的矛盾素來不小,金州幾乎人盡皆知,當然,這只是一種猜想。”
張鶴微微一笑,“吳大人說的是,但是在下也有一個猜想。”
“百戶大人請講,下官願聞其詳。”吳天良恭敬道。
“吳大人,聽說丹元派滅門慘案後,你曾派人上山搜查,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但下官只是為了搜集證據,一切都為了能盡早破案。”吳天良連忙解釋道。
“是嗎,聽說大人派人在山上掘地三尺,但搜集的財物總值不過二萬兩白銀,可有此事?”
吳天良打了個哆嗦,冷汗一下子就淌了下來,“下官,下官只是……”
“吳大人不用緊張,今天不是來給你查帳的。”張鶴聲音又變得柔和起來,“馬不吃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吳大人此事雖然做的不太地道,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吳大人有沒有想過,丹元派以煉丹之術聞名,丹藥生意素來利潤極高,丹元派在各門派裡也是出了名的豪富,這麽多年下來,怎會隻積攢這麽點財富?”
“百戶大人的意思是,丹元派滅門慘案其實是圖財害命?”吳天良試探著問道。
張鶴點了點頭,繼續道:“這樣問題就來了,放眼金州,缺錢,或者說需要錢,而又能調集大隊人馬的有幾家?”
不等吳天良開口,張鶴自顧自的說道,“神農派,一直和丹元派不睦,動機是有了,但是實力不足。”
“玉佛寺的和尚,念了那麽多年阿彌陀佛,說不得自己都信了,
煽風點火推波助瀾的膽子不小,但親自下場可能性不大。” “至於金州的其他武道世家,大都不成氣候,既無膽子,也無實力,不值一提。”
“那麽就剩下最後一個了。”張鶴幽幽道:“吳大人,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是說可能,此事與楚王殿下有關?”
吳天良的腦子懵的一下,差點直接昏過去,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這鎮緝司的人,果然不愧是一群瘋狗。
張鶴從椅子上站起來,向前走了幾步,來到吳天良的面前,繼續道,“吳大人,你看,楚王殿下的封地就在金州,符合你之前金州本地人的說法。”
“楚王是一方諸侯,手下定然高手如雲,想來滅掉丹元派的實力是有的,吳大人你說對吧?”
吳天良機械性地點了點頭。
張鶴非常滿意,他拍了拍吳天良的肩膀,繼續道:“楚王麾下有五萬大軍,想必軍費開支巨大,而且聽說金州最近幾年天災不斷,楚王殿下的封地也深受其害,為了彌補虧空,楚王殿下把主意打到素來以豪富聞名的丹元派身上,也不是那麽不合理吧?”
吳天良麻木地道:“百戶大人言之有理。 ”
他此時已經完全明白了張鶴的意圖,這分明是想方設法地給楚王栽贓。
張鶴一個小小的鎮緝司百戶,平日裡再囂張跋扈,哪裡有膽子得罪一方諸侯,此事背後定是有大人物在操縱。
吳天良雖然只是個六品知縣,但作為一路從寒門底層爬上來的人,他非常聰明,政治嗅覺也不低。
因此立時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莫非蜀王謀逆案十幾年後,朝廷又要對楚王出手了?
這種朝廷上層之間的鬥爭,對於他這小小的知縣來說,就是神仙打架。
多年的官場經驗讓吳天良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作為小人物來說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百戶大人的猜測很有道理,下官也深以為然。”吳天良一臉若有所思地說道,“現在想來,根據線報,那些人馬的行為舉止確與普通的江湖人有些不同。”
面對鎮緝司的煞星,吳天良毫不猶豫地選擇投靠朝廷,哦,不,他本來就是朝廷的官,怎麽算投靠呢?自己分明是在為朝廷盡忠啊。
想到這裡,吳天良心中的膽怯陡然散去,他向面前的鎮緝司百戶行了一禮:“下官愚魯,差點錯判案情,還得勞煩百戶大人親來指教,實在是下官的失職。”
張鶴哈哈一笑,他抬了抬手,四周的鐵衛紛紛收起黑刀。
“吳大人言重了,在下也只是猜測,在事情查明之前,可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百戶大人所言極是。”
兩人對視,哈哈一笑,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一掃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