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想問的嗎?”
沉默裡,威爾斯開了口。
“有。”
伯倫點頭。
而且想問的非常多!
“盡管問吧,哪怕我不會全部告訴你。”
“哦對了,待會走路注意點可別被礁石劃傷了,那些海怪嗜血,可別把他們招呼過來。”
威爾斯和伯倫一前一後爬下船。
“您不是領路人途徑的嗎?為什麽,額。”
伯倫皺了下眉。
一位詩人,拿把刀算什麽?吟唱詩歌不爽的時候捅人?
“您為什麽會拿把刻刀當武器?”
威爾斯哈哈笑,胸腔裡發出沉悶的響聲,沒一會又停下。
他忌憚地看了眼隨著海浪漂浮起伏離自己近了些的海怪,嗓音低沉。
“忘記和你這個什麽也不知道的小家夥說了。”
“領路人途徑的序列二和序列三,分別是【雕刻師】和【冥想者】。”
啊,這些序列根本沒什麽共通的地方啊,猜都沒法猜。
“那如果不知道下一個序列是什麽會不會有影響。”
“當然有。”
威爾斯往後伸手拉了一把伯倫應聲道。
“不掌握足夠多的隱秘知識甚至不知道途徑的下一個序列是什麽,這會導致沒有辦法正確【成為自己】,自然也就沒辦法成功晉升。”
“女神在上……”
伯倫有些感慨。
“那我豈不是完蛋了,老師你甚至和我不是同一條途徑,我要怎麽才能知道自己接下來走什麽路。”
“哈哈。”
威爾斯很會收拾自己的情緒,之前在船上的別樣負面感情早已消失個乾淨。
“那就需要你自己去想辦法嘍,大家都是如此,畢竟超凡者的一生,本來就是在探尋未知,面對未知。”
“更何況,各序列之間其實是有一定聯系的,這需要摸索,哪怕不太明顯。”
“大多情況下,自身的超凡力量甚至會有意無意地引導超凡者向自己的序列職業靠近,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伯倫松了口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您還知道其他的什麽超凡途徑嗎?”
“有,但這屬於付費的隱秘知識,我可以告訴你一些為人所知的途徑。”
自己當初可是花了不少代價才了解到那些讓人沉醉的知識。
威爾斯嘴角含笑,還有些懷念。
“十二條超凡途徑,除去領路人,注視者外,我所熟悉的還有醫師學徒,冒險家,奪金獵人,記錄官和求知者,大多數人最有可能接觸到的超凡者大概率是醫師學徒,因為他們常常出現在醫院或者診所內,有著獨特的治療方法。”
“醫師學徒?”
伯倫忽然想到了克勞德先生。
“是的,最初是大地母神信徒繁衍出的一個職業,說得通俗點,大家更喜歡稱呼他們為醫生。”
“哦,你懂的,這樣方便。”
威爾斯挑眉。
“對了,能麻煩您說說記錄官和求知者嗎?”
威爾斯口中的其他途徑根據名稱來說還是挺容易推測出來的,但這兩條途徑判斷起來有些模糊。
“他們很相似,但是又有著很大不同。”
“或者說大多數途徑都會有這樣的怪異,就像注視者和領路歌者途徑的靈魂詩人序列。”
“他們都有著旺盛的,對於知識的探索欲,但求知者更大膽,更瘋狂,他們往往會為了隱秘的知識親自踏入未知的存在奉獻自己的生命,而記錄官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更加踏實,並且存在感很低,認真的記錄著自己所在意的一切,如果不是他們願意主動露頭,很難有人發現他們。”
“好的,非常感謝您。”
伯倫感激地道謝。
威爾斯確實是很好的一位老師了,哪怕說這些知識很寶貴也仍然原因分享給他。
“請問您說在官方組織下工作又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您要協助他們解決異常?如果不方便回答您不說就好。”
“這個問題不算多過分,畢竟是大家都知道的故事。”
“你知道的,我是一位大學教授。”
“我很喜歡我的工作,也並不打算暴露自己的身份,但這幾年異常事件突然就多了,我幫我的一個學生解決了麻煩,最要命的是,我那時恰巧被邀請去做客,情況緊急,我隻想著如果不出手他一家四口估計都活不下來。”
“哦,我不知道到那群家夥早就知道消息埋伏在附近,也不知道居然還跟著兩位比我那時要厲害些的超凡者,結果就被逮到了。”
“是被逮進去蹲監獄還是混個官方職位乾活多拿份工資,我想我還是分的清的。”
艾米勒對超凡者的管控都挺嚴,更何況富饒的艾斯卡比,如果不想鬧僵大家都會客氣點。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答應肖樂的邀請赴約。”
威爾斯歎氣。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踏上了沙灘,焦黃的沙子松軟,踩上去就立馬往下陷,像是踩在果凍上。
威爾斯並沒有第一時間再往深處走,他先在原地觀察了一陣,然後扭頭看那些依舊在酣睡的海怪。
“有什麽問題嗎老師?”
“太安靜了。”
比船上還要安靜,連那一陣陣瘮人的哭嚎聲都聽不見,似乎被什麽他們所不察覺的東西掩蓋了。
伯倫抬頭看,在雨幕之上,似乎蓋上了一層灰白的霧氣。
“這個海島……”
威爾斯面色凝重。
“怎麽了?問題很大嗎?”
“奇怪了,我感覺正在被一個巨大的,未知的靈魂所注視。”
威爾斯低吟,皺著眉踏步往前走著,伯倫內心不安,又看了眼天空,踩著威爾斯踩實的腳印大步跟上。
“祂會殺了我們嗎老師?”
“不,祂很友善,說實在的,那種友善誇張到我覺得不真實。”
“伯倫,跟上我,我們得去高處看看這個島的全貌證實我自己的想法,也得盡快找到那些失蹤的家夥,這個地方不能久待。”
威爾斯的目光穿過不遠處的高聳樹木,落向高高拔起的小山。
“好的老師。”
伯倫回應,然後一步步緊跟著威爾斯,生怕自己落下。
跨過沙灘,潮濕的青苔覆蓋住了每一寸裸露的土地,植被驟然多了起來,高聳的樹木和茂盛的枝葉遮擋住了大部分雨水。
伯倫舒了口氣,不用再時不時擦擦臉上的雨水免得自己看不清摔倒。
威爾斯看著盤旋在枝乾上的蟲蛇,眼睛微眯,下意識釋放出屬於自己序列強者的氣息,見到近身的小家夥倉皇逃竄,威爾斯才又加快了速度。
他和伯倫現在被這些小家夥咬一口蟄一口都不會有什麽大事,就怕因為意外阻礙了進度。
兩個人穿梭在樹林中,雨聲敲打在樹葉上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
“雨停了老師。”
“嗯。”
威爾斯點點頭,默默感受著那靠近越海島中心就越加親和的靈魂。
他並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有著對人類含帶善意的未知存在,可是這個巨大的靈魂,無意間掩蓋了許多人的靈魂氣息,讓他沒有辦法準確辯識到他們所在的方位。
“真是讓人頭疼啊。”
威爾斯揉了揉太陽穴,朝著伯倫指向了三點鍾方向。
伯倫看去,樹木枝繁葉茂,除此外,他看不見什麽東西。
“引導著你的靈性覆蓋住眼睛,盯著哪裡看,一直。”
“哦好!”
伯倫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但依舊點頭,努力讓那些活躍的粒子移動起來。
眼皮上好像蓋上了什麽東西,變得沉重,伯倫眨了眨眼,這座海島似乎變得更加寂靜。
於寂靜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道親切到火熱的注視。
“咕咚。”
伯倫咽了咽口水,接著看去。
“lldvl,fmnrk美xf妙的GMs?n靈魂hnwnfi啊……”
一堆詭異的字節,夾雜著伯倫熟悉的語言,慢而又慢地傳到了伯倫的耳朵裡。
耳膜陣痛,伯倫痛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有人在窺伺,窺伺一個偉大的,未知的存在!
祂似乎感覺到什麽,煩躁地抓住了一團混沌的靈魂。
就是在那一刻,口中默默吟唱著詩歌的威爾斯眼睛猛地看向了某處。
找到了,在那裡。
“走伯倫!跟上我。”
伯倫耳中一陣又一陣的耳鳴,只能靠飄忽的字和威爾斯的口型依稀分辨出他的意思,面露痛苦地點頭。
自己不會要聾了吧?該死,好痛。
兩人踩在沾帶著濕意的落葉上,窸窣的響聲和跑動的喘息聲交合,帶出一股莫名的恐懼氣息。
暗處,三角腦袋的青蛇吐著自己的信子,眼神陰冷又粘膩。
密集的樹木和潮濕的苔蘚讓兩個人的行動受到很大的阻礙,但是威爾斯前不久察覺到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微弱,他沒有辦法停留。
伸出手,威爾斯抓住了伯倫的手,身旁的空間一瞬間凝滯,爾後一道不大的裂口出現,他不帶猶豫地帶著伯倫衝了進去。
有莫名的囈語響起,五光十色的遊離光粒子四散,許許多多伯倫從未見過的奇怪物種以怪異的姿勢扭動祂們的脖子,望向了忽然闖進來的兩人。
“不看,不聽,不思考。”
威爾斯的聲音在此刻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