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面沉如水,一路往教室走去,什麽叫做不知道我和周寧怎麽回事,我和他有什麽事情,要說有事情,和你才是有事情,人家周寧又說什麽了。
黃鶯心裡,孫彧的標簽是男朋友,周寧的標簽是好朋友,她平日和他倆往來也是基於這樣不同的定位,但這終究只是她自己以為的。
孫彧不看言情小說,所以他不好形容黃鶯的行為,他只是感覺到了一些壓力,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愛踩幾條船就踩幾條船,還跑來問我怎麽辦?那就恕不奉陪了。
但孫彧也能猜到這事情怕是還沒完,黃鶯可不是個會輕易放棄的人,但不管怎樣,自己也都表達了自己的態度,至於黃鶯最後會怎樣反應……事情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裡去?
走廊上,幾個既不去運動也不想看書的同學正聚在一起聊天打鬧著。
周寧也在其中,前面自習課一下課黃鶯就把孫彧叫了出去,他多少有些煩悶,然而過了沒多久,又看到兩個人先後各自從走廊兩邊的樓梯上來走回教室,而且兩人的臉色似乎都不怎麽好看,心裡突然一動。
黃鶯走回座位,恨恨地拿出課本,決定化憤怒為學習動力,趁放學前再看會兒書。
孫彧悠哉遊哉地從前門走進教室,回到座位翻撿起書包來,準備回家。
正撿著書,熊謹從後面走回自己的座位,問道:“可以出去了?”
“應該吧,剛才在樓下看到。”
“行,等我。”熊謹也撿起了書包。
他們這些家住得稍遠些的外宿生,通常總是喜歡早點回去的,而像周寧董廓這樣住的比較近的,一般就不急著回家了。
這學期體育課881安排在周三上午最後一節課,882是周四,狹路相逢這樣的事情就沒有再發生。
課間操兩人開始各走各的,課間偶爾碰面也只是點點頭笑一笑算是打個招呼。
流言終究是流言,而且本來也沒有傳開,很快黃鶯耳朵就清淨了下來,她確實減少了和孫彧的互動,也回避了周寧的殷勤。
但黃鶯心裡還是有根刺,什麽叫做傳出去的又不是我的名聲。
連著兩個周日,黃鶯去圖書館都沒見到孫彧。第一個周日,黃鶯還想著怎麽樣給孫彧臉色看,第二個周日便憤怒地決定以後不來了。
不過黃鶯還是抽空問了一下孫彧星期天都在忙什麽,確認了孫彧確實是在家裡忙正經事,沒有出去,更不是刻意躲開她。
黃鶯沒有說自己去了圖書館,孫彧也沒有問。
已經初春了,時不時就會飄起陣陣細雨,又是返潮季節,室內室外都是濕漉漉的,不論是籃球還是乒乓球都沒法打了。
為了驅濕,房間裡往往還燒著炭火,呆上一會又開始發熱冒汗,屋裡實在不好呆。
趁著雨停出去走走,滿眼都是嫩綠淺紅,自是十分地賞心悅目。
要是下起雨來了,坐在陽台,借著雨景聽著雨聲看書也是愜意得很。
開關穩壓電源用了兩個周末已經做出來了,這個周日上午用加法器測試了一下,很方便的調成5 V輸出,加法器的表現完全符合預期。
孫彧舒了口氣,這事情算是徹底的了結了。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除了課業之外,就是三步上籃了,但現在球場地面總是濕滑濕滑的,也沒法去練。
做一對書架音箱的念頭他一直沒有放棄,在陽台上看著書,聽著屋裡錄音機播放的音樂,孫彧突然有了個想法。
這台收錄機本身就是雙聲道的,一邊一個低音喇叭和一個高音喇叭,完全可以拆下來裝到音箱上去,不論怎麽說,整個音質肯定是有提高的,而且將來還可以換。
音箱箱體和音箱線龐誠可以半賣半送給孫彧,這是龐誠之前就說過的,因為都可以用邊角料湊出來,湊不出來需要專門鋸一塊割一段的話再收他的錢,不想出材料錢就等一等,總能等到的,手工費拿兩包煙過來就行了。
而分頻器可以自己做一個,機芯和放大器可以先用著錄音機的,以後再慢慢換。
現在的問題只是天氣潮濕,龐誠那裡的音箱工坊暫時停了,起碼到5月份進入初夏之後才會重新開工。
既然這樣,那不如去找龐誠要那本音箱製作原理來研究下,想來他應該在家,就算不在,去找龐慶下棋也行。
雨已經停了好一會兒了,孫彧剛下樓還沒走出樓梯口,就看到黃鶯騎著自行車從眼前經過,直接停在了自家雜物房門口。
黃鶯停好車,回頭看到正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孫彧,嫣然一笑:“你來接我的呀?”
“這麽巧。”孫彧也笑了起來,心底百感交集,當然沒法再去找龐誠了。 www.uukanshu.net
“你家裡誰在家?”黃鶯走到孫彧邊上,然後一起上樓。
“我媽在,不過她也差不多要去上班了,周日飯堂晚餐會早一點。”
黃鶯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走進家門,媽媽正在廚房叮叮當當的不知道忙些什麽。
“阿姨這麽忙呀。”黃鶯自己走到廚房門口,和孫彧媽媽打起招呼。
“黃鶯啊,好久沒見了哈,不忙,給他們父子準備下晚上的菜。”
“我們剛開學事情也挺多的。”
“是吧,孫彧也是不出門了都。你們自己去忙吧。”
“好咧。”
一起走進孫彧房間,黃鶯照常坐椅子,孫彧照常坐床。
看著桌面上攤開的收錄機的電路圖,黃鶯有點奇怪:“你的錄音機壞了?你不是說你不會修家電?”
“沒壞,打算改造一下。”
黃鶯歪著腦袋打量了一下桌面上的東西,並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問道:“買了什麽新磁帶?”
“沒有,開學之後我就沒上過街。”
“又忘記拿磁帶還給你了。”
孫彧乾笑兩聲,看著黃鶯的側臉,看不出來她臉上有任何的歉意或者不好意思。
黃鶯顯然是有話要說的,只不過現在孫彧媽媽還在家,她不太方便說。
兩人本有默契,現在又多了一些心事,於是都沉默著,就等孫彧媽媽忙完去上班了。
孫彧這時候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不是在沉默中爆發,就是在沉默中消失,不過他覺得還是爆發的可能性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