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斑竹瞪眼看著章桂安,不止他是這個表情,幾乎每個人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大家不約而同地看向邪瞳,多少覺得召喚這個專業是沒有出路了。
此刻,章桂安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想去夏國作妖?這就不能忍了。
其實開戰沒多久,章桂安就發現五十年命力被桃夭夭吸取,讓她勉強蘇醒了。但原本目的就不是打贏比賽,章桂安和銀狼一直出工不出力,只要混到比賽結束,結界撤掉,桃夭夭會立刻帶他們離開現場。
不過花斑竹最後的話,觸及了他的底線。作為夏國人,可以胸襟廣闊,但不能忍氣吞聲。
“銀狼,乾。”章桂安說著,和銀狼一左一右,撲向花斑竹。
花斑竹啐了口痰,大喝一聲:“八連暴擊!”他咒力全開,狂暴的氣浪直接把女主持推到場地邊緣。
轉瞬間,章桂安的重拳當頭襲來,花斑竹頓感壓力陡增,仿佛對方在片刻間升了一個等級一樣。他咬牙硬抗,以全身力量高高躍起,以膝蓋連續猛擊,很少有人知道,最強八連暴擊不是拳頭,而是膝撞。
章桂安收拳沉肘,連續阻擋;但銀狼側翼飛躍,一口咬上花斑竹的胳膊。隻這一下,花斑竹明顯察覺咬合力猛漲,比鐵鉗更硬,他大喝一聲,急速後退,拚著血肉被撕掉,也不敢多停留片刻,否則小臂不保。
看見花斑竹鮮血淋漓的胳膊,南咒園的教師大為心疼,大聲呼喊起來:“咒靈暴動,契約壓製。”
邪瞳苦笑著說:“契約無效,咒靈瘋了。”
這話氣得老師直翻白眼,咒靈什麽時候有過理智?但是這樣冷靜地不要命,卻是頭次遇到。
一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從北咒院的隊伍中走出,看向南咒園的一位老者說:“咒靈失控,該你我出手了。”
那老者點點頭,毫無預兆地結出手印,地面突然升起四堵圍牆,如監牢般,將章桂安和銀狼鎖死在裡面;墨鏡男子騰躍而起,左右手各自凝聚出黑白兩色氣旋,大喝一聲:“陰陽相克,湮滅術!”
黑白氣旋劇烈旋轉,陡然脫手,相互糾纏著,直奔石牢而來。
與此同時,桃夭夭的聲音在章桂安腦中響起:“集中命力,上衝玄關,匯聚頭頂,抵禦陰陽。”
章桂安不明所以,按桃夭夭的引導雙手向天,凝聚命池中的液體,反衝上懸空球體,在那黑黢黢的石球頂部形成一道銀色屏障。
就在黑白氣旋滾到石牢上方時,一抹銀光凸顯,竟然把黑白兩氣悉數擋在外面,一時間,雙方竟然僵持不下。
墨鏡男子不禁緊鎖眉頭,他咒力固然渾厚,但湮滅術的消耗過於巨大,他也支撐不住太久。
章桂安表情堅定,雙手撐天,仿佛可以一直撐下去,但別人看不見的是,命池中的乳白液體在一點一點地減少。
此刻,屍界中,西弗斯正在大發雷霆,他站在石球上,繞著卡德隆快速滾動著。卡德隆弓著腰,盡量表現得卑謙,滿腦門已經布滿汗珠。
“為什麽召喚信物無法收回?”西弗斯咆哮著。
“被狗吃了。”卡德隆解釋,頭垂得更低了。
“那就發動契約,吞噬它,我只要那個人類!”西弗斯繼續吼。
“契約無效,必有紫級大妖舍命護佑。”卡德隆說,身體又彎了彎。
“桃夭夭!一定是她!”西弗斯說,“把人帶回來,否則,我扒了你的皮!別妄想克洛托求情,
你連狗都不如。” 卡德隆什麽都不敢說,腦袋已經快要貼到地面了。
咒術交流大賽上,黑白兩氣不斷被消耗著,誰都沒想到這個低級咒靈居然能抗這麽久,這可是北咒院院長的攻擊,哪怕是隨手一擊,也不是普通咒靈可以抵擋的。
此刻,章桂安已經感受到對手強大了,他命力消耗飛快,現在唯一的希望在銀狼身上。桃夭夭正在引導銀狼把紫級召喚信物納入命宮,如果成功,銀狼將立刻進階,扭轉戰局;如果失敗,那麽銀狼會爆體而亡,他也將失去復活希望。
銀狼的身體一直在顫抖,它緊閉雙目,露出犬齒,仿佛正經歷巨大痛苦。
紫色光罩外,兩院學員在教師組織下,開始攻擊,只要打碎桃夭夭的封禁,花斑竹和邪瞳就可進退自如。
邪瞳勉強坐了起來,花斑竹站在他身邊,兩人都一聲不吭,面色凝重。章桂安說的話,一直在花斑竹耳邊縈繞,被一個低級咒靈嘲諷,他的臉漲得通紅。
墨鏡男子懸在半空,凝望著銀色光幕,他的臉色很平靜,但手卻再次抬起,黑白兩色氣旋又出現在掌心中,隨著雙臂顫動,它們相互纏繞,一起向前滾動,再次壓在銀色光幕上。
章桂安隻覺得壓力倍增,胳膊如同不堪重負的鋼筋一般顫抖著,他扭頭看向銀狼,大吼一聲:“銀狼!醒來!”
忽然間,他仿佛在自己的命宮裡看見了銀狼的命宮,那是一座圓形的低矮房舍。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的命宮和銀狼的命宮可以合在一起,形成一座雄偉的圓形大殿,內有八柱支撐,命力匯聚;外有威嚴穹頂,抵禦災劫。
兩座命宮的虛影交匯了片刻,又迅速分開,但這已足夠了,銀狼完全穩住信物的衝撞,一瞬間將其收入命池,一股龐大的力量驟然迸發,讓它仿佛返回遠祖血脈。
銀狼的體型突然增大,它睜開雙眼,澄清的藍色已經變成了血紅。它四肢穩穩站住,眼神四顧,仿佛王者。
所有人不自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紛紛注視著銀狼,露出駭然不解的表情。
銀狼人立而起,兩隻前爪已漲大成巨掌,它奮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揚天發出淒厲的長嚎。那聲音似乎能洞穿一切屏障,直入腦中,把腦漿都攪得一團混亂,即便如咒院院長,也無法阻擋這魔音入侵。
一時間,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意識一片模糊。
不知為什麽,章桂安卻完全沒受影響,他甚至能看見銀狼命宮的每一個細微變化,完全明白這就是銀狼的本命技,正是那高階信物激發而來。
但此時不是研究的時候,桃夭夭連聲提醒:“快走!”
“1秒。”章桂安說,在震暈院長同時,石牢和黑白氣旋幾乎同時消失,章桂安猛然發力,一腳踢在花斑竹後腦。
花斑竹仿佛被麻醉了一樣,毫無反抗,順著章桂安腳力飛出數十米,重重摔在雪地裡。
章桂安嘴角露出笑意,輕聲說:“淘汰。”
桃夭夭鼓動所剩無幾的命力,卷起一股清風,裹挾著章桂安和銀狼,瞬間離去。他們是虛體,無視了一切空間阻隔,隻幾十分鍾,已回到海市。
章桂安一路不停打量銀狼,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麽搞成這樣?”
銀狼伸出巨掌,摸摸自己耳朵,似乎也非常不理解。
“熊貓有什麽不好?我覺得很可愛!”桃夭夭插嘴說。
章桂安和銀狼都一起瞪向發簪,一連串細小電光從中躍出,電得人和狗都齜牙咧嘴地扭過頭去。
桃夭夭的聲音在人腦和狗腦中同時響起:“命力不足,我需沉眠,三件事記住。
第一,時空不可分割,虛體和屍體結合後,會回到死前時刻
第二,死後經歷會遺忘,發簪務必帶在身邊,夢中可喚醒記憶
第三,我是虛體,在人間只能三天,必須助我跨界陰冥,打通妖界”
桃夭夭聲音消失,章桂安和銀狼一起看向遠方,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主樓已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