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王哈哈大笑道:“本王覺得甚妙,就請狼家準備吧。”
狼敖臉色巨變,轉頭看向地行龍牧主,他已經五官模糊,仿佛隨時會化為遊魂了。
校場的軍士開始重新布置準備,泰山王又回到泰山台上。他壯碩的身軀剛一坐下,立刻向左右問道:“眾將都是久經沙場,對此比有何看法?”
“下官以為,縱然白家小子豪氣乾雲,但地行龍不懼狼獸,優勢顯著,不出意外,當勝出。”一部大將上官雷道。
“下官聽聞,狼家素來與白家有隙,此次挑戰當有計算,而白家全無防備;以有備攻無防,白家當敗。”三部大將遊世勝說。聽他這麽說,其他大將也紛紛點頭讚成,只有六部大將俞飛晨默不作聲。
泰山王沒有做任何點評,接著問道:“飛晨可有不同看法?”
“下官確有不同觀點,原因有三:其一,此馬膽魄驚人,在第二場比試已有所體現;其二,白家主動提出賭注,當不會是毫無把握之戰;其三,狼敖,此牧主素來妄自尊大,多有誇張之語。”俞飛晨沒再說下去,施了一禮。
泰山王點點頭,又轉向何賽麗問:“判官以為如何?”
“下官只知道,此比賭注巨大;如果狼家輸了,固然傷筋動骨。但若白家輸了,恐怕只能變賣家業,委身為奴。”
泰山王表情嚴肅道:“極為有理。”隨即吩咐內侍,“去,幫我下一萬魂玉,賭白家勝。”
校場準備完畢,魂馬和地行龍再次來到場上,各佔了一邊賽道,車夫都是由軍士擔任,但這次隻拉五千斤大車,同時一路上會受到四頭精英魂狼的侵擾。
直到開始的最後一刻,白極都在檢查準備工作;而狼敖和地行龍牧主在準備區聊天,時不時發出極為響亮的笑聲。
當馱獸啟動大車時,四頭精英魂狼已經跟了上來,它們無聲無息的,在大車邊來回跑動,垂著腦袋,眼睛緊盯著大車,偶爾又向別處望去,看上去似在捕獵。
忽然有魂狼從馱獸前一躍而過,隨即回頭,盯著馱獸的反應,地行龍的腳步緩慢而沉重,沒有任何變化;而魂馬往往會停一下,衝著魂狼去向,不安地嘶鳴。
路程過半,一隻魂狼縱躍上來,一口咬向魂馬臀部;另一隻魂狼則配合它,撲向魂馬脖頸。魂馬似早有警覺,腦袋一低,撞上魂狼腹部,後蹄飛起,重重踢在另一魂狼頭部。
只聽見兩聲哀嚎,兩隻魂狼一起倒飛回去,那隻被踢中腦袋的魂狼,掙扎了兩下,竟然沒爬起來。
觀眾席一陣嘩然,白家魂馬確實厲害,但沒想到如此厲害,直接踢死了一隻魂狼。而反觀地行龍,雖然不緊不慢,但只能被動防禦,偶爾甩甩尾巴,啥也沒擊中,不過幾百米距離,身上已經多出許多小傷口。
見到同伴被踢死,剩下的魂狼一起齜牙,從正面衝了上來,對著魂馬前腿、脖頸撕咬;魂馬一聲長嘶,突然立起,又猛然踩下,只聽‘咚’得一聲響,竟然震得魂狼翻滾出去,再不敢冒然進攻,左右逡巡著,尋找時機。
白極一直跟在賽道外,不停加油鼓勁,看見魂狼被踢飛,更是揮著拳頭,大聲叫嚷:“好!踢死這畜生!”
而狼敖則臉色鐵青,其實那魂馬多少是受了些傷的,最深處明顯已經破壞了魂體結構,可它就是不倒,傷口還在漸漸愈合,頑強得出乎預料,反倒是地行龍的步履越來越蹣跚,搖搖欲墜的樣子。
此時,
觀眾們也看出端倪,噓聲四起,甚至高喊起來:“不用比了,地行龍和狼都不行。” 狼敖盯了一眼地行龍牧主,後者咬牙切齒,面容扭曲,忽而喚來手下,低聲吩咐了幾句。那手下面色陡變,點頭施禮,退了下去,偷摸跑到帳幔外去了。狼敖也跟了出去,只見他從胸口取出一塊小小的圓形陣盤,用力掰碎。
狼敖做了多年牧場,立刻明白,這是牧主啟動了控制魂獸的禁陣,但直接損毀,魂獸恐怕會痛到瘋狂。
校場內,那拖著大車的地行龍,突然仰頭長鳴,仿佛被火燒了屁股一般,發力掙脫韁繩,衝校場正中竄去,四匹魂狼立刻緊跟上去,看起來倒好像這地行龍被咬得發了野性。
這一意外讓地行龍立刻處於必輸之勢,一些買了地行龍勝出的觀眾,紛紛罵了起來。然而下一刻,異變陡生,地行龍直直闖入魂馬賽道,紅著眼睛、搖著腦袋,像是見了仇人一般,直撞過來。
“不可!”白極忍不住大喊起來,魂馬再有耐力,也無法和地行龍這個龐然大物直接相撞,雙方體型差了四、五倍,這一下就算不撞死,也得骨斷筋裂,就連那些魂狼都紛紛跳開,躲避撞擊。
狼敖回到校場,和地行龍牧主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
但場中再出變化,眼見地行龍當前撞來,避無可避,魂馬一聲長嘶,四蹄發力,猛然高高躍起,如鯉魚跳龍門一般,躲過地行龍衝勢;落下時,前蹄正好重重踩在地行龍腦袋上,把它生生踩進了土裡。
地行龍一聲咆哮,不顧魂體破損,猛然抬頭,又把魂馬頂了起來,卻被韁繩絞住,死死纏在一起。
趕馬的軍士眼見擎不住韁繩,便纏在車轅上。兩馱獸猛力掙扎,結果把韁繩越擎越緊,幾乎嵌進魂軀裡。魂馬和地行龍一起發力,一隻被勒破了脖頸,一隻被勒破了肚皮,魂力已經開始絲絲散溢。
‘哢嚓’的聲響中,車轅竟被生生絞斷,魂馬和地行龍一起栽在地裡。只有七匹魂狼上前,嗅了嗅,撕咬兩下,兩頭馱獸微微顫動,都是無力站起。
全場一片安靜,誰也沒到終點,是平局?
內侍急急來到泰山王身邊, 低聲問:“王,怎麽判?”
泰山王一臉失望,搖了搖頭。
“明白了。”內侍回到場中,大聲宣布:“地行龍對魂馬挑戰局,經雙方公平對決,均未到達終點,現裁定......”
此刻,狼敖長出一口氣,地行龍牧主的神情也放松下來,但場間,忽然一聲輕嘶。
白極一個箭步飛躍過去,他跪倒在魂馬身邊,輕輕撫摸魂馬下頜,小心解開纏繞的韁繩。魂馬的腦袋動了動,又一聲輕聲嘶鳴,似用腦袋在他掌間蹭了蹭,它掙扎著扭動身軀,搖晃著站了起來。
一聲長嘶,驚動全場。
一部分觀眾沸騰起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另一部分觀眾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道:“我艸!”
諾米湊到章桂安耳朵邊,悄悄說:“桂安哥,應該是你特製的魂液屬性吧?”章桂安笑而不語,實際上,他一直微笑著。
魂馬還能再走,地行龍已經脫軌,內侍面露喜色,大聲宣布道:“白家勝!”
泰山王嘿嘿笑道:“還好,快去看看,我贏了多少?”
狼敖的臉瞬間模糊,身軀也微微顫抖。他猛然衝到地行龍牧主身邊,揪住衣領,咬牙低吼:“蠢貨,你他媽準備賣身吧。”
勝負已分,泰山王再次回到典禮台上,重新為白家頒發牌匾,笑意盈盈地問:“還有誰不服?”
眾牧主神情各異,但大都露出佩服神色,再無挑戰。
忽而,遠處泰山台上,傳來一個女聲:“本官聽說,白家還有巨狼魂獸,何不與黑虎魂獸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