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連著五天都是這樣的狀態,衛平有點扛不住了。
他現在去大帳內旁聽就是純純的折磨自己,無論是從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是折磨,每天似乎永遠沒有清醒的時候,大腦裡聽到將領們匯報信息的時候,就是在機械的記憶、提取要點以及分析。
將領們也習慣了他站在身後當一個隱形人,所有人對他都心生輕蔑,覺得這個宦官走狗還算識相,沒有給他們找麻煩。
衛平忍不住在想,自己這麽拚是為了什麽?難道不能休息一天嗎?
回到駐地,衛平便想一頭睡去,只是看到高順站在營地門口,面露難堪之色,衛平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什麽事情居然能讓高順這個面癱臉這麽生氣。
“治方(高順字)這是怎麽了?難得一見啊!”衛平的聲音雖然疲憊,但是跟在他身邊的這幾個人都能聽到話語中的打趣。
典韋和幾名親衛頓時笑了出來,高順臉上能有表情確實是難得一見。
“稟校尉,末將今日去領資源補給的時候,未曾領到。”高順拱手說道,誰都能聽到他話語中的怒意。
“沒有領到?那明日再去吧,切莫誤了時辰。”衛平有些不在意的說道。
反正軍中的資源補給還夠個一兩天的,明天高順早點去領就是。
“末將今日是辰時便去糧曹官那裡,但是未曾領到。”高順再次回道。
衛平的身體順著慣性走了兩步,身體猛地頓住,停滯了幾息之後,衛平反應了過來辰時是什麽時候。
“辰時去領的?”衛平的聲音一下子有了力氣。
“是。”高順在身後說道。
“我知道了。”衛平平靜的說了一句。
衛平扯起嘴角笑了一下,這幫人是真的不知死活啊!
他拿皇甫嵩確實是沒辦法,只能讓他踩自己的臉皮,但是其他人算個什麽東西,也敢跟他玩這套?
他這監軍新官上任,可是一把火都沒燒起來呢!
而且一個軍需官也敢跳他的臉?
在後勤崗位上,從古至今都沒有幾個清白人,無論位多高權多重,只要在後勤崗位上乾過,都多多少少的會有問題。
畢竟總是要補前任的窟窿,要填飽下面的嘴,即使他一分沒動,這裡面的各種彎彎繞繞也會讓資源補給沒了一大截。
“君明,你去擊鼓,召集大軍。”衛平轉身對著典韋吩咐道。
“是!”典韋拱手離開。
將身體靠在立柱上以減輕自己的勞累,衛平腦海裡思索著這件事情要處理到什麽程度。
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就是他親自帶人去要回資源補給,往大了就是皇甫嵩直接滾蛋。
很快,將士們集結好了,衛平用力揉了揉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一點。
回頭看了看集結好的方陣,衛平沒有說什麽,一個軍需官而已,還不需要戰前動員,他帶這些人過去也只是為了控制現場的所有人員,讓這些人無法狗急跳牆,損毀輜重。
“帶隊跟上我!”衛平對著幾名軍司馬說完後,轉身就走。
臨近十五,月明星稀,衛平帶著人朝著輜重所在駐地走去。
大晚上突然有一隻部隊從自己的營地旁邊走過,將士們自然是不會不知道,紛紛走出帳篷看向外面。
“來者何人?”巡夜官攔住了衛平的去路。
“本將衛平,帶軍執行任務,讓開!”衛平平靜的說道。
“可有軍令?”巡夜官再次詢問道。
沒有軍令,在夜晚是不允許任何部隊在營內行走的。
衛平看了看這名巡夜官,隨即掏出監軍令牌和劉宏賜下的便宜行事的令牌。
“本將監察大軍,不需要誰的軍令。讓開!”衛平的面上帶了些許冷意。
“你要想阻攔公務,便可繼續攔著本將。”隨著衛平的這句話落下,巡夜官讓開了去路。
這麽晚了衛平帶軍出動,肯定是要拿人的,若是衛平將其當成那人的同夥,那可就太冤了。
大軍繼續前進,很快就到了輜重營。
“所有人召喚機甲。”衛平下了命令。
很快,一隻機甲大軍便出現在衛平面前。
“射聲營、越騎營入此地之後,控制左邊的所有人員。”
“屯騎營、長水營入此地之後,控制右邊的所有人員。”
“步兵營前往倉庫,控制所有人員,保護軍需補給。”
衛平將這次的任務分配給了五營,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但有反抗激烈者,可擊碎其機甲核心或就地正法。”
將士們領命而去,衛平帶著親衛營和典韋朝著領取軍需補給的地方走去。
“將軍,巡夜官有急事要報!”睡夢中的皇甫嵩被親衛叫醒了。
他在結束一天的工作之後,也就直接在大帳後面的床鋪上休息起來。
眼下戰局還算平穩,所以皇甫嵩也是早早就睡,養精蓄銳。
在戰事膠著的時候,主將要睡覺那就是一個奢侈的事情,幾乎就是日日夜夜都在不眠不休的高強度指揮大軍,直到戰局平穩之後才能有休息的機會。
“何事?”皇甫嵩坐了起來,詢問道。
“巡夜官說他剛才碰見衛監軍帶著部隊前往輜重營,攔他不住,所以立即來稟報將軍。”親衛迅速回答道。
“輜重營?”皇甫嵩有點疑惑的說了一句。
衛平好端端的帶兵前往輜重營幹嘛?
“許是因為今日北軍前去領軍需的時候,被胡校尉拒絕了。”親衛小聲的說了一句。
過去一直高高在上的北軍,居然有一天也會被人羞辱,這對於大營中的所有將士都是一個極大的樂子,所以幾乎傳遍了整個大軍。
“你說什麽?”皇甫嵩猛地盯住了親衛。
“今日北軍去領軍需的時候,被胡校尉拒絕了。”親衛稍微大了一點聲音。
“胡鬧!”皇甫嵩氣的只能說這一句。
這幾天的接觸下來,他清楚的認識到衛平不是一個簡單角色,所以面對衛平的時候也帶了幾分認真。
但是沒想到手下人居然敢這麽做。
他當日在眾將面前踩了衛平一腳,讓其威信全無,才能讓衛平在這營中無法作為。
現在這校尉居然給了衛平這麽一個機會,衛平不借著這個機會立威,皇甫嵩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