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的鮮血沾滿了我的雙手,身後是如怪物般淒厲的尖叫聲和灼燒肉類產生的聲響,身後大火的熱浪拍打著我的後背,眼前的畫面愈發模糊,而我卻放聲大笑。
我為什麽要笑啊?
對啊,我為什麽要笑啊?
眼前突然一片血紅,我頭痛欲裂,捂著腦袋不停尖叫,身體逐漸扭曲,發軟,癱倒在地。
哎,挺神奇的,我居然還在笑。
面前突然出現一張沾滿鮮血的,煞白的臉。
“你……永遠躲不了的……”
“臥槽!”
我被噩夢驚醒,聽著支撐著身體的手臂貼在冰冷的木質地板上發出的“嘎吱”聲,心裡一陣後怕。
唉,差點摔地上了。
克萊伊文的街道,在工作日的八點半前總是川流不息,行人和車密密麻麻的,我坐在飄窗上,看著樓下的風景發呆。
“每天都要上班的話我估計要被累死,幸好以後的法律明確規定了周末由機器人接手工作。”我心裡想著,攪動著手裡的咖啡,茗了一口,過於苦澀的味道還是讓我的眉頭微微皺起。
“下次,多加點糖吧……”
我叫佩爾蒂娜·卡倫爾,今年21歲,來自五十年後的貝茵大陸。
因為時空隧道突然發生異變,我穿越到了五十二年前的貝茵大陸,來到了當時最著名的城市——克萊伊文。
但是這個地方,在兩年後就會被神明炸了。
嗯,而且我因為被誤以為是偷渡者,我現在被關在這個房子裡。
嗯,而且如果我無法自證自己不是偷渡來的,我在五年內是無法離開這裡的。
嗯,如果我不能自證,我就要被關在這裡,然後在兩年後和這個城市一起嗝屁。
“叮鈴鈴鈴鈴鈴——”
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我站起身,拿起手機接起這個電話。
“喂,是卡倫爾小姐嗎?”對面清亮的男聲響起。
“嗯,是我。”
“這裡是百合南街的南區第一警局,我們……額,想向你核實一些事情。”
這件事情還得先說到三周前,我剛來到這裡。
“姓名?”
“佩爾蒂娜·卡倫爾。”
“性別?”
“女。”
“哪裡來的?”
“莫勒康斯。”
“你在編故事嗎?女士。”我面前的一名警員皺著眉頭看著我,“貝茵大陸上沒有莫勒康斯這個地名。”
“因為我是五十二年後的人。”我有些無奈。
“雖然精神病院沒有你的檔案,但是很難不懷疑你是在整活。”
“我真沒有逗你們……”
我只在近現代紀錄片裡看過的地方(應該是個審訊室)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然後一個銀發的青年走了進來,身上是和裡面的兩位警員一樣的製服,不過他的製服上有一個五角星徽章。
“老大!”我面前的兩位警員齊齊回頭,差異地看著這個銀發青年。
“聽說這裡有一個特別的神經病,我來看看。”銀發青年看著我笑,他的笑容很神奇,明明只是普通的微笑,卻在他那雙桃花眼的映襯下顯出幾分溫和。
“喂,我不是神經病。”我真的有苦說不出。
“好好好,知道你不是了。”青年站在我面前,給我遞了一杯溫開水,“先喝杯水潤潤嗓子。”
“謝謝。”我接過杯子,將杯子裡的水一飲而盡。
“好了。”青年在看著我喝完了一整杯水後,揮揮手讓審訊室的兩名警員離開,然後拉了把椅子坐下。
接下來就是沉默。
我有些困頓,是因為在這個封閉環境待久了,所以開始犯困了嗎?
“克萊伊文的法律不允許我們疲勞審訊。”青年金色的眸子盯著我看,看得我有些發怵,“所以你先在這裡睡一覺吧。”
我有些警惕,問:“你覺得我睡得著嗎?”
青年的臉埋在陰影裡,他笑了笑,回答:“我認為你睡得著。”
半小時後,我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想著就趴一會也死不了,於是把頭埋在雙手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嘿,這不就睡著了嗎~”青年看著熟睡的少女,拿出了一張符咒貼在少女的黑發上,然後拿出紅油漆,在少女腳下畫出了一個巨大的法陣。
“好了。”青年看了看自己的傑作,然後用手結了個印,少女身上的符咒突然燃燒起了藍色的火焰。
青年的意識突然被拉入了一個空間,然後他看到了剛剛還坐在他面前的少女,手上沾著鮮血,一步一步走出身後的熊熊大火。
她突然轉頭,看著青年。
“你不應該在這裡。”一個空靈的聲音響起,而青年突然癱倒在地,嘴裡充滿鮮血,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鮮血,震驚地看向還在熟睡的少女。
“怎麽回事……”青年揉了揉眼睛,“這,她在和我說話……”他煩躁地揉著在燈光下亮著銀光的頭髮,喃喃自語。
“這人什麽來頭……”青年走出了審訊室,在飲水機裡接了杯水。
“老大,弄完沒?”一個平頭警員走了過來,看著青年笑。
“沒有。”青年落寞的將水一飲而盡。
“啊?還有老大你搞不定的?”平頭警員有些不可思議,接了杯水和青年站在一起。
“這人,應該和「高塔」有關……”
平頭警員驚的把水噴了出來,他抹了一把嘴邊的水漬,震驚的看著青年,開口時的聲音有些顫抖:“喂,老大,精神病會不會傳染啊?”
“可能是個時間回溯者。”青年抬頭看著天花板,“只不過時間跨度比較長。”
“我們見過的時間跨度最久的才八年。”平頭警員又接了杯水,“這人可是自稱來自五十二年後的。”
“……我相信我的判斷。”他低頭,喃喃自語,“但,這人怎麽可能只是時間回溯者。”
他想到了少女在意識裡面看著他的那雙血紅的雙眼,背後莫名出了一身冷汗。
“唉,再觀察幾天吧。”
我又夢到了身上濺滿鮮血的少女,只不過,這次她用她那雙赤紅色的雙瞳看著我。
“你不應該在這裡。”
突然,我腹部傳來劇痛,一低頭,冰冷的刀刃已經刺入我的身體。
“你不應該在這裡……你不應該來這裡……”
“嘶,手麻了。”我甩了甩發麻的手臂,看著空無一人的審訊室,張了張嘴,還是趴了回去。
突然,審訊室的門被打開,一個警員把我的手銬解開,說:“行了,我們不關你了。”
“嗯,知道了。”我抬起頭,理了理頭髮。
“哦對了。”警員將一把鑰匙和一個我在近現代博物館看過的方塊扔給我,“老大讓我把這個給你。”
我有些疑惑,問:“你給我這個幹什麽”
“你不是五十二年後來的嗎?”警員瞟了我一眼,將我推出審訊室,“沒錢你住哪裡啊?”
“額,那替我謝謝你們老大。”我走出警局大門,門外刺眼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街道的雜音傳入了我的耳朵。我看了看這個方塊,拍了拍,然後按了按外面凸起的按鈕,方塊亮了,我好奇地把玩著這個方塊。
“我送你去綠都花園。”
我轉頭,看到了昨天的青年,正在把玩著另一個亮著的方塊。
“這個方塊怎麽用啊?”我湊到他邊上,看著他用食指擊打著方塊亮著的地方。
“哦,這個叫手機。”青年專注地看著方塊,“這個是我們這個時代的通訊工具,等會我教你用。”
“謝謝。”
二十分鍾後,我站在了綠都花園的12棟,仔細打量著神奇的鐵匣子緩緩上升。
“這個和我們那個時代的運貨通道挺像的。”我指了指鐵匣子,“這玩意能載人嗎?”
“可以。”青年有些無奈地按下了開關,我面前的鐵門打開,我被青年拉著進入了鐵匣子,然後隨著鐵匣子緩緩上升。
我們到了一個大門的門口,我將叫做鑰匙的鐵製條條插到孔裡,然後把鑰匙轉了轉,“啪”的一聲,門應聲而開。
房間很乾淨,客廳裡是一張黑色的茶幾,上面的糖果罐上有一層灰塵,廚房很乾淨,臥室裡帶著浴室。
“哇哦,神奇。”我看著浴室裡的白色座椅,然後看著青年,驚訝地開口:“新奇的體驗。”
“嗯。”青年按動一個開關,頭頂的燈亮起,照亮了整個房間,“我先走了,有事手機聯系。”
我看看手機上新的好友“ghost”,突然想到我還不知道這位的名字。
“哦對了,他們都叫你老大,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麽。”
青年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我笑著說:“我叫盧克·傑洛德,叫我盧克就行。”他拉開房門準備離開。
“對了。”我突然想到了52年前的8月,是莫勒康斯的建立日,在這一天,莫勒康斯的初代總統會在伊甸城發起恐怖襲擊,然後莫勒康斯就宣布獨立了,之前的警察小哥說這個時候還沒有莫勒康斯這個地方。
我沉思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盧克,問:“今天是幾號?”
“七月十九號。”
“嗯……”我點點頭,“八月份伊甸城會有一起恐怖襲擊事件,然後莫勒康斯就成立了。”
“哦,我知道了。”
時間回到現在
我又站在了這個警局門口,身後是車水馬龍的街道,盧克靠在門口,看著我,眼神複雜地說:“還真給你說對了。”
“所以你信了?”
“是確認。”盧克笑了笑,“而且那些命運的使徒不會把預言說得這麽直白。”
“那你們這個時代的人怎麽預言啊?”
“嗯……”他仔細思考了一會,然後撇了撇嘴,“就是什麽啊,‘少年,我看到了你的命運’然後再用他們精湛的口才喋喋不休嚇死我。”
“噗。”我笑出了聲,“這不是神棍嗎?
“但是你聽懂了以後還是有點用的。”盧克拍了拍我的肩,他銀色的睫毛被早晨的陽光照得發亮。
“好了,不聊了,有個人對你的事情有點好奇,想來看看。她等會到,你先去裡面坐會。”
十分鍾後。
我看著面前帶著大大黑框眼鏡的卷毛小蘿莉,又看了看幫她拎包的盧克,有些好奇地說:“你們還雇童工的嗎?”
“喂,小鬼!”可愛蘿莉一臉嫌棄帶著氣憤,“你說誰是童工!”
“別氣了。”盧克看了我一眼,眨了眨眼,然後捏了捏蘿莉的小臉,“唉,麻煩你了。”
“啊?”我看了看蘿莉,又看了看自己,“誰是小鬼啊?”
“切。”蘿莉瞟了我一眼,“不要以貌取人,小鬼。”
“好了好了。”盧克把一杯飲料塞到了小蘿莉的手上,“你先幫我看看。”
“行吧。”小蘿莉吸了口飲料,看了看我,在我四周轉一圈,然後把一個符咒拍在了我身上。
“啊?”我看看畫得奇形怪狀的符紙,又看看小蘿莉,“你是要做法嗎?”
“你可以這麽理解。”小蘿莉拿著紅顏料在我腳下畫了一個法陣,她認真的小表情被微卷的發絲遮住,然後用手把發絲別到耳後。
我站在了法陣中間,看著哼哧哼哧畫法陣的蘿莉,又看一眼在邊上觀摩的盧克,用口型問他:“喂,這人比你厲害?”
“這我師傅……”盧克指了指還在作畫的蘿莉,用口型回答我。
“啊?”我有些驚訝,“你是有多拉胯才能連小孩都不如……”
“別擠眉弄眼了。”蘿莉拍拍我,然後從包裡掏出了和她腿一樣長的法杖,“要開始了!”
她眯了眯眼,揮舞起法杖,法杖的金屬光澤被反射到警局的瓷磚上。突然,她用法杖吃力地點了點法陣,而我腳下的法陣突然燃燒起淡藍色的火焰,我驚慌的看著腳下的火焰,又看了看淡定地小蘿莉,開口:“你你你,你想把我烤了?”
“嘖嘖嘖,現在的年輕人也太浮躁了。”蘿莉嫌棄地看著我,“我是來研究你的,不是來研究燒你的。”
她眼睛盯著我的臉,自言自語道:“嗯……我看看……魔族……莫勒康斯……還有……”
她突然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開口時的聲音還有些發抖:“你!你你你!你的記憶!我……”然後,她腿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怎麽了?”盧克走過來,扶起她,“你看到什麽了?”
“她她她。”蘿莉有些結巴,“她她她,她看到…看到了!”
“你看到了什麽?”我好奇地問。
蘿莉將我和盧克拽到一塊,小聲開口問我:“喂,小鬼,為什麽克萊伊文會被神明毀滅啊?”
“臥槽……”盧克捂住自己的嘴,小聲開口,“卡倫爾小姐,你怎麽沒和我說這事啊?”
我撓撓頭,問:“如果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會信嗎……”
“額……可能會……”他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
我正想吐槽,脖頸間突然一緊,一抬頭,發現小蘿莉正在拽住我的衛衣帽子往外拉。
“哎,洛琳塔,別拽走卡倫爾小姐啊……”盧克想追上來攔住我們。
“喂!別動!”洛琳塔突然伸手攔著正要向前的盧克。
刷的一聲,拽著我的手臂應聲掉在了地上,機械零件的叮當聲伴隨著電流的滋滋聲,一個手拿鐮刀的女子如一陣風般突然出現在我們面前。
“嘖。”洛琳塔用另一隻手將我拉到一邊。
“怎麽又是機器人。”女子冰冷的聲音響起,同時,十幾個警察舉起槍,瞄準了她的腦袋。
“詭影七月……”盧克從腰間掏出泛著銀光的手槍,“怎麽今天還能遇上你這個神出鬼沒的家夥。”
“我惜命。”機械洛琳塔吐了吐舌頭,“七月,倒是你,怎麽來強搶民女了?”
“一個委托。”被稱為詭影七月的女子轉過身,我才看清了這人的面容,她的樣貌秀氣中帶著冰冷,一隻眼睛被濃密的黑發擋住,而另一隻沒被遮擋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盯得我有點慌。
哎,我有這麽重要嗎?
耳邊傳來“簌簌”地響聲,突然出現的狂風使我眯起了眼睛,當我再睜開眼睛時,我驚恐地發現,我正坐在漆黑的柏油馬路上,手背被粗糙的路面擦破,周圍的汽車紛紛急刹車,裡面司機紛紛探頭查看情況,有些人對著我們破口大罵。
我腰間一緊,發現七月用她纖細的手臂一把將我撈了起來,我有些震驚於她的手能把我這個50kg的美少女撈起來,呆呆地看著她的臉。
突然,我眼前一黑,身體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抬頭,發現周圍的環境變成了昏暗的地下室,而七月拍了拍手,鐮刀憑空消失。
“自己起來。”她突然開口,空靈的嗓音在空曠的地下室裡回響,把我嚇了一跳,我揉了揉被摔疼了的手肘,站起來。
“剛剛,是短距離空間移動和魔力塑造嗎?”
她看了我一眼,轉過身,冷冷地回:“別多問,跟著我。”
哎,是冰山美人耶。我悄悄地想著,跟在她身後走出了地下室。
另一邊
“唉,真沒想到啊……”一個粉發的少女托著腮,湛藍色的雙眼望著面前的金發少女,“我還以為「YUNAN」的掌權人是安先生呢。”
“他已經死了。”金發少女小聲開口。
“啊?”粉發少女愣住了,然後尷尬一笑,“節哀。”
“謝謝。”
明亮地燈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眯起了眼睛,眼前是一個會議室,幾個人坐在皮質地椅子上,仔細地打量著我,似乎是在打量一件物品,盯得我有些拘謹。
“哎,海倫,是這人嗎?”一個粉發的女生笑意盈盈的看著對面的金發的少女,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應該不會錯。”金發少女用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攪拌著茶杯裡的咖啡,聲音清冷。
“你挺自信的。”粉發女孩攤了攤手,“算了,你把人帶回去吧。”
“哦。”少女茗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站起,然後站在我面前,拽著我的袖子離開了會議室。
五分鍾後,地下停車場。
我看著被綁的死緊雙手,歎了口氣。
你們能不能禮貌點啊,一個二個拽我摔我綁我的,我真的受夠啦!
“額,能不能綁松點……”
嗯,但我是個慫比,隻敢腹誹的那種。
少女轉頭看看我,又看看我被勒紅的手腕,輕輕開口:“抱歉……”
說完,她從兜裡掏出一把水果刀,鑽過來小心翼翼地將我手上的繩子隔斷,我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雖然但是,真會有人隨身攜帶……水果刀……
“你人還怪好的。”我脫口而出。
“啊?”少女楞楞地盯著我。
我這時才發現她的雙眼很奇特,一隻眼睛在停車場細微的光線下像折射著亮光的藍寶石,但另一隻眼睛卻是和我一樣的紅色,眼下的烏青被陰影掩住。她什麽也沒說,把繩子扔到車用垃圾桶裡,然後鑽回了主駕駛座,打開導航和自動駕駛。
輕快地音樂聲伴隨著引擎發動的轟鳴聲,汽車從停車場駛出,刺眼的陽光將車內照亮,少女用手輕點著反光的車載屏幕,裝作漫不經心地開口:“會暈車嗎?”
“不會。”我將背靠在了身後柔軟的枕頭上,“至少坐了幾次警車沒這感覺。”
“哦。”她看著我的眼睛,歎了口氣。
我借著陽光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容,除了眼睛,其他地方沒什麽特別的,但還是改變不了她是個美女的事實。
嗯,疲勞的美女也很好看,不過怎麽有些眼熟。
“你在看什麽?”少女眨了眨眼睛。
“就是覺得你長得很好看。”
靠,我這張嘴淨說大實話。
“哦。”她僵硬地轉過身,我看著她發紅的耳朵,眨了眨眼睛,什麽都沒說。
“你是從什麽時候來的?”她突然開口,嚇了我一跳。
她怎麽知道我是從未來來的。
“你在說什麽?”我裝傻。
“別撒謊,我知道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她的聲音變得嚴肅。
“五十二年前來的。”我如實回答。
“唉……”她又歎了一口氣,小聲地自言自語,“怎麽會選這麽個家夥回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