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美女~”
我看著一樓對我拋媚眼的金發貓耳小帥哥,又看了看站在我身邊一臉“我不認識他”的嫌棄表情的海倫納德,帶著調侃的語氣開口:“組織文化?”
“個人行為不代表組織。”她揉了揉眉心。
在來金發少女住所(也許是基地)的路上,我知道了她叫海倫納德·澤卡斯,綁我是因為……好吧,她沒說。
不過她人挺好的,就是老是面無表情的。
“晚上你睡我房間。”海倫敲了敲我身後的白樺木門。
“額……”我有些不好意思,“沒有……客房嗎?”
海倫納德眨眨眼,平靜地,但略顯咬牙切齒地開口:“你問樓下那智障,他把唯一一間客房拿來幹什麽了。”
“不就是我房間裝不下了。”小帥哥撇撇嘴,“而且我們基地一般不接待活人。”
我打了個寒戰,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海倫納德,小心地問:“平時沒客人的話,客房當雜物間也不是不行吧?”
她瞟了我一眼,回答道:“他往客房裝炸藥。”
我驚呆了。
“好了。”小帥哥走上樓,來到我們面前,自我介紹道:“初次見面,小美女,我是馬爾克·希爾德,很高興我的生活裡多了一位新的知性美人。”
我看了看他頭上的貓耳,又看了看他藏在頭髮裡的屬於人類的耳朵,驚訝地開口:“你怎麽有兩雙耳朵。”
正常情況下,獸人是不會同時擁有人類的耳朵和獸耳的。
“魔力塑造。”馬爾克摸了摸毛茸茸的耳朵,從背後抽出一束梔子花遞給我,他用那雙碧綠的眼眸含情脈脈地看著我,我總覺得他用這雙眼睛看狗也深情。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啊?”
“欲擒故縱~哼,女人,你在玩……”
“火”字還沒說出口,我身邊的海倫納德就一把拎起他的衛衣帽子,拽著哀嚎的少年下樓。
“好了。”她拍了拍手,拉著我進了她的房間。
房間很整潔,還帶獨立衛浴,所有物品都放得井井有條,飄窗邊上的書櫃擺滿了各種書籍,書櫃邊上的櫃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聲,應該是邊上的冰箱的響聲吧,不過聲音和在盧克家裡的不一樣。
書桌上面是一張小床,床上用品意外的很凌亂,小夜燈擺在床上,四五個枕頭邊上是好幾本書,被子也四仰八叉的披在床上。
而且,感覺這個房間裡的味道怪怪的。
“喏。”海倫納德指了指她的床,“你睡床,我睡飄窗。”
“我還是睡飄窗吧……”我看著亂糟糟的床,一屁股坐在了飄窗的軟墊上。
“為什麽?”
“你床上有你的東西吧。”我弱弱回道。
“行吧,我幫你拿床被子。”
傍晚
“拿著。”我剛從浴室出來,還在擦著頭髮上的水珠,海倫納德突然走過來給我遞了一個盒子,我打開一看,發現是一副耳塞。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我好奇地問。
“等會你就知道了。”海倫納德拿出一盤小蛋糕,“在樓上吃點東西,晚上我有事,你自己睡。”
凌晨
為什麽這麽吵啊……
從11點開始,樓下就傳來了“乒乒乓乓”的聲音,時不時還傳來輕微的爆炸聲,而書架邊上的櫃子裡,傳出了“軲轆軲轆”的響動,嚇到我抱著枕頭半天不敢睡。
你問我為什麽不看窗外?
我盯著窗外,樓下的灌木叢傳來了樹葉的“簌簌”聲,緊接著,一個帶著兩個發亮的綠色眼睛的黑影從灌木叢裡竄了出來,嚇得我連忙拉上窗簾,躲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哢嚓”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突兀的響起。
“噫!!!”我看著房間的門緩緩打開,漆黑的房間裡透進了一絲光亮,嚇得縮在被子裡。
“叫什麽?”海倫納德走了進來,撇了我一眼,然後在門口的衣櫃裡拿出換洗衣物,然後走進浴室,不過一會裡面就傳來了水聲。
我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了她給我的耳塞,然後默默地戴上,窩在被子裡。
這裡真奇怪啊……哈哈哈……
帶著疑惑和疲憊,我緩緩進入了夢鄉。
海倫納德看著蜷縮在飄窗軟墊上的佩爾蒂娜,打開了台燈。微弱的光線照亮了一張合照,照片上,三個小孩快樂的在海邊嬉戲。她小心翼翼地撫摸著裡面比另外兩個金發小孩略微年長的黑發少年的臉,一行清淚落下,滴在了相框上。
她擦了擦眼角,將相框輕輕放下,關上台燈,爬上床,打開了床上的小夜燈,然後隨便拿了一本書,擦了擦封面,就著小夜燈的光線讀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她伸了個懶腰,套上外套,下床,看了看還在睡覺的佩爾蒂娜,柔順的黑發搭在被子上,被窗簾露出的一絲光照得有些發亮。
“希望你能改變既定的結局吧……”她喃喃自語。
第二天
“哈欠~”我伸了個懶腰,想找手機看時間,才想起來昨天七月把我綁走的時候,盧克送我的手機落在警察局的桌子上了。
拉開窗簾,外面的陽光撒在被子上,我站起身,去浴室洗漱完,抬頭,看著頭頂床上的一撮黃色,搖了搖撐著床的柱子,小心的開口:“澤卡斯小姐,我下樓吃飯了。”
“你去唄……”頭頂傳來海倫納德半死不活的聲音,“你先下樓,我等會就來……在讓我睡會……”
我眨了眨眼,然後套上外套,開門下樓。
“你誰啊?”
我站在樓梯口,低頭一看,一個臉上布滿汗水的黑發少年從地下室走上來,他那雙淡紫色的眸子上下打量著我,然後幽幽開口:“你是海倫納德帶回來的第一個女人。”
“啊?”我傻了。
“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是誰。”少年聳了聳肩,“卡倫爾小姐是吧?”
我點點頭。
“那就對了。”他用毛巾擦了擦被汗水浸濕的頭髮和臉。
“你們需要我做什麽啊?”我好奇地問。
“不知道。”少年在樓梯上與我擦肩而過,他身上的汗臭味撲面而來,我有些嫌棄地避開了他,他一言難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打開了海倫納德邊上的房間門,消失在了我的視線。
怎麽都是謎語人啊……我無語一分鍾,然後走到餐廳。
餐廳的布置風格非常簡約,白色的木製餐桌上放著七套餐具。除了一套純白色的餐具以外,其他的餐具都有不同的圖案。
“哦~美麗的小姐~”
我看著優雅擦嘴的馬爾克,指了指那套純白色的餐具,問:“這是我的嗎?”
“對啊。”他走進廚房,將自己的餐具扔進洗碗機,“廚房裡有早餐,你想吃什麽吃什麽吧。”
我端著盤子跟著他走進廚房,看著鍋裡焦黑的,散發著奇怪味道的荷包蛋和麵包機裡帶著焦糊味的的麵包,小心開口:“有牛奶嗎?”
“在冰箱裡。”他指了指我邊上的一台銀色的冰箱,“不過早上喝冰牛奶不好。”
“嗯。”我打開銀色冰箱,然後又傻眼了。
冰箱裡放著機油和各種零件,還有一碗漆黑的不明糊糊,散發著陣陣惡臭,而邊上擺著一排飲料。
我突然理解了為什麽海倫納德的房間裡還放冰箱了。
“唉……真服了這兩個崽種。”海倫納德和我一起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從茶幾的盤子裡叉了塊奶油蛋糕塞到嘴裡,含糊不清地開口:“抱歉啊……”
我看著電視,刑偵劇裡四仰八叉躺在水泥地面的屍體,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是旁白對屍體的描述還是十分惡心。
“你怎麽不吃啊?”海倫納德將盤子朝我的方向挪了挪。
“你猜為什麽。”我看著一邊盯著電視劇面不改色的海倫納德,歎了口氣。
在海倫納德的基地呆了半個月,知道了很多。
我知道了之前的黑發少年叫早川原結,是一個拳擊手,而且還是個拍搞笑視頻的博主。
嗯,他每天和馬爾克一起對我輸出霸總語錄,在我看電視的時候學著紀錄片裡的鴨子嘎嘎叫,還有和我打牌的時候偷偷把我的牌換成了糖果片,看著我拍在桌上四分五裂的牌哈哈大笑。
而且有一次我問他們“為什麽不怕澤卡斯小姐”,他們對視以後哈哈大笑,然後他笑著回答我:“你沒看出來她是個社恐嗎哈哈哈哈哈,她板著臉只是因為她不知道用什麽表情面對別人罷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倆就被海倫納德拽到地下室揍了一頓,半小時後鼻青臉腫地回去上藥。
不過他們有時候會很嚴肅,比如說當我在零食櫃裡抽出一張夾在兩包薯片裡的全家福端詳時,或者是我在打牌時問他們為什麽有六套不同的餐具的時候,他們的笑容都會變得僵硬,然後勉強地笑著和我說有兩個人搬出去住了。
嗯……其實海倫納德家還有一個成員,叫做11—4,是一個仿生機器人。
嗯,一開始我真沒認出來他是機器人,就是有一天早上我下樓的時候,發現他在和冰鎮汽油,震驚之余才從跟著我下來的海倫納德口中知道他是個機器人。
我還發現一件事。自從我住進了海倫納德的基地以後,我就不做噩夢了。
真神奇。
“佩爾蒂娜。”
“怎麽了?”我嘴裡塞著小蛋糕,看著一臉嚴肅的海倫納德,心裡突然生出了一絲不安。
“你是魔族吧。”她開口了,用的肯定句。
我摸了摸我的耳朵,小心開口:“你怎麽知道?”
“原結說你的魔力量有些異常。”她將陶瓷杯裡的黑咖啡一飲而盡,“其實我也看出來了,你是非純血魔族。”
“我不是有意隱瞞,只是我覺得這和我因為時空隧道扭曲穿越過來沒關系,所以沒和你說。”我低下了頭。
“你知道時空隧道是需要用時間神的懷表才能開的嗎?”她那雙紅藍色異瞳盯著我,清澈的眼底照著我的臉。
“知道。”
“那你知道神力克制魔力吧。”
我陷入了沉思,一段時間後,謹慎地開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懷表的力量不排斥我。”
她歎了口氣,轉過頭,看著窗外的夕陽。
“你知道為什麽你使用時空隧道會扭曲嗎?”
“什麽?”手上的蛋糕掉在了我腿上,我一邊慌亂擦拭著睡衣上的奶油,一邊驚訝地看著她,“難道不是普通的事故嗎?”
海倫納德深吸一口氣,眼神裡透露著悲傷,緩緩開口:“因為有人想讓你回到現在,改變既定的結局,這是這個時代的人,改變不了的。”
我失眠了,徹底失眠了。
“到底是誰想讓我回來啊……”我喃喃自語著,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樓下很安靜,只有櫃子裡響著每天晚上都有的“窸窸窣窣”和“軲轆軲轆”的動靜,月光照在櫃子上,沾著一點點鐵鏽的鐵製把手泛著銀色的金屬光澤。
海倫納德今天不在家,我輕輕地穿上拖鞋,偷偷打開每天都會發出動靜的櫃子。
“吱嘎”一聲,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面而來,我在做好心理準備後,轉過頭仔細打量,借著月光,我看清了裡面是什麽。
幾個亞克力製作的籠子裡,不同毛色的侏儒倉鼠在它們漆黑的地盤四處亂跑,黑溜溜的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點點光亮。
“哎,還以為裡面是什麽呢,原來是可愛的鼠鼠。”我小聲吐槽,拍了拍胸脯,然後關上櫃門,迅速鑽回了被子裡。
把我帶回來的人,是知道兩年後克萊伊文會被神明毀滅嗎……我思考著,揉了揉枕頭,望著藏在烏雲下白玉般的月亮發呆。
“滿月啊……”我不由自主地讚歎道,“真美啊……”
樓下。
“就是這裡吧……”一個穿著鬥篷的男人站在了海倫納德·澤卡斯的基地前,撫摸著門口的魔力結界。
“這個結界,設置的真是高明。”
他閉上了眼睛,一團光從腦海閃過。
他的手上突然燃燒起藍色的火焰,將他銀白色的頭髮照得略微發藍,他盯著自己的手,然後一拳打破了魔力結界,力量的余波打穿了基地厚重的鋼板。
“轟隆”
樓下傳出了巨響,我翻了個身。
應該只是馬爾克在做炸藥吧……我心裡想著,然後掏出了耳塞,準備塞在耳朵裡。
“喂,卡倫爾!”
樓下突然傳來早川原結略微慌張地呼喊,我嚇得從飄窗上跳下了來,套上外套,慌忙下樓差看情況。
只見一個穿著黑鬥篷的人站在被炸成廢墟的客廳裡,右手攥著藍色的火焰。左手拎著被打暈的馬爾克·希爾德。
“果然在這裡……”男人低沉的聲音從鬥篷下傳出。
“臥槽你快藏起來!”早川原結非常激動,示意著我趕緊離開。
“怎麽回事?!”我驚訝得看著破敗不堪的客廳。
“嘖。”早川原結看了一眼昏迷的馬爾克,然後跑上樓,一把拉住我的手,一個魔力屏障出現,罩住了我們。與此同時,被男人拎著的馬爾克突然睜開眼,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鐵製的貓貓玩偶。
“Surprise!”
樓下傳來了爆炸聲,煙霧中,男人狼狽地跳到了吊燈上,左手被炸傷,而他原來站的位置上,站著完好無損的馬爾克。
“新型炸彈,小子。”他笑得猖狂,被金黃色睫毛遮擋著的,如同綠寶石般透亮的眼眸裡泛著不羈。
“卑鄙。”男人跳到了客廳被炸出的漏洞上,晚風吹著他被炸爛的衣角,微微露出的銀色的發絲被月光照得雪白。
“不是你先偷家的嗎?”早川原結不屑開口,“記得賠錢。”
“切。”馬爾克掏出左輪手槍,瞄準鬥篷男,“還是說說你為什麽要來偷襲我們吧,傑洛德警官。”
“傑洛德!”我上前兩步,驚訝地看著站在月光裡的男人,“盧克·傑羅德?!”
“唉,還是被你看出來了。”男人將兜住頭部的兜帽拉下,露出了他銀白色的頭髮,和他清雋的臉龐,正是那位幫助了我很多的警察——盧克·傑洛德。
“很抱歉,我的記憶力特別好。”馬爾克指了指自己的頭。
盧克的眼神略過馬爾克,看向被早川原結護著的我,冰冷的眼神變得溫和。
“卡倫爾小姐,好久不見。”
“好,好久不見……”
“真沒想到你在這裡還能過得這麽滋潤。”盧克用手指卷了卷頭髮,漫不經心地開口,“我還以為,他們會把你綁起來,然後嚴刑拷打你。”
“那倒沒有。”
“好了。”他盯著我,“旅行結束了,回去吧。”
突然,他感受到什麽,立刻轉過頭,就在他轉過頭的瞬間,一個黑影閃過,在他的臉上劃出了一道口子,而他背後的牆上,穩穩的插著一把飛刀。
“發現敵情。”一道藍光從黑夜中緩緩出現,與此同時,幾雙機械手從黑夜中,劃破空氣,刺向盧克,而他只是輕輕一揮,一道無形的屏障就擋住了刺向他的手。
“11—4,住手。 ”清亮的女聲響起,帶著滑稽的兔子面具的金發少女從房頂輕盈的落在地上。
“了解。”機械手瞬間收回,而盧克不可思議地看著帶著兔子面具的少女,隨後放聲大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仔細端詳著少女的兔子面具,“你怎麽在這裡啊~”
“我也是沒想到,正義的警察,暗地裡居然會乾拆人房屋的缺德事。”海倫納德扯下兔子面具,冰冷的眼神望向盧克。
“灰霧偵探澤卡斯……”盧克收起手上的藍色火焰,笑著看著海倫納德,“雖然我很感謝你為警局提供的各種幫助,但是你讓「裡海」和我們搶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你管得著嗎?”海倫納德招呼著還躲在黑暗裡的11—4回來,然後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落滿牆灰的客廳,“記得賠錢昂。”
“好的。”他眨了眨眼,“但是能不能把卡倫爾小姐還給我們。”
“那恐怕不能。”海倫納德略微思考過後開口,“不過我可以無償幫助警局解決陪酒小姐慘死的案件。”
“因為你不會傷害卡倫爾小姐,所以我就勉為其難地讓她在這裡住兩天吧。”盧克笑著擺手,然後轉身,走入了黑夜,身影慢慢消失。
“好了好了。”海倫納德拍了拍手,“回去吧回去吧。”
這就……結束了?
躺在床上,我還在思考著為什麽盧克要大晚上來襲擊這裡。
“佩爾蒂娜。”海倫納德在床上小聲叫我。
“怎麽了。”
“沒什麽……”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