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二人的一番合作,幾個箱子很快就被拉上去。這時的船艙,除了角落裡的一堆酒壇外,顯得空曠許多。
又過了好久,老大兩人也從上面下來了。
可能五人覺得自己的小心思還沒被商聶發現,就強作鎮靜。
老大對商聶道:“上面的絕景太美了,我們就多存了些酒在旮旯裡,打算以後來時直接上去欣賞!”
他幾個兄弟在旁附和著他,你一句我一句,說得繪聲繪色。
商聶知而不語,不去點破機關。
老二道:“老大,你們剛才在上面只顧忙著賞美景,不曾目睹我和這俠士在船裡好一陣忙活呢!”
老大也對商聶另眼相看了。
老二又對商聶問道:“對了,我們和這俠士相處了這麽久,還不知道彼此姓名。大俠你可稱呼我為‘何二’,敢問俠士高姓大名?”
商聶假借姓名道:“傷不平!”
老大一時沒聽清,疑問道:“是‘悲傷’的‘傷’嗎?這姓氏卻是少見!傷大俠真的要一闖盤陀古徑嗎?”
那老大卻沒有通報自己的姓名,其余三人也沒有這個意思。
好似都覺得商聶此行注定是個悲傷的結局,就沒必要和一個將死之人道出自己的大名。
“當然!”
商聶不在意他們的名姓,只是希望盡快到達大營地。
老大若有所思,對商聶道:“傷兄弟,在大營地最好別去捋聖騎士的虎須,要懂得忍讓。”
商聶微微點頭。
老五對老大道:“我們就不要在此耽擱了,趕緊啟程吧!”
老大見兄弟做好準備後,對眾人道:
“啟程!”
這隻船又穿行在曲折往複的峽谷峭壁間。
···
不多時,船便來到一個類似隘口的地方,河流兩岸上列著許多聖騎士人馬。
過了隘口,眼界突然豁然開朗起來。
水面變得寬闊平靜,而四周的高山錯落有致。河面中央矗立一座的高高的孤峰。
這便是盤陀古徑有名的“葫蘆關”了。
說它像葫蘆,是因為它倒躺的葫蘆大肚子裡確實裝了個“乾坤”。
此關也是從東旭洲進入盤陀古徑的最後一個相對安全的據點了!這裡駐扎有大量的聖騎士。
但此地的聖騎士與別處不同,別處的聖騎士都是盡可能保證抓到的魔物是活的,此地的則是絕不放走一個活的魔物。
聖騎士在此地可對魔物地處決、殺無赦!
“來到葫蘆關,無人開歡顏!”
過了葫蘆嘴,何二便不住地歎道。
他兄弟很讚同他所說,商聶不以為然。
何二見商聶對自己的暗示沒有退縮的意思,便再次大聲歎道:“過了葫蘆關,鬼神怕命短!”
那商聶依舊不為所動。
何二見此便對他直說道:
“傷老弟,跟我們回去吧,也不會要你船資!你回去後如果覺得邊城的蒼勝地淒涼,還可以回你們在聖城的玉明蒼聖地嘛,說不定那裡還有些人氣呢!沒必要與這鬼怕神驚的魔窟死磕到底啊!你又不是聖騎士?”
說完在船艙中坐下不斷搖頭歎息。
商聶知他出於好意,但心意已決,便答他道:“有勞掛懷!彼此珍重!”
何二見商聶無半點退卻之意,便道:“緣分一場,前途自重,後會無期!”
老五見孤峰下的大營地有人朝他們打招呼,
便減慢船速。 六人都端看這孤峰和大營地。
只見這孤峰拔出水面直接雲表,漫山長滿鬱鬱蔥蔥的林木。
那大營地規模龐大,防范嚴密。四周布滿密密麻麻的鹿砦、拒馬之類的防守武器。營地寨門內建有好幾座高聳的塔樓,塔樓上也都有聖騎士瞭望,並且布置好很多弓弩,個個都是箭在弦上,蓄勢待發。
老五睹此威勢後直接對老大道:“快快把這‘傷烈士’同他們交待清楚,我們還是趁早離開這烽煙之地吧!”
“傷烈士?”
可能是老五情急之下才出此言。
老大回道:“虧你也算見過世面的人,這就嚇膽破了?這些陣仗都是擺給魔物用的!你說這是烽煙之地,這裡真還如此!不知你們聽說過這裡的秘聞沒有?”
四人都表示未曾聽過這秘聞,就都聳起耳朵細聽。
老大見他們興趣十足,繼續道:“這營地重重防守的孤山裡有個密洞!裡面關著的都是聖騎士抓來的活魔物!山洞外還有一道火牆呢!那已死的魔物就被直接投進這火牆裡焚毀呢!”
四人又不斷揚起鼻子,在空氣中嗅著。
“喂!停船!你們是誰?為何來此?”
一個騎在高頭大馬上全身戎裝的聖騎士喝問他們,他和另一個冷漠臉的聖騎士好像站在岸邊好久了。
老大上前一步招呼道:“我們五人是東旭的船家,這位劍者要過盤陀古徑,我們就收他些船資,載他到這裡。可是這劍者一心要過這古道,一路行來又無別的船隻,隻好把他帶到貴地。”
說完偷瞄那倆聖騎士的反應。
那冷漠著臉的聖騎士一聽六人只是船家和船客,便好似失了興致,只顧將眼神望向葫蘆嘴的水面,好像在等待什麽似的。
打招呼的聖騎士道:“你五人當真只是載客的船家嗎?哪有五個大漢守著一隻船過活的!你們若再隱瞞,我們營地可不招待他了!”
說完,兩個聖騎士同時舉起長戟,朝他們指來!
那無賴老大急道:“小的們怎敢欺瞞騎爺!我們兄弟五人其實是邊載客,邊販酒!五兄弟合力從東旭朱宮附近的酒坊販了酒,一路朝這方向駛來。順路撿個船客,便賣與他酒吃,都是小本生意,賺個忙錢,做個苦力。要不是有兄弟五人,一般船家早就累趴下了!”
說到這裡,他還故意停頓了下,看了看那倆聖騎士的反應。
“由於朱宮酒坊的酒太好喝了,一路撿的船客也多,一趟下來這船美酒就賣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這不多的幾壇了。小的們句句是真,不信騎爺可嘗嘗這酒香不香!”
說完他指使兄弟連搬過四大壇酒列在岸邊。
還是老五駕輕就熟地去遞酒壇、接酒壇、封泥頭。
那聖騎士也如之前守寨門的那樣,開泥頭、接酒壇、聞酒香、還酒壇、還泥頭以及誇美酒!
那老大見那聞過酒味的聖騎士一臉陶醉起來,便料定事情已經成了個七八分,關鍵就看另一個聖騎士的意思了。
果然那聞過酒味的聖騎士先向冷漠臉的聖騎士瞧過去,那人還以“眼色”後,倆人這才點起頭來。
倆人的動作盡在老大眼底,三人似乎默契十足,好像事前經過商量的一般。一套流程下來,老大內心極為舒暢。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問什麽了,因此說道:“騎爺若青眼相看這酒,小的們還可以多多奉上幾壇,以孝敬孝敬全營的騎爺們!”
接下來若不出他意外的話,那聖騎士自然也會客氣回拒!
“慢著!”那個冷漠臉的聖騎士突然大聲喝道。
這一聲倒是出了那老大的意料。
五人並不驚慌,對於他們而言,這場面見得多了,早就見怪不怪了。
“你們船上的這位劍者似乎並不曾喝過酒!怎麽一點酒意也無啊?”
這一問倒是完全出乎五人的意料!
無賴老大並沒有說過,在他船上的乘客就一定非要飲酒!
老大一時竟不知如何作答。
何二則去應和道:“騎爺有所不知,這位船客上船後就一直吵著要買酒吃,但我們覺得他會喝醉,那樣到了騎爺大營裡萬一因醉酒而鬧事,就覺得不好!就拒絕賣酒給他!”
“現在就賣酒給他!劍者但吃無妨!”
那倆聖騎士頓時都起了興致。
何二已經在巨艎上見過商聶醉酒的樣子,知道他很可能不慣於飲酒。
但此時無可奈何,只能去船艙角落裡取一壇酒來。
他單手拿掉泥頭,抓起酒壇,遞在商聶面前道:
“劍者,你不是一直吵著要買我們的酒嘛!這有一壇可供你喝個飽!我可先說了啊,飲過我們的酒,可不許在騎爺大營裡搗亂啊!看在騎爺命令的份上,這酒錢也就不找你要了, 就當我們為你過魔窟送上的紙錢!”
說完示意商聶務必忍讓照做。
商聶為形勢所逼,只能接過酒壇,舉起來朝自己口中大口喝起來。
商聶為了抗拒這侵心酒力,正要一試那大通靈境之術是否能化消酒力。
可那已入口的美酒竟然真的美味起來,絲毫不見酒力!
這難道是龍面皮的功效嗎?那真太不可思議了!
要知道這龍面皮是與他臉面完美貼合的,而嘴巴這一塊它竟然也能管得到!
難怪維炎五友說這是為了自己量身打造的,果真剛柔相濟!
商聶此次又欠龍兄恩情了。
商聶任酒水入口,不一會就把一壇酒喝個底朝天!
接著又對何二道:“再拿一大壇酒來!”
五人睹此便驚呆了,這還是那個剛上在巨艎上一癱不起的人嘛!
何二見商聶喝了一壇酒,臉色還未出現任何變化,就很擔憂他是那種喝酒不上臉之人。
“還喝什麽喝!你這不是喝醉了嗎?你是見我們頭一壇酒沒向你要酒錢,還想再白白吃定我們一大壇酒是吧?想再喝酒就先把我們第一壇酒錢補上!”
何二說完又朝那倆聖騎士說道:“我就說他醉酒會鬧事吧!你看他一喝上酒,就停不下來!騎爺還是放過他吧,免得獻醜!”
那倆聖騎士這才收回長戟。
那聞過酒香的聖騎士對商聶道:“劍者好酒量!不虛此行啊!”
“喝過亡命酒,黃泉路上不喊救!”
那冷漠臉的聖騎士則對著眾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