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顏一邊與劉庚繼續喝酒,一邊仔細聽著那幾人的談話,大概明白幾人也是奔著武林大會去的。
“哼!我們邙山五虎竟然落魄至此,此番前去勢必討得一處山頭安身立命!”為首者一拍桌子有些憤憤不平之意。原本五人是大梁境內一夥草寇,行事凶悍狠厲,與當地官員狼狽為奸倒也逍遙自在。但是自從中州王掃滅大梁,重新編制朝廷機構,剔除掉與他們交往的官員後,時不時派出軍隊清掃境內草寇匪徒,這讓本就失去錢財後盾的五人容身也變成了問題,為謀出路打算來參加武林大會。
此時劉庚橫插一嘴:“爾等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在灑家眼裡不過是五條蟲子罷了!”神色間頗有不屑。幾人聞言紛紛望來,只見那為首一人起身怒目而視:“光頭,敢犯我邙山五虎,今日怕是要留下性命!”
劉庚哈哈一笑:“怕你不成?出手吧!”然後大大咧咧站了出來走向五人。蔡顏摸了摸鼻翼頓覺無語,也未出言,感情這家夥是個好戰分子,逢人便要過招。掌櫃手指顫抖扶了扶帽子,見氣氛緊張,各個不好惹的樣子一時不敢出聲,隻覺一陣肉疼,看情況又要收拾殘桌斷椅了。
邙山五虎頭目拔劍便刺,劉庚一側身子,一腳踢中其腕,長劍落地,其余四人見狀紛紛抽劍而侍,對視一眼一擁而上。“哈哈,來的好!”劉庚言語間手腳並用,在幾人的夾攻下遊刃有余,而周圍的桌子卻遭了殃,只見他忽的一把拽過其中一人拉至後背,屈肘將其擊倒在地,然後飛腳將面前的頭目踹出去兩丈有余,電光火石之間剩下站立者三人,一時不敢上前。
邙山五虎為首者搖晃著站起身來吐出一口鮮血,氣息大亂,出聲語氣間已有一絲懼意:“閣下武功高強,我們認栽!”劉庚呵呵一笑:“莫要見怪,灑家生性好戰,與幾位好漢過過招,算不得什麽,都坐吧!”幾人聞言抱了抱拳,換個桌子重新落座。
劉庚語氣有些低沉:“此次武林大會盛況前所未有,江湖人士數不勝數,武功高強者不知多少,灑家打算前去碰一碰,封個堂主足矣,幾位好漢若無靠山,不如跟隨灑家同去,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幾人莫敢不從,畢竟眼前的光頭漢子如此功夫,對幾人來說並不是壞事。蔡顏也暗暗對劉庚高看一眼,此人雖粗獷豪爽,卻也心思縝密,這般拉攏勢力更是野心勃勃。
一陣相互寒暄過後,蔡顏擺了擺手聲稱不勝酒力,失陪,然後歇息去了。登上客棧二樓角落房間,放下裹劍包袱,透過窗戶看向不遠處的賀州城。視線模糊的夜幕下看到幾十丈外又有一隊人馬飛馳而過,馬蹄陣陣揚起塵沙,並未停留直奔賀州而去,朦朧間可見全是江湖人士打扮。隨著聲音漸傳漸遠,蔡顏不由得又回想起今天的事情,仔細清理思緒。
顯然,這次武林大會聲勢浩大,引來無數江湖人士和各大門派所圖非小,這個武林第一槍付平究竟意欲何為?若是集結勢力或明目張膽或遊離不定對抗中州王朝的話,雖然不至於讓中州王朝潰敗搬離中州朝都,卻也傷筋動骨,元氣大傷。可是他又如何說服江湖中人為他賣命?我又該從何處入手……
一系列的問題讓蔡顏陷入了沉思,在房間內來回踱步,局勢並不明朗。此時一隻飛鴿撲扇著翅膀在客棧上空徘徊了幾息,然後穩穩落在蔡顏房間的窗口處。蔡顏快步上前,在飛鴿腳環處取出紙團並展開觀看起來,幾息後燒成灰燼,然後從包裹中取出筆墨紙硯,
寫下一張字條:暗流湧動,人至賀州。 片刻後,飛鴿便消失無蹤。與中州王約定好逢每月初二、初六,十二、十六,二十二、二十六日飛鴿傳書,次日收到回書。方才飛鴿來書,告知蔡顏小心行事,賀州、凌州城無異,順便述列付生的一些底細。
蔡顏雙拳緊握,氣勢有些冷冽,隱隱透出殺氣。武林第一槍付平曾應幾個小國聯合重金招募,上陣對敵他父親蔡正陽。二人俱使得一手蓋世槍法,奈何蔡正陽師出名門,遊龍槍法更勝一籌,付平落入下風之際放出劇毒冷箭,蔡正陽防不勝防中得一箭仍然凶猛拚殺逼退此人。幾國軍士戰場失敗後,付平便無了蹤跡, 如今現身江湖。
蔡顏深呼一口氣,看情況朝廷已安插臥底在付平身邊,雖不知進展如何,自己見機行事,與中州王遙遙策應即可。
次日天未亮,腳步聲響起,蔡顏睜開眼睛,只聽得腳步聲在門口略微停頓便離開了。不多時客棧外幾匹馬離開直奔賀州城而去,正是劉庚和邙山五虎。蔡顏轉身離開窗口休息片刻後也下了樓,結算後騎馬離去,目標也是賀州城。
城門口行人頗多,來往商客,挑擔販夫,市間平民,偶爾也有負劍江湖人士。不過,城門下的士兵並不出聲盤查,放任行人出入。城牆上貼有兩張告示,過往人士少有駐足觀望。蔡顏在馬背上側身而望,一張告示是減免民稅,鼓勵生產,另一張則是招募:“中州王朝奉天承運,大赦天下,各州郡增設學堂,學費三年不取,文人學士考取功名可入翰林宮,官設九品。武設教軍場,草莽武夫皆可前來,出類拔萃者可領兵封侯,望有志之士入朝大展宏圖,捍衛中州王朝以安天下!”
下馬入城後,眼前景象讓蔡顏不禁有些感慨。只見各處民宅街道大興土木修建或重造,原來的殘破之象難免還有痕跡,戰爭的殘酷可見一斑。在小店吃過包子充饑後,蔡顏一路向西,路過一處偏僻的民宅,兩側白布豎掛,宅門大開,裡面庭院正中放著一口棺材,周圍數人披麻戴孝,庭院一側則放著刀劍槍矛。看情況去世者身份應是一位武將,而且還是中州將士敵對一方,此時行喪應該是在戰場負傷數日後才死去。蔡顏眼神一黯,收回目光揮鞭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