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州城內一個偏僻小鎮外,男人背著模樣不過八九歲的小孩健步如飛,從西往東而去。這個男人穿著市間平民布衣樸素至極卻輕功了得,猛的一躍從五丈寬的河面輕點一下便到了河對面,不過此刻他的狀態並不好,微喘著粗氣明顯有些乏了。“爹爹,要不休息一會兒吧,”後背上面容稚嫩的孩子滿是關心。男子面容焦急,腳下生風絲毫不敢停頓“兒子,等會兒我把你送到城內,你去投靠你大伯,我可能過段時間再來尋你,一定要用功讀書,好好活著。”
“哪裡走!”一聲厲喝傳來,身後一名背刀男子已追至不足二十丈處。男人如遭雷擊停下腳步放下小孩:“兒子,快走,記得爹爹的話!”隨後轉身面向追來的仇家:“張懷玉,我已隱世十年,為何還不肯放過我?”
“哼!難道還用我提醒你嗎?追來的男子長發飄蕩,面潤如玉此刻卻有猙獰之色,停在十丈之外喝道:“”十年前你可曾放過我那苦命的姐姐,身懷六甲卻被爾等殺死,如今只剩你一人還在,引頸受戮吧!”
男人心如死灰,十年前一眾草寇攔路打劫,路過幾輛商人運貨的馬車,押鏢者並不多。眾草寇一擁而上,鏢師縱然武功不錯卻架不住草寇人多勢眾,不多時便死的死逃的逃,只剩一輛馬車裡的女子,看樣子已經身懷六甲,苦苦哀求這夥人,不料匪首非但不打算放過,還要行禽獸之事,女人便一頭撞死在路邊大石上。男人正是當年其中一員,怕壞了綠林好漢的名頭盡力勸說頭領無果,此時發生沒多久便隱姓埋名於市井之間。後來張懷玉找上山頭,十年內將當年的草寇一一屠殺殆盡,直到兩日前尋上門來,男人深知多說無益,不是對手的他帶上兒子一路逃亡至此。張懷玉在江湖中並非無名之輩,此人出手狠辣,呲牙必報,凡是得罪過他的人從未有人能逃出生天,下毒、陷阱、夜襲無所不用其極。其功夫了得更是練成一手無雙刀法,罕逢敵手,江湖人稱玉面邪刀。
“不能殺我爹爹,求求你了!”孩童淚流滿面苦苦哀求。“快走!”男人將擋在身前的兒子一把推開直奔張懷玉而來,手掌運足內力還未近身,便渾身癱軟跪倒在地,胸口一道長痕,鮮血噴湧而出。男人顫抖著嘴唇留下一句放過孩子,然後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張懷玉收刀回鞘,那孩童跑了過來,不停的哭喊著。
蔡顏策馬前行,此刻正來到附近,看到這一幕正在猶豫要不要管閑事,只見其撲向張懷玉:“我要殺了你,壞人,我要殺了你。”
“哼!不自量力!”張懷玉一聲冷哼掐住孩童脖子舉了起來,任其亂拳揮舞,雙腳不停的踹著他胸口。然後一字一頓的說著:“我,張懷玉,江湖人送綽號玉面邪刀,你若有種將來尋仇便可,等你!”說罷手一松,孩童一個踉蹌坐在地上,張懷玉轉身離開,蔡顏正好來到面前不足三丈處下馬:“在下本欲出手救人,看閣下並無斬草除根之意,有些欽佩。”
“斬草需除根的道理我張懷玉怎會不知,冤有頭債有主,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罷了,我的刀太快,你也不一定能攔住,”張懷玉冷峻的臉孔上並無表情。一邊說著,一邊伸掌打在再次撲來的孩子後脖頸上致其昏迷了過去。
“哦?閣下難道不怕將來這孩子尋仇?”蔡顏看眼前男子的行為有些感到驚奇,江湖之中如此行徑,可並不多見。
張懷玉輕蔑一笑:“呵呵,我玉面邪刀張懷玉可並不是誰想殺就能殺掉的,
”然後神色一正:“若真有一天這孩子前來尋我,我張懷玉技不如人,項上人頭盡管拿去!我殺死我的仇人,他殺死他的仇人有何不可?若是功夫不如人,尋仇不得那就死在仇人刀下,這就是命!如果人人都是善男信女,這江湖還有什麽意思,還練什麽刀槍棍棒,習什麽絕世武功?” 蔡顏聞言一笑:“閣下倒是灑脫的很,佩服,在下送你一份大禮!”說罷在懷中摸索出一本薄薄的書,走上前去塞到昏過去孩童的腋下。
“何意?”張懷玉挑了挑眉梢。蔡顏不冷不淡的應聲:“無相神功,上冊!”張懷玉心中一震,訝聲詢問:“失傳已久的無相神功?”“正是,若這孩子被仇恨蒙蔽心智也就罷了,倘若一心修習,一部上冊足以!不知閣下是否後悔?”蔡顏嘴角微微揚起。 張懷玉頓感頭皮發麻,傳說幾十年前江湖中一位無相神功大成者連戰各大門派,無一人可撐過一炷香而不敗,一夜之間聲名鵲起!
“果然送了一份大禮,聽來閣下手中莫不成還有下冊?”張懷玉眼中精光一閃,試問之意溢於言表。蔡顏輕聲呵呵一笑並未答覆,上馬正欲離去,張懷玉出聲阻攔:“且慢!”蔡顏回頭間聲音已有些清冷:“閣下還有何事?”張懷玉乾笑一聲:“我觀這位朋友不是常人,一路西行鬥膽猜測是奔蘭州而去,容我牽匹馬來,同行一程可否?”
“可”,見其並未拒絕,張懷玉幾個呼吸間已到小河對岸,翻身上馬招了招手,兩人策馬西去,在一處橋頭匯合後相並而行。
在短暫的交談後,張懷玉見蔡顏並不願吐露姓名,便兄弟相稱:“兄弟此番為何而來?”蔡顏聞言一臉平靜:“遊歷江湖,聽聞武林大會近日舉行,不妨一觀,不知張兄對武林大會有何高見?”
“哈哈,為兄癡長幾歲,對江湖之事還是有些耳聞。此番大會,那付平怕是要圖個盟主聲名,號令群雄,至於是否好生安身還是有其他圖謀就不得而知了。”見張懷玉如此說道,蔡顏皺了皺眉,不禁出聲詢問:“張兄非無名之輩,武藝高強,若是湊個熱鬧,想必那付平也會對張兄賞識有加。”
“我一向閑散慣了,來去自如,快意恩仇豈不美哉,何須受他人約束。就算中州王封我做大將軍,為兄也不願去,哈哈哈哈。”張懷玉兩腿一夾,胯下馬兒發力奔跑了起來,蔡顏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