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雙目緊閉,兩指不斷敲擊著把手,眉頭微微皺起。秦宇思量片刻,停步在其面前:“將軍可曾收到那付平的書信?”聽秦宇如此一問,李鴻睜開雙目,精光一閃而逝:“不愧是秦先生,有此一問本將也不再隱瞞什麽了,”只見李鴻緩緩從胸襟內側掏出一張錦布,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體。此刻蔡顏輕輕將揭開的一塊瓦片放至一旁往下望去,頓時心頭一震,仔細觀察著二人的一舉一動。
李鴻招手示意,秦宇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走上前來,只見那塊布上落筆處正是付平二字,內容則是:“久仰李將軍威名,有幸曾在沙場目睹將軍神威,付某乃一介武夫,不值一提卻也廣結英豪,欲在蘭州城西河邊召開武林大會,為天下英雄謀安身立命之策,鬥膽以兄弟相稱,屆時李將軍攜兵前來若生戰亂還望李兄手下留情,若付某寄天下英雄厚望,佔據中原疆土之時願李將軍借途與付某,某雖草莽,卻也有統帥三州兩郡之宏願。——付平。”
“哼!好大的野心!”秦宇一聲冷哼。李鴻站起身來語氣卻不急不躁:“秦先生有何高見?”秦宇白皙的臉部肌肉微微抽動:“若是我沒猜錯的話,將軍有暗度陳倉,兩面出力的打算吧。”李鴻呵呵一笑,撫掌微微一笑:“知我者,秦先生也,”隨即眼神一厲:“縱觀中原諸城,唯我與弘州萬明義二人乃是前朝余黨,只怕是那中州王日夜思量,滿朝文武將我二人視為余孽,一旦安定下來必騰出手對我二人不利,輕則告老還鄉潦草此生,重則扣下罪名丟了性命。”秦宇聞言眯起雙目,聲音有些低沉:“將軍當真是梟雄本色,有此遠慮,在下深感欣慰。”見秦宇並無反對之意,李鴻伸手沏上茶水,招手示意秦宇落座。
“如今我與弘州萬明義二人身處在火坑邊緣,是萬劫不複還是絕處逢生不得而知,如何左右逢源還望先生賜教。”李鴻滿臉誠懇之意望向秦宇。秦宇則掀開茶壺蓋,輕輕吹了口氣,不緊不慢說道:“某雖才疏智短,腹中倒也有良策可施,全憑將軍志向,若將軍懷有頤養天年的閑情,秦某便有脫身之計,若將軍志比鴻鵠,呵呵,”秦宇抿下一口熱茶:“秦某便有那蛟蟒化龍之法!”
李鴻身軀一震,呼吸急促起來,目光逐漸火熱。蔡顏瞳孔一縮,耳廓微動仔細聽著。
“不知將軍意下如何?”秦宇站起身來,嘴角揚起。李鴻眼神狠厲之色一閃而過:“大丈夫立於世間,何懼之有?先生賜教!”秦宇輕聲一笑:“將軍,可修書一封送往朝廷,內容則是征詢中州王武林大會舉行之日是否出兵,一字不能多,也不能少,務必探聽中州王的動向,是領兵西進還是讓我等出面立威。再修書一封讓武功高強可為心腹者帶領一隊兵士手舉蘭州城旗去那四象河邊送與付平書信,屆時除掉隨行士兵,內容則是付兄之意已明於心,今身處險境,蒙付兄關懷,可惜暫時不能把酒言歡,他日定當促膝長談共謀大事。”
秦宇皺了皺眉頭繼續補充道:“明日還需再修一書送與弘州萬明義,講明當下局勢,需齊心協力,想必他斷然不會拒絕。蘭州擁兵八萬,弘州駐有九萬,若是那中州王行假途滅虢之計,讓他人取代將軍,我們即刻行動,兩州兵力匯聚,可聯合付平共為一盟。想必不少武林人士也會參與進來,勝可直取凌州、賀州,敗可堅守此城,城破則與付平共退四象山,以地形之優堅守不出。不出數日大軍必定回朝複命以安後方,
再緩緩圖之。若中州王不發兵,吾等便可以靜製動,看那付平集結多少人馬,依秦某看來那付平如此聲勢朝中應有內應,只是不知是哪一州郡,有多少勢力,我們弘、蘭兩州則是最為關鍵的位置。一旦內外呼應,我等可覆滅中州來軍,在揮師攻打中州城池之時,李將軍和萬將軍則可在此作後盾,在其他勢力與中州城大戰之際或可當那黃雀,或可將身後天塹之地盡囊於括,傭兵自立,也不失為一方雄主也!且看那中州王和付平如何回信。” 李鴻站起身來爽朗一笑:“哈哈, 我得先生真乃人生大幸!聽先生一言,本將軍已有勝券在握之感!”秦宇落座飲下一口茶:“將軍還需小心行事,且不知那付平有多少暗手。”……
蔡顏緊握五指,雖有刺殺李鴻的想法卻按捺住:“若將此賊刺死,脫身容易,只怕城中大亂則不妙,還需另想他法。”片刻後,蔡顏便從城主府邸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一處客棧,都已熄了燈火,蔡顏卻未入睡,鐵面之下明亮的眸子望向夜空,不斷思量:“待明日飛鴿來傳,只怕誤了大事,我需截斷去弘州的書信,明日回書稟報此處情況。”想到此處,蔡顏深呼一口氣便躺下歇息。
次日,蔡顏出了北城門,在官道一側拍了拍馬兒輕聲吆喝:“賣馬了賣馬,此馬腳力不錯。”引來一番盤問卻並不怎麽理會,打起十二分精神關注著出城的人馬。
不多時,一名中年男子騎著馬兒疾馳而出,路過眼前揚起塵土直奔北面而去,蔡顏眼中精光一閃,仔細打量,見那廝腰間刀鞘長越三尺三,弧度微彎,看模樣正是軍隊所用。腳上牛皮靴子可見後跟處的玉石,正是軍靴。
“不賣了,這馬不賣了!”蔡顏揮了揮手,驅走問價的行人,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出城約摸十余裡,中年男子耳廓微動,勒住韁繩,馬兒嘶鳴一聲後邁了兩步停下來,然後調轉方向看向來路,男子拔出腰間佩刀,眼神中浮現殺機。蔡顏見男子停下在足有百丈處,眼神不由一厲,看情況是個高手,當下不再遮掩,揮鞭策馬上前。